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的船,不知道要毁去几艘。”喻文州喃喃,“明天?还是后天?总之不会超过这个礼拜吧。” “从线报来看就是后天了吧。”黄少天趁机揉了一把喻文州的头发,“放心,给他们的罪名造个由头,毁个一两艘小的就差不多了,有所准备了哪儿还能弄出什么大损失来。更何况辛酒也差不多要站在我们这边了不是……” “怎么了?”喻文州察觉到黄少天语气一顿。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辛酒也真是天时地利,正愁怎么自然地向我们示好,就遇上小卢这事儿了……” “觉得小卢或多或少被利用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有血缘就是有血缘,辛酒的动容也不是假的。”喻文州的声音很轻,右手放在左手手背上,“血浓于水。” 黄少天侧过头去看喻文州,一刹那不知怎么,他觉得身边这个人轻得快要消失一样。喻文州没再给他多两秒钟伤春悲秋,很有腔调地一本正经地开始调戏他:“你看看,你又看着我了,你是不是也在等什么天时地利啊蓝月亮少主?” “……我能把你打失忆吗?” “你舍得哦?”喻文州挑起一边眉毛来看他。 “………………”黄少天气急败坏地把喻文州摆摆好,视角调整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好好看月亮。” 喻文州发出奇妙的咯咯的轻笑,盘腿端正坐好:“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反正也上不去。” 还不错,没要死要活地非要跳房子奔月。黄少天松了口气:“你喝醉了也还是挺安生的嘛,你师父果然是在恐吓我。” “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喝醉了可吓人上天入地推墙拆房还要扒着你师父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喻文州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黄少天好奇地凑过去:“你说什——” 下颌被托起脸再扭偏一个角度,一双湿润的唇贴了上来,灼热的气息混杂着醇厚的酒意扑在黄少天鼻息间,唇角稍纵即逝地一痒,是被舌尖若有似无地舔了一口去。 黄少天呆坐着……呆坐着……呆坐着……霍然起身,只觉得全身最敏感的细胞都长在嘴唇上了,心跳也落在双唇上,扑通扑通扑通扑通灼烧得他两只手慌忙地压上去降温,闷声闷气:“早该料想到醉了以后也就是那几种疯可发,居然是接吻狂魔,失算、失算!” 陡然又拔高一个八度:“那你师父跟师弟也被你——?!”脚下一错一个没站稳,叮零哐啷从屋顶上摔下去,后空翻转体不知道多少度稳稳落地,转身踢了垃圾桶一脚,被魏琛隔着几间屋子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半夜不睡觉吵吵什么呢!被老夫抓到打断你的狗腿!” 喻文州在屋顶上抿着嘴笑着看他:“都说了没喝醉,干什么不信呢。” 站起身来拍拍袍子上的灰,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想跟这人谈个恋爱真费劲。” 范茄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什么事情发生了。当然这么说可能有失偏颇,作为G城众多不那么出名的小帮派的头头,他日夜无不期待着蓝雨的倒台,都是白手起家,谁能比谁高贵天生该掌G城的一半权柄呢。范茄绛名字虽然起得不走心,好歹也混到一帮之主了,打到蓝雨商会,接管G城最大的码头,走进G城上层建筑,迎娶蓝溪阁白富美,这点雄心壮志还是有的。 而长久以来的日思夜想,眼下终于要一触即发了。携兵令一发布又赶上新旧城主的交替,一向来默不作声铁了心似的站在蓝雨那边的老城主临卸任居然暗地里递过来话,要对蓝雨下手,大把的钱不断地送过来支援他们几个小帮派,还悄悄安排联络,叫他们结成同盟,一起先把蓝雨拉下马来再说。同盟又拿出来一部分好处往新城主那里送,左右得了钱得了扩张势力的机会,出力还能给蓝雨添堵,一举三得机不可失,如范帮主这样的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今晚就要搞上一票大的,烧了蓝雨那些宝贝货船。蓝雨占了海上贸易的先机一跃而起,十几艘大型货船就是他们的一根命脉,平日里船坞倒是戒备颇严,扛不住被同盟摸到了一条通往码头船厂的密径,反复确认了附近确实看守薄弱,看来蓝雨还不知道背后有这样一个隐患。 当然,范茄绛他们自认为也不是草率轻浮有勇无谋的。不但反复打探过密径的情况,也尽量制定了给自己留有退路的计划,烧得掉就烧烧不掉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机会给蓝雨下绊子,反复思量了实在是万无一失,今天晚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嘿嘿,到时候定要把那个话多到用噪音巡街的黄少天狠狠地踩在脚下,叫那些胡乱迷他一把的姑娘太太们看看他狼藉落魄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老大!”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弟,一张嘴也不知道是叫谁。为了方便指挥同盟的四五个帮派和组织今晚上都聚在一起,在搞垮蓝雨这个大敌之前大家倒是称兄道弟一派和气,此时有人应了小弟这一声,开口询问码头那边的状况,范茄绛一看,是坐在他斜对面的窦福孺:“进船厂了吗?” “进去了!摸着空子,没碰着守卫!” “船也都在里面?” “在!有两三艘大的还有几艘中等的!还有兄弟摸到码头上去了,那边还能炸上些!” 几家领头的都兴奋得摩拳擦掌,非常有信心再耗上些日子定能把蓝雨磨得外强中干,喜气洋洋地又等了一阵,第二次进来的小弟却是一脸的惊惶:“老大不好啦!蓝雨那边发现了!” “瞧你这出息,急什么!”