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第四天灾,不正是这样的随心所欲的存在么?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根本不可能像中原中也一样真心实意地把这里当成自己唯一的归宿,那么,他和森鸥外之间的隔阂显然是注定存在的,甚至考虑到他的异能,森鸥外对他的必杀之心或许会比他面对着太宰治时更甚。 也正是始终处于一种半抽离的姿态,牧野裕司其实看出来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不然系统也不会这么久都对他的行为不置一词,也没有冒出来给他任何建议。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只不过森鸥外很快转变了话锋,遗憾道,“看来牧野君是打算拒绝我的提议了?” 他微笑道,“或许你不知道,离间首领与干部可是重罪哦?” “森先生,让我们假设一个情况吧。”牧野裕司声线轻快,此刻眉宇之间的神色像极了太宰治,但却又存在某种根本性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的瞳色更近中原中也的缘故,那双钴蓝色的眸中仿佛有着某种从不熄灭的焰火静静灼烧着。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太宰治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森先生,你半小时后应该还有一场会议吧,不去准备也没有关系么?” 黑发的干部神色淡到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两人之间的分歧,只是不轻不重道,“如果迟到的话,对方的组织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在短暂的僵持了片刻后,森鸥外率先选择了退让。 他的眉宇间染着显而易见的遗憾之色,“牧野君……” 在与牧野裕司擦肩而过之际,他压低了声线,在后者耳旁用近乎气音一般的声线呢喃道,“你真的觉得,太宰君能理解所谓的感情么?” “我可以就行。” “是吗……希望你是对的。” “你小看了森先生。”就在森鸥外离开室内后,太宰治倏地开口,“你应该知道,你选了个错误的解法吧?” 的确,系统的意思其实是觉得牧野裕司顺着森鸥外说更好,这同样并不是代表着他就抛弃了自己的老父亲,而是更接近于一种徐徐图之。 缓缓地降低森鸥外对他的戒备之心,一点点融入港口Mafia,再以此反过来影响对方对于太宰治的看法。 但牧野裕司却抱有不同的看法。 “我以为,你会更支持‘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这样的观点呢?”他耸了耸肩,钴蓝色的眸望向了玻璃中倒映出的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难得沉下了性子,展露出了少许不同于往日里那般无法无天的那一面的他的身上显示出了一种超脱的剔透感,事实上,倘若不是真正聪慧的人,又怎么可能搞出那么多连太宰治都没能预料出真正走向的操作呢? 所谓的智慧既可以是算无遗策,亦可以是诡诈多变。 “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小看过森先生,所以我才会那么说的。”牧野裕司慢吞吞道,“我不认为他看不出来所谓的徐徐图之?”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反正能刷你和中也的卡干吗还要给别人打工?”下一刻,他倏地一转语气,理直气壮道,“你们赚钱给我花才是——嗷!” 太宰治直接把手中的笔丢出去精准地砸到了好大儿的脑门上,“就算他看出来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每天上完班还要和老板过家家吗?没有加班费的无意义内卷我可不干啊。”牧野裕司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方才的来意,“对了,红叶姐刚刚让你过去一下。” “现在不用了。”太宰治显出了少许懒洋洋的神态,“她大概只是想提醒我森先生的动向吧?” 他说着,倏地从位置上站起了身,递给了牧野裕司一份文件,“看完之后就处理掉。” 没等牧野裕司询问,他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最近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被森先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啊,很麻烦。” 森鸥外是不会轻易对牧野裕司动手的,即便是对方此刻如此不服管教也是一样。 毕竟,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那条小蛞蝓在这件事上也勉强算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吧? 就算是中原中也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港口Mafia心服口服的,像这样强大的异能者自然有其自傲的资本……森先生大概会这么想啊。 虽然此刻牧野裕司也和太宰治一样正沉浸在自我的设想中,只是牧野裕司同样并没有考虑自己的处境。 这俩人不约而同一般地在考量对方的事。 明明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森先生早晚有一天会无法容忍他的存在,但即便如此,也还是选择了乖乖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吗? 这到底是出于纯粹的自毁心态,还是…… 牧野裕司倏地想起了刚刚森鸥外在自己耳边低语的内容。 还真是没有一句实话啊,森先生,你不是正在利用着这份你口中并不存在的‘感情’么。 在见到对方不发一言地离开了室内后,太宰治的目光在牧野裕司方才驻足的位置略微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挪开了目光。 就在太宰治以为对方是默认了他冷处理的态度,打算按他先前给对方的文档中的线索亲自去探寻自己的出身时,牧野裕司的操作再度打了太宰治一个措手不及。 在见到对方抱着一个纸箱,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踹开太宰治办公室的大门,然后把手中的纸箱放到太宰治面前时,太宰治难得陷入了如此纯粹的茫然之中——尤其是当他看到箱子里的文档上写着的内容时,这份茫然甚至还升了个级。 在缓缓地翻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文件后,太宰治勉强开口道,“这是什么?” 