柚月挑眉:“哎?杰已经有猜测了吗?快帮我把上面的箱子拿一下。” “嗯,因为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夏油杰抬手,帮她取下放在衣柜顶部的行李箱,“出门的时候有悄悄观察他过几天,因为不能被他发现,我必须相当小心。这件事应该就是他参与策划的。” 柚月耐心地擦着行李箱上的灰尘,问:“为什么不能被他发现?” 次日下午要启程返回东京市中心,她便提前收拾起东西。 “因为我们本质是同一个人,如果他碰到我,会发生湮灭。”夏油杰耸耸肩,轻松道,“当然,消失的是我。” 闻言,柚月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秒,若无其事地团起脏掉的湿巾纸扔到垃圾桶里。 夏油杰从兜里翻出黑曜石耳钉,背后的银针已经被扭成弯曲的圆弧,针尖抵在耳钉后托上。 他用细细的银链穿过手动拧出的孔洞,链子顺着他的手指滑落,黑曜石在空中一闪一闪。 他托着用耳钉做成的项链柚月面前晃了晃:“还给你。” “你不用了吗?”柚月接过黑曜石项链,“现在的状态,离开时空媒介根本走不了多远吧。” “本来也不是我的媒介,只是它对我也能有一定效用罢了。”他笑了笑,“现在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了,所以还给你。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给你送这个的。” 这枚黑曜石耳钉,它是,只属于柚月的时空媒介。 对此,她第一眼便心知肚明。 “你用不到它,是因为要回家了吗?” 夏油杰靠着桌子,仰头答非所问道:“你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能看见我吗?” “大概能猜到一点。”柚月也放弃整理衣物,坐到床上,同他面对面,“你能使用我的时空媒介,只有我、太宰治和你本人能看见你……因为我们三个人的命运被因果绑定在一起。” “对。”夏油杰笑道,“准确来说,是‘书’把我们三个人的因果绑定在一起。” “我不能理解。”柚月波澜不惊道,“起码这个世界的我,没有得到过‘书’,按理说每个世界的我都会得到一次吧?” “你已经得到了。”夏油杰无比肯定地说,“作为因果律道具,从时间纵轴上来说,它会刷新在每个‘五条柚月’的十五岁左右,无论以什么方式,你都会得到它。” “从平行世界横轴上来说,代号相同的世界中,每个你只能得到一次,如果遗落到其他时空,它就会在那个时间点上刷新重置,但不会影响其他平行世界的获取时间。” “原来如此!”柚月严肃地点点头,一脸凝重地说,“完全没有听懂。” “这么说吧,只要一个平行世界里的你得到了‘书’,那么所有的五条柚月都会在那个时间点上,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获得它。” 如果在代号「银魂」,十五岁的柚月得到了“书”,代号ABCDE…… 世界的柚月都将在十五岁这一年,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得到它,也许是捡到,也许是别人赠予。 想要改变这件事,只能从两方面下手。 第一种方法,在书页上写下‘某某世界的柚月不会得到书’,那么它就会成真。 “第二种方法,你得到‘书’后,利用时间武器和时空媒介,把这个世界的‘书’丢到一百年后或者百年前,它在整条纵轴上不会和你的人生有片刻重叠,自然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你。不过与此同时,所有其他世界的你依然会在十五岁得到‘书’。” 柚月俨然一脸听数学课的麻木表情:“懂了,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因为‘书’是唯一能送你回代号「银魂」的道具。” 夏油杰似笑非笑地解释道:“在既定的因果里,你只能得到‘书’的残页,已经无从考证是从哪一个世界开始。在残页上,你只能写下一个愿望,目前已有的,每个世界里的小柚,都没有写下‘回到代号「银魂」’。” “不会吧?”柚月几乎是愕然了。 怎么可能?这么好的回家机会,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放弃的理由。 “因果也分深浅。”夏油杰解释道。 比如一个人他明天上街会被车撞,但不至于死掉,是受了需要静养一年才能好的伤,那么用‘书’改写他的命运,属于比较浅的因果。 有个人会出车祸死在二十五岁,但其他平行世界的此人长命百岁,说明他具备了‘长命百岁’的可能性,那么改变他英年早逝的人生,是较为深度的因果。 “而如果你改变一个在所有世界里都会早逝的人的命运,这份因果会捆绑你的灵魂生生世世——因为你为他创造出了原先从未有过的可能。” ‘夏油杰’必将叛逃,并于在二十七岁那年死于五条悟之手,每条线上的他都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这样的命运,千万平行世界,没有其他的可能。 “但小柚为我重新写下了一个可能性。”他的嗓音柔和,“所以每个平行世界的我开始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早早与夏油杰相遇的五条柚月,得到书的残页后,犹豫许久,在回家和救人之间,最终选择改写挚友必将走向绝境的人生。 “倒也可以理解她的选择。”柚月想了想,问道,“那么,这和太宰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能看见你?” 夏油杰笑了笑:“因为,你也给注定早早离世的太宰写下了另外一种可能。用残页的背面。” 