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总有一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阁下有意避开我的两个下属，有什么话要说？”星魂站定。
风子刹笑了一声，停步转过身来：“大人不必着急，月神最早也需要一天后才能到。”
听着眼前男子语气中诡异的笑意，星魂一怔，身上已经有了杀意。这个男子竟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他的一举一动难道一直以来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吗？
风子刹自己就是杀手，当然对杀气无比敏感。
见星魂敌意不但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浓，风子刹摇了摇头：“国师大人实在不必如此防备在下。”
星魂冷哼，刚想说什么，却见风子刹从袖中摸出一块精巧的石牌，躬身双手递给他。
星魂眯了眯眼，并没有伸手去接。经历灭门惨案后多年孤身一人，星魂内心深处防备心极强，不曾信任过任何人。
风子刹自然知道这一点，无奈只好将石牌放在了地上：“若大人真的好奇在下身份，接下东皇太一的任务便是。”
言罢，风子刹躬身一礼，提起轻功转瞬消失在山林间。
星魂眸光晦暗不明，半晌才抬手一引将地上的石牌吸在了手里。
精巧的石牌正面刻着一只海东青，而反面则是用大篆刻下的“夜魂”两字。
海东青……看来桑海城中那几股无形之力八成和这个黑袍男子同属这个叫夜魂的组织。可是夜魂这个名字，不论他做上卿位居庙堂时还是如今做护法混迹江湖时，都没有听说过。从未听说过的组织却有这样的实力，夜魂的首领着实低调的可怕。
星魂把玩着石牌，眸色深深。战国七雄中，只有秦国用的是大篆。可如今天下一统，大秦帝国境内文字统一，单凭大篆已经无法确定“夜魂”首领到底是哪国人。
现在困惑有很多，星魂却没有头绪解开，这种感觉让他分外不爽。他一向是将别人当做傀儡操控的牵线者，不想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别人棋盘中的棋子。
一切都要一步步来，星魂真的很想知道，“夜魂”背后的首领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暂时被当成了棋子，他也终会毁掉这棋盘！
将石牌小心收好，星魂转身返回，大少司命依然在原地等待。
一直没有听到打斗的动静并不能让少司命放松，直到眼看星魂确实毫发无伤少司命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收起随时备战的警惕，垂眸和大司命一起欠身行礼。
星魂从大少司命中间负手穿过，丝毫没有回应二人的欠身行礼也没有打算对她们解释什么，脚步不停：“走吧。”
大司命有些困惑，那个黑袍男子和星魂说了什么？两人甚至没有正面交手，星魂竟然就这样放他走了？
星魂先前明显不认识那个黑袍男子，这一点大司命并不怀疑星魂在演戏。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星魂早就没有任何亲人了，就连甘家家臣与和甘家亲近的臣子，都被秦皇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星魂似是对大司命的心思有所察觉，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不弄明白反而会活的长久些。”
大司命背后一寒，连忙恭敬低头。当年将甘罗虏进阴阳家的人是她，这几年来大司命是看着甘罗如何变成星魂，如何以少年之龄坐稳阴阳家左护法一位的见证者。就算在阴阳家待了几十年的月神，也不过和星魂拼个平起平坐而已。星魂手上的血债，恐怕要远远超过资历比他更深的几个长老。
“属下不敢。”大司命犹豫一下，还是小心问出了口，“大人，这一耽搁，月神大人会不会比我们先一步见到东皇阁下？”
此言一出，一旁一直安静走路的少司命也不禁担忧的看了看星魂。
蜃楼出海期间，星魂和月神的冲突可不小，这个时候完全是谁先见到东皇太一谁占便宜。何况，虽然星魂已经坐上了左护法，毕竟根基尚浅，他的性格也注定在阴阳家有威无望。在他强大时众弟子敢怒不敢言，若有一日从云端跌落，落井下石的人便会不计其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皇太一更信任月神，那些涉及隐秘的任务从来都是交由月神去办。星魂的位置只是他凭实力拿到的，在东皇太一心中的分量如何能比几十年前就是阴阳弟子的月神？
星魂刚想回答，脑海中却突然回响起刚才黑袍男子提起月神时声音中诡异的笑意。当时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黑袍男子竟然猜到他所担心的是什么上，以为黑袍男子是在嘲讽他。可现在想来，黑袍男子并没有对他露出敌意，那么那声轻笑的意思也必然不是他最初以为的那样。
难道说，月神至今未到骊山，是“夜魂”做的手脚？
星魂心中百转千回，他现在有点相信“夜魂”在暗中帮他了。只是以月神的能力，同样可以发觉蛛丝马迹。如果月神也请命去调查，星魂真的没有把握说服东皇太一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如果是平常的势力，星魂也巴不得踢给月神处理。可是，这个“夜魂”背后的首领却是他一定要去见的人。交给他石牌的黑袍男子明显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高手，而“夜魂”能拖延月神行动足以说明他们组织严密训练有素、情报准确实力不凡，绝不是新冒出的小势力。一个存在多年又有着黑袍男子这样高手的组织，罗网的情报网竟然丝毫没有他们的消息。
星魂眸色幽深，“夜魂”的出现给了他复仇的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或许真的可以用赵高和秦皇的人头祭奠甘家那么多族人的在天之灵。不管夜魂的首领到底想要什么，只要能帮他复仇，星魂什么都可以答应！
“大人？”大司命见他久久不出声，以为他在担忧月神先到一步的事，刚想安慰，星魂却突然开了口。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星魂语气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
