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的看了看如同少司命跟着他一样一直跟在夜流华身后的晨曦,星魂暗自思索着,难道夜流华真的被她打动了?可是不像啊,晨曦不在旁边的时候,夜流华再也没了以往玩世不恭的笑意,分明还是没有放下心结。 直到到达无妄楼顶楼包厢,星魂才从夜流华的背影看出和昔日相比的些许颓唐和落寞。 夜流华静静负手俯瞰陈仓城中仿佛远离战火的繁华,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星魂走上前,同样负手俯瞰整个陈仓城,和他并肩而立。 “少主昔日在骊山上四面皆敌身后没有一人可倚的时候,是否欣赏过咸阳的盛世繁华?”夜流华笑了笑。 “盛世繁华?我只知道,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我而点。”星魂目光落到咸阳方向眸色深深。 少司命心头一颤,看着星魂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 夜流华转头看看星魂,又瞥了一眼后面的少司命,淡笑着拱手赔罪:“是我失言,今夜当自罚三杯赔罪。” 看来陈仓城内喜气洋洋的气氛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让夜流华恢复了三分昔日的爽朗潇洒。 星魂冷哼一声趁机再次提起:“今夜就免了,等你伤愈再十倍奉还吧。现在阴阳家覆灭,我暂时也没法找赵高和东皇太一报仇,你有足够的时间治伤。” 夜流华移开目光:“这点小事,少主无需挂心。” “小事?”如此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竟也不能打动他,星魂心头一沉怒斥,“你违背我的命令,是等着以后拖累我们吗?!” 夜流华笑了笑,星魂明明是担心他以后的身体吧,不好意思把关心说出口,还非要找一个嫌弃他的借口。 “少主可曾听过一句话?每个向死而行的生命,都将热烈生长。”夜流华勾起嘴角,“我夜家人没那么容易倒下,就算以后我不能跟在少主身边办事,总还可以在少主身后出谋划策。” 星魂万分恼火,夜流华真的软硬不吃比他还倔,无论风子空的哀求还是他的命令都不能让夜流华改变主意。可偏偏他还没有什么办法强迫夜流华接受端木蓉和玄阳亲自送来的那几个郎中治疗。 少司命同样不解为何夜流华宁肯一直承受痛苦也不肯让端木蓉或其他郎中给他治疗,为何始终拒绝别人的善意。难道对一个杀手头领来说,欠一个人情真的这么重要?但这些话她问不出口,夜流华也不会回答她。 “少主,公子,长老。”风子空走来躬身一礼,“都准备好了。” 夜流华闻言转身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少主,长老,请。” 大秦以农历十月初一为新年,关中一带气候又素来比燕地温暖的多,此时刚刚入冬天气并不算多冷,但夜流华已经受不得冬风的侵袭,不但穿的要比常人多一些,还需披风御寒。 星魂目光在风子空手中的披风上停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带少司命拂袖下楼。 战争并没有给陈仓这座城池带来多少影响,作为为数不多的还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地方,陈仓如往年一样的喜气洋洋。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路过浮云阁时一个小女孩却突然冲几人跑来。 原本因为大秦的通缉令而分散在四周保护星魂和夜流华的影翊侍卫顿时警觉,没等小女孩近星魂身便将她拦了下来:“站住!” 或许是普通衣袍依然遮不住影翊死士的阴冷气质,小女孩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眼神却怯生生的看向侍卫身后的星魂一行人。 星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停下了脚步,在确定这个小女孩并非易容过后的杀手后,星魂挑眉开口:“让她过来。” “……喏。”影翊侍卫看了看自家公子,最终退到一边。 “谁让你来的?”星魂问道,这个小女孩目标明确的来找他们,必然是受了他人指使。 “大哥哥,有位叔叔想请你们去浮云阁坐一坐。”小女孩怯生生道。 “哦?”星魂意外的回头看看也是一脸状况外的夜流华,复又低头问,“你知道他叫什么么?” 小女孩摇头:“那个叔叔只给了我一两银子。” 星魂微微皱眉,想了想便猜到几分。 “你很需要钱?”夜流华忽然上前,俯身半蹲在地。 小女孩低下头:“娘死的早,爹又病了,我……”
夜流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站起身,挥手招来身边的一名侍卫:“送她回家,叫医堂去看看她爹。” “喏。” 眼见毫无防心的小女孩带着侍卫离开,星魂悠悠开口:“人都找上门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一切由少主定夺。”夜流华微微一笑。 星魂抬头,张良果然就在窗前,一张脸挂着淡笑也在看着他们。 “他有恩于你,却不曾施惠于我。何况,夜家才是狱网的主人。”星魂看看夜流华,“此番回谷后我会闭关,狱网的事还是由你做主。” 夜流华默了一下,转而看向晨曦:“云舒,你先回去等我。” “临安哥哥……”晨曦欲言又止。 “听话。子空,送她回去。”夜流华吩咐。 “可是公子,您身边……”风子空担心。 “他不会对我怎样。”夜流华摆摆手,对星魂一礼后径直走进了浮云阁。 风子空皱了皱眉,虽然浮云阁都是狱网的人,但他们也都不是张良的对手。 “去守着公子,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风子空施出天籁传音命令四周的影翊侍卫后,这才稍稍放心一些,对晨曦一礼:“云姑娘,请吧。” “盖聂和端木蓉是否也在这里?”晨曦忽然问。 风子空一怔,仔细感受一下浮云阁中的气息后摇摇头:“只有张良一人。” “就算端木蓉在这里,他也不会治伤。”星魂冷哼。 “为何?”晨曦转向风子空,“我曾问过他,虽然他始终不肯说,但我相信他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你可知道他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公子也并未和属下明言。不过属下猜测,公子大抵是不愿欠他们吧。”风子空摇头。 “那么凌哥哥派来的人呢?他难道还怕凌哥哥用这个为条件以后让他帮忙?”晨曦不解。 昔日夜临安和凌岚的情义她看的一清二楚,他们的过往她不算太清楚,但却知道他们二人是生死之交。这样可以豁出命保护的兄弟,还会在乎这样的人情? “公子自然信得过凌公子,却信不过其他人。”风子空顿了顿,“何况,日后少主复仇时还免不得要凌公子冒死替他出手,所以……公子不想欠的太多。” “以他洞察人心的能力,看不出端木蓉和盖聂是怎样的人,会不会用治伤要挟他跟他提条件?”星魂抬头看向刚才张良出现过的窗口。 也许在夜流华眼中,真正顾忌的是张良? “公子只是……不愿相信吧。”风子空苦笑一下,“在公子眼中,除了狱网下属、少主和凌公子,其他人都只有利益交换的关系。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或许公子已经习惯了所有事自己扛,习惯了拒绝别人的好意。” 不久前盖聂和张良从章邯军营救下夜流华,夜流华醒后便立刻赠了盖聂无殇剑做谢礼,现在也是因为张良救过他才会明知张良的目的还去赴这场不可能答应的约。 星魂默然,这样的戒心和他真是如出一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夜流华其实是一种人。大概所有从黑暗的深渊走出来的人,都会本能的抗拒身边的一切温暖一切善意? 可是……星魂微微皱眉,他总觉得夜流华这般坚决放任自己的健康每日俱下,真正的原因他们并没有明了。
第106章 子房之谋 夜流华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推开包厢的门,张良果然就坐在矮桌前悠然品茶。 “真是难为先生费了好大心思。”夜流华摆手示意店小二退下,微微一笑看向张良。 “想见流华公子一面,当真艰难。”张良放下茶盏起身,“若直接上门拜访,恐怕流华公子不会见我吧?” “先生说笑了。在下虽行事诡异不择手段,却一直恪守江湖道义。既然先生救过在下一命,岂有怠慢之礼。”夜流华似笑非笑,“先生竟敢在陈仓城内我的地盘约见在下,就不怕在下向秦军泄露先生行踪?” “流华公子方才不是也说了么,子房相信公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张良拱手一礼,“流华公子,请。” 夜流华回礼后跪坐到他对面,低头看看面前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盏:“看来先生早就知道在下会来。” “一个可以对素昧平生的小丫头流露出善意的人,也必然知道一诺千金。”张良方才在窗口将一切尽收眼底,“子房,没有看错人。” “那可说不准,也许是派人跟着她灭口的呢?”夜流华笑了一声。 张良一怔,继而大笑起来:“我好像明白,为何昔日在群英荟萃的咸阳,流华公子依然能声名远扬了。” 夜流华笑而不语,手指轻敲桌面开口:“在下重伤数月早已耳目闭塞,子房先生究竟是代表何人而来,还是直言吧。” 耳目闭塞这点张良自然是不信,但他刚才看到星魂脸上咒印花纹消失、感受到夜流华现在的实力甚至不如普通侍卫的时候,大概猜到了原因,也相信夜流华这几个月恐怕确实没有闲心也没兴趣打探起义军的事。 “或许流华公子不会相信,我此来并非受人指使,而是自愿前来。”张良淡淡一笑。 “哦?”夜流华同样勾了勾嘴角,“在下不明白先生的意思。正值年关,先生孤身来此,该不会是来叙旧?” “子房确实有事相求,但却不希望让这件事成为昔日救公子的利益交换,而是希望能以朋友的身份恳求。”张良坦言。 夜流华不置可否。 “流华公子能为令祖的承诺甘愿自废修为帮甘罗解开咒印,这份忠义实在让子房钦佩。”张良认真,“坦诚相待,不知流华公子能否接受在下做个朋友?” 自废修为?为了夜忠的一诺,这些年来夜家付出的又岂止区区十年修为? “子房先生对在下的事了解多少,对夜家的事又了解多少?如果先生不了解,谈何成为朋友?如果先生了解,便更不可能想着能和在下成为朋友。”夜流华抬眸发出一连串疑问,“而且,在死士眼中只有敌人和兄弟,没有朋友。” 张良沉默下来,他大概查到一些夜家戍边却被害得屠府的往事,也就不难猜夜流华为何会问出那些话。 作为世代为大秦镇守边疆的秦将后裔,即便痛恨帝王不再为大秦效力,想让他反叛自己的祖国也着实强人所难。夜家祖地便是关中,是真正的秦人,想要说服夜流华反秦比说服星魂反秦还要困难的多,毕竟甘家是后来才到的大秦,大秦只能算他半个祖国。 “既然先生答不上来,那这次还是当做生意吧。杀手头子没什么本事,这样的利益交换才会让在下习惯些。”夜流华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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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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