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芙端着托盘走进来,将茶点布好,欧塔涅斯紧随其后,往主位上一坐,这场待客茶会,算是正式开始。 “晚辈宋青书。” 纪晓芙与欧塔涅斯对视一眼,温声问:“宋公子,你是哪里人?” “伯父伯母叫我青书就是了。” “他是武当宋远桥的儿子。”余蔓突然开口。 宋青书轻轻皱了皱眉,他这两年都不曾用过武当或是父亲的名头,突然被这样介绍,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家门,应该主动报出的。 纪晓芙听到武当二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听到是宋远桥的儿子,她默念几遍“宋青书”,忽然想起她大概是见过这个孩子的,只是记忆模糊了脸,根本无法做任何联想。 用过茶,又开始准备晚饭,宋青书被邀请留宿,之后如何招待他,都有余蔓负责。 晚饭后,哄睡了伊塔米,欧塔涅斯关上房门,拉起卡曼奇,开始了他和纪晓芙的二人世界。 余蔓带宋青书爬上仓库的屋顶,随后兴起,伴着浪漫的琴音,在如火的落日余晖下跳了一支舞。 “我有时会想起你。”她抱膝坐在屋顶,眼望天尽头的夕阳,而宋青书则神情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她,“想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宋青书张了张嘴。 “后来,我还梦见过你。” “梦见我什么了?” 余蔓转过脸,深深凝视着他,似笑非笑,“梦见你对我说,你不告而别,是因为......你有一个秘密。” 她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真的很迟钝。竟然时隔一年,才在一次午夜梦回,偶然领悟到了宋青书的情意。 宋青书不告而别,是因为她当着他的面,给他按了个官配,伤了他的心。 “对,我有一个秘密。”宋青书注视着余蔓,目光温柔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离躲闪,“就是,我喜欢你。” 现在,不是秘密了。 两人挨得很近,又都侧身看着对方,鬼使神差下,仿佛彼此吸引一般越靠越近。 “我记得,你也有个秘密。”宋青书在数余蔓漂亮的睫毛,一边数一边低下头,“和我一样吗?” 余蔓迟缓地眨了眨眼,一下子清醒了。对哦,她还有个秘密。 “等一下。”她用手掌封住宋青书的嘴唇。 现在还不能亲。 “以前我没想过,但现在,我喜欢你不是秘密。”余蔓认真地说。 掌心的触感和指缝间穿梭的呼吸急剧升温,宋青书眼睛闪闪发亮。
第36章 我从波斯来 “你......认得我娘吗?”余蔓小心试探, 希望宋青书能自行领悟, 不要让她把话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宋青书眼神疑惑,把余蔓的手拉下来, “伯母是哪位前辈高人?” 听她这么说, 莫非她娘还有什么大来头? “你没见过她?”余蔓强烈暗示。 被这么一问,宋青书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应该见过她?” 余蔓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抽回手, 抱住自己。 “我娘是纪晓芙。” 宋青书茫然,余蔓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 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谁?” “我娘,是峨眉派纪晓芙。”余蔓一字一句地说。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得那个。 宋青书大吃一惊,失声道:“是纪姑姑?” 六叔这个未婚妻,他总共就见过两面,人倒是没忘, 也不会忘, 可长什么样子,实在没有印象了。 “那你爹......”他突然大声吞了吞口水。 后爹是波斯明教长老, 那亲爹呢? “你姓杨,你爹也姓杨?”宋青书已经想到了什么, 但还抱有一丝幻想。 杨不悔, 杨不悔, 还能是哪个杨。把这几条列出来,到江湖上随便找个人问,都不会得到错误答案。 余蔓替他把话说出来,“嗯,我生父是杨逍。” 宋青书心灵受到冲击,他睁大眼睛,整个人后仰,胸口剧烈起伏。 余蔓等了一会儿,眼巴巴望着宋青书,小声问:“那你还亲我吗?” 看起来,宋青书的呼吸困难症好像好不了了,她遗憾地想。 “哦。”她转过身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而实际上,她怨念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有点小失意,余蔓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一双手伸过来,紧接着,她被暴力掰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余蔓眼前一黑,以为自己受到突袭,就要当场去世了。万万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一团喘着气儿的,热乎乎的东西,朝她当头砸了过来。 “嗷......”她痛呼一声,顿时眼泪流下来。 宋青书慌了神,哪里还有什么缠绵心思,顾不上自己挨了余蔓一爪子,颈上火辣辣的,他继续掰余蔓的头,这回是急着想查看她的状况。 “宋青书!”余蔓捂着嘴巴,恼火得很,“亲就亲,那么用力干嘛!” 撞得她上嘴唇磕到门牙上,差点变兔子。 宋青书迭声说“对不起”,他把余蔓的手拿开,紧张地看着她,轻声问:“还疼么?” 