就算东皇听信了月神，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如果舍得他的阴阳术天赋，当初就不会不择手段的将他带进阴阳家了。
星魂忽然感到好奇，如果夜魂倾尽全力和阴阳家一战，究竟谁胜谁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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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子刹回到骊山旁边的夜魂据点，留守的风流影立刻迎上前：“大人。”
风子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流云回来了？”
“还没有。”风流影回答，“月神不愧是阴阳护法，想要骗过她，老三只能亲自出手。”
风子刹知道这个多年下属在想什么：“夜魂是老爷和公子的心血，必须要有人留下守卫据点。”
“喏，属下明白。”风流影点头。这次公子吩咐农家堂动手，路数更偏向农家的风流云自然是不二人选。
“损失如何？”风子刹走进木屋中，给自己倒了杯水。
“农家堂损失不小，带来的十九死士全部死亡，老九在老三保护下逃了出来，不过也受了重伤，恐怕一年之内都无法执行任务。”
风流影跟着他进了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风子刹瞥了他一眼。
“大人，我们这么做值得吗？就为了一个星魂？”
“值得吗？”风子刹笑了一声，“你应当知道，老爷创立夜魂的初衷吧。”
“甘家……还有活口？”风流影一点就通，震惊的低声问。
风子刹不答，转头看了看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夜魂，夜家之魂。既然是死士，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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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星魂十二岁做到上卿的智商口才不是盖的，朝堂上游刃有余所通晓的圆滑让他避重就轻的汇报了此次蜃楼之行，还轻描淡写的阐述了一下和月神的冲突，暗示东皇太一月神对姬如另有目的。
东皇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流露什么情绪，挥了挥手让星魂与大少司命退下。
见东皇太一丝毫没有提及黑袍男子所说的任务，星魂摸不透这段时间以来夜魂对阴阳家做了什么手脚，也只好暂且沉默。
走出东皇太一的大殿，星魂不禁摸了摸袖中的石牌。是夜魂的动作太小，让东皇不屑于去调查，还是东皇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愿给他接触他们的机会？
但是，世上可并非所有事都能被东皇太一控制。就算东皇太一永远不让他出骊山，想必夜魂也能潜伏进来找到他。
星魂想着，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负手向着自己的左护法殿走去。
不过今天的骊山好像格外热闹。
“星魂大人。”月神身后的云中君施礼。
星魂停了脚步，饶有兴趣的慰问月神：“看这急匆匆的样子，月神大人一路辛苦。”
风子刹还是低估了月神，原以为能拖上三天的农家堂就算风流云亲自出手，也不过一天之内就被月神通通处理。不过，夜魂死士以命拖延的努力没有白费，否则月神恐怕昨日就已经到了骊山。
一旁的大少司命对着月神见礼后，默默候在一旁听着两个上司的“友善谈话”。
见月神刚刚上山，少司命总算心下稍安。看来这一次，月神确实是落在了星魂后面，这一回合的争斗总归是星魂暂且占了上风。
“星魂大人此行劳苦功高，还是应当尽快休息。”月神心中恼火，表面却不动声色。如果不是农家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对她动手，星魂断然不会赶在她之前面见东皇。
“自然，既然月神大人有事，我们也不便多打扰。”星魂笑了几声，浑身都舒畅了几分，又看了几眼月神牵着的姬如，这才转身慢悠悠离开。
月神蒙在白纱后面的眼睛微眯，目送星魂和大少司命离开，这才重新迈开步子。
“东皇阁下。”月神躬身行礼。
东皇太一看了看同样垂首行礼的姬如，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你做的很好，她的阴阳术进步显著。”
“是的，虽然需要受刺激才能激发，但她确实已经悟出了魂兮龙游。”
“哦？”东皇太一兴致更浓，但现在不是讲话的好时候，也只好暂且让傀儡将姬如送下去。
“秦皇对你寻来的长生不老药可还满意？”东皇太一开口问云中君。
“属下随赵高进宫后，秦皇大加赞赏，封赏不日可到。属下急着回来复命，比钦差先走一步，不想在路上遇到了月神大人，便一道回了骊山。”云中君拱手禀报。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辛苦你了。退下休息吧。”
“多谢东皇阁下。”云中君再次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等到只剩了二人，东皇太一才慢悠悠开口：“你和星魂的争斗我不想多言，只要不触及我们阴阳家的利益，你们自有分寸。”
月神知道这次终究是星魂占了先机，无奈低头：“东皇阁下放心。”
“近日，道家的人很不安分，已经在骊山附近生了不少事。”东皇太一看看月神，“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东皇阁下睿智，确实有人在打姬如的主意，属下这才比星魂慢了些。”月神犹豫一下，“只是……袭击属下的并非道家，内功路数却是出自农家。其中一人实力不俗，属下无能，被他救了那群农家宵小的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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