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整个医院都听到了。” “是变态吗?” “看到了模模糊糊的黑影…就蹲在墙角,一转眼消失了。” 议论声窃窃纷纷,站守的警察目不斜视,检查了下证件就放了进去。 夏油杰客气:“麻烦你们了。” 警察同样回了句:“不麻烦,你们这些人才辛苦。” 走到无人的角落,无需监督,夏油杰放了账。 目之所及景色皆蒙上一层暗淡的幕布,咒力瞬间变得明显,他观察了留在路上的残秽,确定道:“二级咒灵,和太宰的等级相同,前提是能触碰到它。” 然后看向太宰。 “怎么走?你才是执行任务的人,我们现在听你的。” 太宰眯起眼睛,盯着之前夏油杰看残秽的地方。 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呜呜哀哀,两旁景观树摇摆着枝叶,窗户被吹开,在背楼的阴影处,若有若无响起了求救的声音。 太宰抬起头,没受到一丝干扰,对着楼上打开的窗户说:“去那里。” 夏油杰看了一眼,的确有浓重残秽气息,但很隐蔽,卡在了死角的位置,不免得挑起眉头:“我以为你会跟着求救声走。” 他没说对不对,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安静时跟着有声音的地方走,这是人之常情,哪怕明知道危险,也会忍不住转头看一眼。 “幻觉罢了。”太宰率先走过去,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能看见咒灵,是因为书的本源力量,哪怕放下账也根本观察不到微弱的残秽,更不要说人类体表外的咒力。 但太宰最擅长动的是脑子。 以树叶做参照物,风速、方向、角度、时间…他大概扫一眼能判断出来。 风向为东,角度不对,楼与楼的夹层会削弱风速,仅凭这种力度还不足以刮动一扇玻璃窗,不仅如此,它和树叶摆动的时间也对不上。 结合进来时人群讨论的传闻,唯一的解释就是,某个东西正巧经过了那儿。 …… 找到大概的范围后,排除起来就简单多了。 三楼,某个安全楼梯内。 一个四肢瘦长的怪物快速移动,它紧紧贴近墙根,隐藏在阴影里,全身布满转动的眼睛窥视外界,偶尔发出老人一样咳嗽的声音。 “要安静,咳咳,要安静…” 声音又低又细,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断断续续的句子。 “不能出声…要安静,咳咳,不能说话。” 楼下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咒灵猛地停住脚步,它浑身上下所有眼睛猛然间齐刷刷盯紧楼梯口,像是兴奋了,尖细的声音逐渐升高。 “安静,安静!” 咔—— 拉栓上膛的清脆声音,太宰从另一个楼梯绕过来,抬手随便打了一枪,正中胸口位置。 他打完后迅速就地一滚。 吃痛的诅咒发出无意义嚎叫,它愤怒记极了,两只拳头直接砸穿地板,瞬间裂开层层蛛网型缝隙。 太宰翻身起来,盯着诅咒缓缓后退一步,摘掉手套。 轻轻碰了下它没收回的手臂。 “……” 诅咒被祓除了。 “太宰。” 夏油杰从楼下走出来,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强度不太对,”他说,“我看过夜蛾老师给你的武器,无法重伤二级诅咒,也不可能让它立刻反击。” 诅咒没有骨骼和肌肉,消耗咒力,实力自然会弱下去。 “是术式。” 五条悟拽下墨镜,“子弹有咒力,刚才外面的□□也有……现在浓度越来越低,已经无限趋于零。” “咒具也无法避免吗?”夏油杰惊讶。 这是什么bug级别能力,不仅人类、咒灵、就连物品都无法逃避,绝对蛮横且不讲道理的压制。 “暂时不清楚束缚能不能避免,”五条悟兴奋,“要知道,哪怕是老子,违反了束缚也会重伤。” 太宰重新带上手套,捡起地上的枪,在指尖转玩了几圈,打开保险栓、合上,找回了熟悉的手感,他驾轻就熟地别在腰间。 语调漫不经心:“应该是我去办公室拿的时候误触了,当时没带手套。” 究竟是不是误触,没人知道。 五条悟的兴奋劲儿还没消散,推着他后背:“走走走,我们再找几个诅咒!特级有领域,老子想看看术式可不可以抵消领域!”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太宰。 黑发鸢眼的少年没有回头,脸上挂着笑容,“好啊,”他答应的极快,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但特级很难找吧。” “领域不完全的一级也有很多,实在不行,就把等下回收的宿傩手指喂个咒灵,强度总归够了吧。”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能让咒术界高层当场掐死他的话。 “悟——”嘴刚张开。 “好了我们走吧!”五条悟突然迈步往前走,还悄悄对太宰耳语:“杰总喜欢说正论,不过没用,除了他以外谁都不听。” 夏油杰快步跟了上去。 “两面宿傩的手指是接下来我和悟的任务,需要重新回收封印,放到仙台的一个高中去。” 他皱眉:“似乎是叫……衫泽第三高中。” 普通人眼中不存在的账消失,站在外面等待的辅助监督神态一松,下意识走前几步。 警察赶忙追问:“结束了吗?” “对,账消失了。”新上任的监督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再等一会儿,他们就该出来了。” 三分钟后。 五分钟后。 大概十分钟后—— 准备好欢迎和接风洗尘的辅助监督、与不了解诅咒严阵以待避免意外的警察们,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人呢?” “不知道。” “会不会已经走了。”这是以为咒术师都是魔法少女能飞走的警察。 “怎么可……糟了!” 辅助监督的心脏忽然咯噔一下,他摸遍全身,也没找到下车时拿回来的车钥匙,飞奔向停车场,咬牙切齿,语气愤慨: “我新买的车啊啊啊!”
