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皱眉,他内力尽失,浑身酸软,与废人无异,为何还要受到如此严密的监视。也许姓赵的就是要侮辱他打击他,让他内心溃败,意志瓦解。 可是,这么让人听下去也不是办法呀,他和杨姑娘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余蔓认为监听者不会存在一整个晚上,甚至熬不过午夜,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戏。 她蹲起来挪到宋青书对面,摆摆手,宋青书的眼神仿佛在问,“还来”? 宋青书的心有些为难,他的眼神是拒绝的,但是他的行动证明,前面那些都是假的。 “不行,不能这样,你别碰我......” 两人拉扯得非常激烈,宋青书的反应尤为真实,反倒是余蔓,极不敬业,差点笑出声来。 咕咚—— 余蔓一屁股坐到地上,当场“哎呦”一声,后面跟了一个破了音的“喂”,是宋青书发出来了。 两个人受到了深深的震撼,沉重的打击,双双呆住。 良久,宋青书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余蔓怔怔的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她竟然,被宋青书一脚从床上踹下来了。 完了,她觉得自己要有阴影了,对男人的阴影,如黑洞一般的阴影。 房顶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哼笑,转瞬,那道气息消失了。余蔓暗骂一声“变态”,摔摔打打地爬起来,宋青书赶紧往床里挪,给她腾地方。 “人走了。”余蔓盘腿坐下,没好气地说。 然后开始掏解药,解药都是经过仔细称量和包装过的,一包一人份。 “摔疼了没有?”宋青书关切地问。 “哼。”余蔓把刚掏出来的解药用力一摔。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余蔓噘着嘴把面前的解药拢成小山,随口喃喃了一句撒气的话,“等你出去了,罚你给我当马骑。” 宋青书听见了,沉默须臾,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余蔓被逗笑了,只当宋青书是没办法了,才认命给她搓摩,自然不会当真。 “这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你收好。”她把“药山”往宋青书跟前推。 宋青书点点头,打开自己手里那包,就要服下。 “等一下。” 宋青书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余蔓。 “武当和峨眉的人关在什么地方?” 宋青书愣了愣,有些无措,“我、我不知道,进城之后我就被单独带到这儿来了。” 余蔓皱眉,觉得这个“单独”有点意思,不过她现在并不想推敲这件事。 “我、无忌哥哥,还有莫七侠,现在外面的救兵就这三个人。” “元兵趁六大派围剿明教之际,血洗各派门庭,目前来看,回程途中遭暗算的只有武当、峨眉,但是其他门派自顾不暇,根本无法支援。” 宋青书越听心越凉。 “所以,你不能走。”余蔓低声说,“你得把解药传递给其他人。” “当然。”他当然不能走。 “金丰城我们肯定逃不出去的,出城之后才有脱身的希望。”余蔓幽幽道。 在城里,有机会送解药,但没机会逃。出了城,大军环绕,但是想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解药,你若现在服用,就得保证出城之前不会露出马脚。” 宋青书想了想,将解药重新包好,自顾自地说:“出城前也不知能不能见到父亲。” “那个赵公子......”余蔓摸到枕头,打了个哈欠,顺势头朝里脚朝外地躺下,“为什么要单独招待你呀?” 宋青书正绞尽脑汁把面前的“解药堆”往身上藏,“那种人的心思,谁知道。” 大概是看他年轻,好诱惑吧。 余蔓闭眼轻笑,“姓赵的,是位公子?” “嗯?”宋青书听得糊涂。 忽然,余蔓无声地翻身坐起,伸臂在宋青书额间轻轻点了一下,宋青书也马上警觉起来。 余蔓放下半面床帐,紧接着,房门开了。 监听不过瘾,还正大光明查上房了,变态!余蔓暗骂。她的白眼翻上去就下不来,拧了一把宋青书,示意他吱声。 待那人关上房门,向内走了几步之后。 “谁让进来的?”声音带着怒意,紧绷的像一根快断了的弦。 随之而来的是余蔓轻轻一声惊呼,她迅速在自己和宋青书头上抓了几下,然后缩到角落里嘤嘤假哭。 来人的语气有几分不确定,“青......书?” “七叔?”