牧野裕司用‘这你也要问’的嫌弃眼神瞥了他一眼,“公司简历啊。” 太宰治:??? “都是你们这些内卷人逐步拉低了劳动市场良好的摆烂氛围啊!” 他一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抱怨着,一边回答,“我把你部分对外公开的资历隐藏了你的真实身份,改了改后递交给了海外的企业,他们的HR都快打起来了,我不太擅长应对那样的场面,所以让他们把自己的公司优势写成简历发给了我。” “哦,对了。”牧野裕司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补充了一句,“这些公司都保证自己有办法能通过正规的法律渠道帮你扛住引渡条约,你不用担心自己牢底坐穿的!就说你是被森鸥外教唆的好了,反正你之前也是未成年……” 太宰治这下沉默的格外的久,只是他最终还是单手抵着下颚,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还是牧野裕司第一次见到太宰治除了讥讽与刻意伪装出的虚伪笑容以外的笑,不带一丝恶意,也不带一丝审视,只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些微笑意。 尽管这对其他人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放在太宰治身上却显得如此的罕见。 他轻声道,“没有那么简单的。” 眼看着牧野裕司露出了少许不满并且明显还有着骚操作在等着他的神色,太宰治立刻改口,“那些不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你还记得你和我还有中也回去过的那座实验室么?”太宰治脸上的笑意如春雪般无声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晦涩暗意,他说,“鱼上钩了。”
第23章 “说起来, 中也真的出去了吗?”牧野裕司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径直望向了身侧的老父亲。 只不过,此刻的太宰治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初就不会叫上这家伙——哪怕是换成芥川龙之介他都认了! 众所周知的是,身为第四天灾的玩家一向不喜欢走寻常路, 尤其是这会他们正穿梭在擂钵街的小巷里,牧野裕司根本难以抗拒从墙上走的冲动啊! 虽然说, 太宰治曾经也喜欢不走寻常路过, 但是他他妈的那也是好端端地从墙垣上走,而不是横着像跟棒槌似得杵向别人啊!这死孩子到底跟谁学的??
尤其是这家伙现在正使劲朝他这里张望,但人类脖子的仰角是有限的, 这就不得不让太宰治怀疑这家伙其实是在借机对着他光明正大地翻白眼。 实在忍无可忍之下, 他直接伸手搭在了好大儿的后颈上, 让对方像是一坨没有成功粘到墙壁上的史莱姆一样啪叽一下掉了下来。 “干吗!你是不是在嫉妒我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从地上爬了起来的牧野裕司愤愤不平道,“我都没有问过你你肩膀上的大衣一直没有掉下来是不是你故意缝上去的!” 太宰治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扯下了自己肩头的大衣, 刷的一下把好大儿的脑袋包的严严实实, “这么怀疑的话,那就亲自确认一下?” 在牧野裕司艰难地和那件大衣搏斗的同时,太宰治不疾不徐地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是哦。” 在牧野裕司终于重新恢复了视线,看向太宰治时, 他倏地注意到了一点不对。 虽然此刻对方正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鸢色的眸平视着前方, 目不斜视地走在满是废墟的小巷里, 即便偶尔路过几个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宿醉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的人也只是毫无波澜地抬腿越过对方, 全然是对着这些细枝末节的杂物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并不是说他的这种状态有什么奇怪, 倒不如说这才是太宰治最正常的表现。 但,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这家伙今天居然没有说任何丧气话!青花鱼不吐黑泥了!尤其是眼下他们还是在这种地方穿行着,对方不发一言才更奇怪吧?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牧野裕司抱着太宰治丢过来的大衣,钴蓝色的眸略显犹豫地望向了太宰治。 对方倏地侧过眸,用那只令人望而生畏的鸢眸径直望向了他,在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对方笑了一声,声线轻快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 牧野裕司被他这幅女子高中生式无理取闹的反问给整懵了一瞬,他一边感叹着自家老父亲的反复无常,一边欣慰于对方终于开始吐黑泥了,熟悉的感觉这不就回来了吗! 于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会被对方反驳或是质询回来的太宰治紧接着就看到好大儿面露满意之色,甚至还点了点头,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夸了他一句,“不错,就是这个语气,保持住。” 太宰治绷不住了,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彻底放弃了以往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一把揪住好大儿的后领,声线冰冷道,“就在昨天,为了取信于我,那个研究员跟我说了些很有意思的内容呢?” 他顿了顿,突然又像是改了主意一般,松开了手,重新把目光转向了前方,“不……没什么。” 就在他没有受到半分阻拦地布置好手上针对大鱼的陷阱,以为森先生已经接受了眼下的局面,选择了暂时退让的时候,对方突然传令过来,把他叫上了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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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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