每个五条柚月得到‘书’残页的路径不同,夏油杰所认识的、最终成为首相的「五条柚月」,成长路线同这个世界的她非常相似。 十四五岁和港口首领太宰成为冤家,再然后进入高专就读。 十八岁,夏油叛逃时,才蓦然发现自己已经从首领太宰的手中得到了‘书’残页,落笔为夏油杰写下另外一种全新的可能。 然后听闻了太宰的死讯,并且从齐木楠雄那里知道,成为Port Maifa首领的太宰治每个世界都会生无可恋地早早自杀,并且于遗书中暗示柚月‘书’残页的去处。 ——“柚酱,早点回家吧。万事如你愿。” “五条柚月”拿着太宰的绝笔信,又哭又笑。 如果选择回家,就要放任每个世界的太宰治早早离世,对他本人来说亦是美事一桩,多好啊,自杀狂魔最终得偿所愿。 放下泛滥的同情心和助人情节,按照他的想法这么走下去,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皆大欢喜。 中原中也代表Port Mafia的立场,同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一起守护横滨; 牵挂的挚友织田作之助效力于侦探社,过上平静幸福的人生。 在乎的人得偿所愿,牵挂的城市有人守护,想要的都已经揽入怀中,于是他孑然一身地离开。 是这样吗? “但太宰其实也只是个渴望得到幸福的胆小鬼。” 风雪载途,背后是万丈深渊,来去皆是雾蒙蒙。 他看不见前路天光,选择止于来路。 “我该放任他不管的,对吗……才不是啊。” 如果不是那天,她对着名叫虚的男人动了杀心,放肆地展开领域,现在也不用陷入两难的抉择。 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胆小鬼的馈赠,用别人获得幸福的可能性,为自己的过失买单,会被阿银狠狠教训吧? 再想回去也好,再思念那个人也好,哪怕未来想起来只觉得后悔无比也好,她做出了一个与欲望背道而驰的决定。
残页的背面,“五条柚月”为首领太宰治写下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自此命运被扭转。 太宰治躺在医院的床上虚弱不堪地对她笑。 “柚酱。”他说,“你这样,可是再也回不了家了呀。” “我知道。”柚月也对他笑了笑,“没关系,你也没死成不是么?有没有后悔呢?” 他弯起眼睛:“可能。有一点吧?” “五条柚月”拉开窗帘,阳光被窗棱阻隔着分成四四方方的形状映射进房间。 她双手抱着热饮,冉冉热气在光线中凹出模糊形状,眉眼也被雾晕开,像是融化的、将要滴落的雪。 “我没有后悔。” “五条柚月”望着高远的天际线,想起天人飞行器自由穿梭的江户天空。 太宰治温和地看着她,阳光撞进他的眼睛,鸢眸波光粼粼。 以后想见到那个人,只有隔着百年的时空遥遥相望了。 月亮是同一轮月亮吗?曾看过的流星雨也会落到他的世界里吗? 久久凝望天空的时候总害怕宇宙的磅礴辽阔,但现在忽然感念自己是那么渺小。 宇宙无限膨胀,恒星炽热飞行,燃烧的光晕透过几百万年照亮夜空。千百年以后,互相思念的两粒尘土也会重逢吧。 阳光清澈,万物斑斓。 “不管在哪里,我和阿银,可是彼此最大的底气啊。” ——那是,说好了的。
第56章 偏爱 太宰治重新回来后嘴上依然会说“多么适合入水的天气”,却没有再动真格地寻死,高楼一跃带来的后遗症是双腿骨折,他需要依靠轮椅生活好几个月。 “挺好的。”“五条柚月”笑了笑,“长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敢随便闹自杀。” 出院那天,中原中也携中岛敦及一干心腹来接他。首领之位的交接程序尚未启动,港口内部大多数人一无所知。 太宰治却自行推着轮椅,阳光满面地宣布道:“Port Mafia首领已经是中也了,我才不要回去。” 中原中也额头青筋狂跳:“哈?!那你准备去干嘛?” “柚酱想成为政客改变日本呢。”太宰治漫不经心道,“所以我要当柚酱的智囊团领袖。” “五条柚月”无语地说:“难怪你昨天问我想做什么,我可没同意你加入我的事业啊,而且我现在都没念大学……” “没关系。”太宰弯了弯眼睛,“我会等柚酱的。” 见太宰语气散漫,眼神却很认真,中原中也头痛起来。 他轻声对「五条柚月」说:“你劝劝他啊,Port Mafia没他不行。” 她也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这人发得什么病啊,是不是跳楼砸坏脑子了?” 没想到太宰耳朵尖得很,仰头道:“我没有柚酱才不行。” “闭嘴,回港口好好干活。” “那你可以来给我当助理吗?QAQ……” “不行,快滚!” 尽管太宰本人极其不乐意,还是在双方的协作下被送回了Port Mafia。 他也非暴力不合作到底,每天致力于把文件叠成纸飞机,几个月下来竟然研究出了两种破日本纸飞机飞行距离记录的折法。 等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能自由活动的时候,“五条柚月”的噩梦也开始了。 开门会踢到蹲在宿舍门口的太宰,出任务会“偶遇”太宰,连猜拳输了、帮五条悟出门买个甜品都能被忽然出现的太宰缠一路。 “为什么他在这里啊!”五条悟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气哼哼道,“不是出门给我买草莓大福的吗?你居然趁机出门偷偷和他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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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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