第12章 太宰讨厌不知所谓的善意,这会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 “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熟悉的声音,少年断断续续,吐字艰难又含糊不清。 夏油杰对此的回答坚定不移。 “你先下来再说!” 太宰很想撇撇嘴,但吊着的姿态让他做不出这种高难度动作,逐渐没力气的手沿着绳索,向上艰难摸索,不知道鼓捣了下哪里,整个人从树枝掉下来。 “咳咳、咳咳咳!” 捂着红色勒痕的脖子,少年呛出了泪花,供血不足的青紫脸色逐渐恢复,夏油杰刚上前一步,太宰紧忙后撤两步,睁大眼睛摆着手。 “不不不不,夏油君,麻烦你离我远点。” …… 自从拿到爱不释手的书籍后,太宰的行为就逐渐难以捉摸起来,每天起床敲门都不见人影,上课时却准时准点出现在教室门口,神出鬼没宛如鬼魅。 各种胡乱猜测维持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打一架后。 ——他们在医护室里找到了太宰。 前不久见识到了消除术式,两个热衷变强的dk都默契地没使用术式,咒力加强身体,拳拳到肉,被破坏建筑物的损失少了,受到伤害却更严重了。 过程酣畅淋漓,结果惨不忍睹。 青一块紫一块都算好了。 仗着有反转术式,夏油杰不闪不避,攻势极狠,眼角到脸颊划开一个大口子,要不是及时侧头这道攻击可能就落在太阳穴了,不过现在脑袋还一阵一阵发晕。 而和他对打的五条悟同样凄惨—— 夏油杰不敢动他眼睛附近的弱点,只好憋足了劲往心口打,范围大伤害高。 五条悟没用术式,但天生的六眼却禁止不了,墨镜被打掉后本能地发动,寻找带有夏油杰咒力的身影,最后结局是他赢了,消耗却比夏油杰要大的多,兜里的糖打架时就吃完了。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到医护室附近,五条悟闭眼休息,全权交给夏油杰引导。 而他刚推开门,迎面就撞上才从水里捞出来的太宰治。 夏油杰:“……” 太宰治:“……” 太宰若无其事地打了个结,整理好衬衫袖子,率先打招呼:“好巧哦。” “在医护室相遇算什么巧合。”夏油杰吐槽,找另一张床放下挚友,自己坐在硝子的座椅上,扭动酸痛的肩膀关节。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是怎么弄的?” 不怪夏油杰会有这个疑问,冷不丁一瞧,太宰比他们两个还要狼狈。 打个比方,如果远远看上去,夏油杰是从打架现场里跑出来不良少年,顶多算个校园暴力剧,那太宰就是刚从灾难片救下来的幸存者——身上的伤明显不是人祸能解释的了。 太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失败了。” 夏油杰没听懂,“什么?” 五条悟掀开了下眼皮,又阖上,在心里懒洋洋地嘲笑了句杰真笨。 太宰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的书,一页一页翻开,防止纸张因湿透而黏在一起,刚换的衣服袖口布料又被浸湿,他不在意抖了抖,随口道:“自杀失败了啊!” 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太宰忽地露出笑容,鸢色的眼眸出现梦幻般的期盼。 他语气炫耀而自豪:“我已经找好时间地点了,安眠药也有,如果不出意外,绝对能在睡梦中毫无痛苦的死去。” “但是——” 少年干部猛地垮下表情,似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震撼人的话,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极了付出辛苦后却没得到应有礼物的小孩。 不顾事情是否合理,自顾自地抗议道。 “但是,灰原居然来了!” “……啊。” 夏油杰听到这里时居然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向后靠坐,“灰原赶上了就行。” 就算太宰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神经纤细的夏油杰也能立刻在脑海中联想出来:空无一人的后山,散落在草地上的安眠药瓶子,还有漂浮在河面,闭上眼睛宛如沉睡的少年。 “接下来如你所见,我又又又失败啦!” 太宰耸了耸肩,语气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拿起旁边叠好的纱布。 面前没有镜子,他只好胡乱在脸颊处瞎比划,嘟嘟嚷嚷地说:“这是灰原君第五次抓到我,真讨厌…明天又要换个新的地方。” 夏油杰站起来帮他贴上。 太宰愣了下,然后不知怀着什么心态,顺从地闭上眼睛仰头,缠着绷带的脖颈在半空划出一个优美的流畅弧度,露出那张隐藏在过长刘海下,阴郁而秀美的脸庞。 “麻烦了哦~” 洁白纱布遮住石头划破的伤口,湿答答的黑色头发丝滑下水珠,滴在夏油杰的手背上。 有点冷。 他一边叹气,一边找到毛巾盖在太宰的头发上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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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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