第19章 我从波斯来 那一刻,余蔓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一刻,余蔓极度渴望删档重来。 莫声谷快步上前,脱口而出,“怎么还有女人?” 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随着莫声谷的靠近,余蔓假哭变了一个调,多了几分真心。她紧忙踢踢宋青书的小腿,希望他顶住,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自己供出去。 千方百计送解药是一回事,被莫声谷撞见她和宋青书不盖被子“聊天”是另外一回事。 莫声谷担心里面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喊叫,便一脚踏上来,要把人捏晕。 宋青书看懂了他的心思,遂张开双臂拦在中间,小声求道:“七叔,别。”
莫声谷顿时火了,“这个女人是谁?” 他潜入官邸东躲西藏,看到青书进了这间屋子,在外面充了半宿的假山石头,才摸进来的,不曾想撞见这等丑事。 “七叔你放心,她、她不会叫嚷的。”宋青书直结巴。 事实摆在面前,他不想把杨姑娘暴露出来,坏了名声,那么面对七叔的误会,就只有硬着头皮认了。 “你还护着她。”莫声谷气笑了,紧接着便暴跳如雷,指着宋青书的鼻子大骂,“元廷血洗六大派山门,又将武当、峨眉弟子掳掠至此,你不知耻辱,竟在这里纵情声色,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青书有些委屈,可又觉得这份委屈受得值。 假哭累人,余蔓那边渐渐没了动静。床帐落下半面,她隐藏身形的位置,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此刻,她非常想把莫声谷的嘴巴捂住,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把狼招来,不过好在,莫声谷很快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放下手臂握紧拳头,僵在那儿片刻,随后硬声问:“大师兄他们被关押在何处?还有峨眉派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没把我们关在一起。”宋青书语气弱弱的,实话实说。 “我还不知道没把你们关在一起?”莫声谷冷嘲。 宋青书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奈何没有内力,听不到太有用的。他想扯莫声谷的衣角,结果被莫声谷闪开,扯了个空。 “七叔,快走吧。”宋青书小声求道,这是他早就想劝莫声谷的话,“万一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这官邸不仅兵多,姓赵的手下武功极高,个个心狠手黑。 “一起走。”莫声谷捏住宋青书的膀子就要把人提起来。 余蔓一听,顿时心里打鼓,暗道不妙。倘若宋青书被莫声谷带走,无论这爷俩能否逃出生天,都功亏一篑了。 还指望宋青书给其他人发解药呢,他不能走。 宋青书慌张挣开,“我不走。” “为什么?” “我不能......” 莫声谷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床里至今不知是胖是瘦的女人,质问宋青书,“难道是因为她?” 余蔓现在有点后悔刚才没让宋青书吃解药,万一一会儿莫声谷强行把人带走......她想好了,她就摊,牌。 喉头滚动,宋青书咽了咽口水,随后,他仰起头,望着师叔模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没错,就是因为她。” 她不顾危险,扮成舞姬混入官邸,做出这么大牺牲,他不能让她失望。 “你!”莫声谷怒极,抬手要打,可是半道又生生刹住,有点下不去手,最终一掌落下,打在了宋青书的鬓上。 宋青书被打得一偏头,斜斜栽下磕到了床沿上,即便如此,也没吭一声。 “好,就当我白养了你一场。”莫声谷咬牙切齿地撂下话,扭头冲了出去。 人走后,余蔓松了口气,想到叔侄俩的争吵和宋青书的狼狈都被她瞧了去,不禁有些尴尬。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宋青书,不曾想被宋青书抢了先。 “让你受委屈了。”宋青书苦笑,非常惭愧。 余蔓忙摇头,“不不,是你受委屈了才对。” 毕竟,今晚不解释清楚,以后就解释不清楚了,这场意外算是宋青书一个人扛下来的。 “换成别人,我就吱声了,你是不知道,莫七侠可讨厌我了。” 悻悻的说着,余蔓直腰坐起,想活动一下脖子,突然头一歪,“啊”的一声叫出来。 “怎么了?”宋青书心惊,以为出了什么事,伸头往里看,可里面一片漆黑。 “头发......”从声音就可以听出余蔓在用力,“缠住了。” 都怪她方才自作聪明把头发抓得太乱,现在头发跟床柱垂下来的穗子缠到一起,扯不开。 宋青书将落下的半面床帐束起,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房间,已极其微弱,散到床里更是微乎其微,不过对余蔓来说,聊胜于无。 “别急,别伤到头发。”宋青书对余蔓粗暴的手段很不赞同,他特别想上去帮忙,但只能按捺着。 终于,余蔓把自己那撮让人不省心的头发分离出来了。她长长出了口气,赶紧用手指将凌乱的头发理顺。 宋青书突然说:“七叔性子耿直,不是讨厌你。” 七叔应该只是对你的明教身份心怀芥蒂。想到这儿,宋青书怔住了。 今晚,他想了很多,鸡毛蒜皮千奇百怪,却唯独落下了她是明教弟子这一点。 当日在明教总坛外,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在了对面。波斯明教,也是明教。 余蔓翻了一个没人看得见的白眼,拖着调子,干巴巴地说:“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宋青书也知道她言不由衷,便赶紧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怎么办?” 他这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要如何脱身,万万不可留下继续当舞姬。 余蔓踢踢卷成大包的被子,枕着两只胳膊仰头躺下,接下来的大致思路她想过。 “你把我踢下床,丝毫不知怜香惜玉,我扭伤了脚,坚强地爬回去,你怕自己禁不住诱惑,点了我的穴道,让我挺了一晚上的尸。” “明天你只管无视我,我自会应变。” 宋青书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听得很仔细,“我没有内力,点住你穴道一个晚上,可信吗?” “不是点住我,是点住一个不会武功舞女,你说可信不可信?”余蔓反问。 宋青书想了想,觉得没毛病。他点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地躺下,屈腿侧卧,枕着手肘面朝里背朝外,眼里是余蔓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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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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