范茄绛咤骂,“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往西边那个口子撤,罗德老兄给我们布了逃生的阵法,一进去蓝雨连屁股毛都摸不到你一根!” “那个阵!那个阵不知道怎么回事!弟兄们一起去就被绑住了,捆得结结实实得任蓝雨宰割!没进阵的弟兄也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伏兵全都围住了!!” “什么?!”满座的老大们都又惊又怒,“这不可能!!!” “真的!!我守在外面亲眼看见的!!!” 范茄绛一咬牙:“抓住了就让他们抓!我们马上跟辛城主联系,判成双方械斗两边都要负责任,咬死了也能不让他们好过!” “人就是辛城主带人去抓的!是穿着制服的城卫队!” “卧槽辛酒那个王八蛋!什么时候站到蓝雨那边去的?!” “老大不好啦!!!!!”外面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弟,“蓝雨的人——!!!” “蓝雨的人怎么了?!!!” “把这里围起来咯~”一屋子头头恨得咬牙切齿的黄少天神态轻松地扛着剑倚在门框上,“你们开心吗?~” “这怎么可能……”范茄绛被人抽离了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喃喃:“你们怎么可能会知道?难道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就你们这智商还需要叛徒?”黄少天嗤笑,“你以为那条密道是谁告诉你们的?” “这都是你们计划好的?!操你大爷的!卑鄙无耻的下流玩意儿!” “啊呸!什么时候轮到你个牲口张嘴骂人了!你也配!自己动了烧船抢货的念头倒还好意思埋汰蓝雨无耻,你倒是有耻,你耻得祖宗都要从坟里爬出来骂你为害人间!要做生意你们就好好做,把心思花在上头,G城海贸的市场这么大,我蓝雨真能一家全吞了不成?自己好逸恶劳不肯脚踏实地地做事,一门心思以为携兵令下来了就有什么空子钻,我告诉你们,我蓝雨要是像你们一样只知道磨尖了脑袋钻空子,我们还真做不到这么大!一群贼胆包天的蠢货!噢噢,我倒是忘了,你们这么些趋利附势的东西还真搞不出这么多明堂。说!你们背后是谁在指使!” 范茄绛被这一长串话逼得简直发疯,捱到最后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有后台的人,无端又生出几分自信:“呵,想知道?还是不说了吧,怕说出来吓我们蓝雨少主一跳!” “呵呵。”黄少天背后那个一直微笑着的面生的青年此时却慢步地走上前来,省去了拐弯抹角,直接就问,“罗德是谁?” “你怎么知道——”范茄绛一惊,“你是谁?” “他是圣职那边的人?是圣职想借你们的手渗进G城?” 范茄绛反应了过来:“你、你是蓝溪阁的人!传送阵也是你们破坏的!” “避而不答,怎么半点没有了刚刚的张狂样子?”青年冷笑一声,“是圣职给你们下了缄口令吧。怎么,圣职系要拿你们当枪使,连半点保命的术法工具都没留给你们?真是可怜,一群炮灰的命,还痴心妄想着自己有称王称霸的能耐……” 范茄绛越听越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死死握住怀中那个偷偷从罗德那里搞来的爆炸效果的术法卷轴,终于忍不住一把抽出,向着那个蓝溪阁的青年奋力扔过去:“你他妈去死吧!!!” “鬼影缠身。”这是喻文州倒下之前掐好时间放出的最后一个咒术。
第12章 【黄喻】婚姻的正确包办姿势12 第十二讲:大难不死,必是男主 喻文州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夕阳西下,地上是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法阵,生出妖冶的火焰一直缠到他身上。他的左手在流金色的血,从手臂到指尖,一滴两滴,在与紫色的火焰相撞时陡然爆出耀眼的白芒,血液蜿蜒而过的手背肉腐见骨,一片森森。 喻文州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缩水得如十岁时那般大小,撑不住的宽大的袍子从他的肩上滑落下来,长袖子遮住他血肉凋零的左手,他痛到刻骨钻心,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下一秒就要被撕碎,半空里有一个沙哑的声音朝他嘎嘎尖笑:“你快要死啦!” “不,我不会的。”喻文州却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用他孩童的面孔微笑了一下,“我十岁时也没有死,何况是在梦里呢。” 他睁开了眼睛。 徐景熙坐在离他床头两步远的地方翘起二郎腿看小说,时不时地瞄喻文州一眼。看见他醒了,长吁一口气:“哎哟大师兄,您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还以为您变植物人了。” “少天他们没事吧?”喻文州被徐景熙扶着坐起来,“那个爆破卷轴没炸着他们吧?” “没事,没事。我可真是佩服你。”徐景熙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居然在被爆炸致盲的一瞬间还能准确地制住那伙人,还帮蓝雨的人挡住了爆炸。我看你无论是天生了什么削弱的DEBUFF也比一般的术士强出去几条街了。偏偏这么个好脑子,还非要自找的激那些人狗急跳墙对你动手。” 喻文州默默含笑地听着师弟半真半假的埋怨:“行行,知道你医者父母心,我也是一时情急,想着逼出他们跟圣职有关系的证据,就扔给上面的老头子们去头疼了。谁爱每天搀和他们上层建筑的勾心斗角不是?辛苦景熙大奶把我从生死线上救回来,你理解理解原谅原谅,下次保证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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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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