余蔓推开他,用力把脸甩到另一边,气鼓鼓地说:“上次把我从床上踢下去,这次用‘锤子’亲我,宋青书,你可太行了。” 宋青书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余蔓听到,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复燃,“你还笑?” “我现在快对男人有阴影了,都是因为你,你还笑......”你!以后都别想亲我了! “对不起。”宋青书认真道歉,温柔地摸了摸余蔓的头,“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所以,不要有阴影好不好。 余蔓一哼,仍然用后脑勺对着宋青书。宋青书苦笑,郁闷至极,责怪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就在这时,余蔓霍然转身,眼神有几分古怪,“你打算怎么办?” 宋青书一愣,眼神瞬间变了个亮度。 余蔓眼睁睁地看着宋青书跪起身,慢慢向自己靠近,不禁屏住呼吸。 她发誓,她不是这个意思......余蔓欲言又止,她只是在问他,关于她娘是纪晓芙这件事,他打算怎么办。 宋青书歪歪头,似乎打算在余蔓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余蔓已经感觉到那炙热的呼吸,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静静等待着。 “安美伊丝,安美伊丝......”欧塔涅斯在地面呼喊。 甜美的味道,爱情的泡泡,顷刻间荡然无存。 余蔓和宋青书手忙脚乱地分开,然后一前一后爬下屋顶。 欧塔涅斯提着一只灯笼,表情颇为严肃,“你该去睡觉了,安美伊丝。” 不知不觉夜幕已至,天空上繁星点点。 “年轻的客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妻子给你安排的房间在那边。”欧塔涅斯抬手一指,看宋青书的眼神,意味深长。 “是的,伯父,您也早点休息。”宋青书冲欧塔涅斯乖巧地笑了笑,然后深深看了余蔓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宋青书走后,欧塔涅斯招招手,对余蔓说:“走,为父送你回房。” 余蔓叹了口气,认命地接下欧塔涅斯手里的灯笼,不经意间发现欧塔涅斯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块锁。 她好奇地问:“仓库没锁?” 才是先锁上吧,省得一会儿忘了。 “仓库锁了。”欧塔涅斯斜睨着余蔓,悠悠道:“你房间的门,没锁。” “什么?”要锁她的门?余蔓惊呆了,“为什么?” 欧塔涅斯微微一笑,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一切,“我担心你房间半夜进贼。” 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余蔓想不明白都难。 她跺脚辩解,“爹,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担心你半夜梦游。” 余蔓一滞,头痛到捂脸,“不会的......” 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好孩子,说到做到,不许胡闹。”欧塔涅斯语重心长。 说着,把锁收进怀里。本来就是仓库换下来的锁,他刚才去检查,随手拿起来的。 把余蔓送回房,看着房门关上,欧塔涅斯摇头笑了笑,正准备回去继续陪伴妻子,突然,宁静的夜晚被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 “晓芙!” “娘!” 刚刚闭合的房门应声而开,余蔓冲出来,只见一道黑影在半空中闪过,她想也没想,飞身追了上去。 那人身披黑袍,头兜黑帽,光从背影,什么也看不出来。 “来都来了,怎么还想走?”余蔓轻笑。 这人内力深厚,轻功上乘,她能追上来,已属不易。把人拦截住这个愿望,似乎不太现实。 黑袍人“嘿”地笑了一声,回过头一瞥,帽兜的遮盖下,余蔓只能看到一双狡诈的眼睛。 不过没关系,她要得就是这个机会。 暴露在空气中的火折子,被当作暗器投掷出去,半道就擦出了火苗。那人闪身躲避,“暗器”并没有击中他,也未能使他放慢脚步。 对于余蔓来说,唯一的一点收益就是,她借着微弱的火苗,看清了那人的脸。 至此,她放弃了追赶,跟这场短时间内难有结果的脚力角逐相比,她更担心母亲的安危。 回去的路上,余蔓遇到出来寻她的宋青书。事发时,宋青书发动晚了一步,追出来只能望到余蔓模糊的背影,没一会儿就追丢了。 回到家中,欧塔涅斯和纪晓芙的卧室灯火通明。 纪晓芙伤得不轻,十分虚弱,她一看见余蔓,便立刻从欧塔涅斯怀里挣扎出来,焦急地询问:“伊塔米呢?” 余蔓一僵,身形晃了晃,整个人都懵了。 纪晓芙上上下下瞅了几遍也没看到余蔓和宋青书谁带回了伊塔米,最后的希望落空,顿时面如死灰,随着一声悲泣,昏死过去。 余蔓踉跄扑到摇篮前,果然,摇篮空空,弟弟伊塔米不见了。她腿软跌倒,撑在地上打了个哆嗦。 “安美伊丝,你看清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欧塔涅斯怀抱昏迷的妻子,又思幼子,心急如焚。 “我......”余蔓哽咽,眼神有些空洞,“我没听见哭声,那人穿着很宽大的黑袍,我、我追不上他,我没看到伊塔米......” 她不知道伊塔米被带走了,如果知道,她就累死也不会放弃。 想到那个人的脸,悔恨与恐惧交织,余蔓失声痛哭起来。 纪晓芙转醒,第一句话便是,“谢逊,他说他是谢逊!”
余蔓一听,马上止住哭泣爬到纪晓芙身边,仔细问:“他亲口说,他是谢逊?” “没错。”纪晓芙流泪不止。 那恶贼潜进来被她发现,她第一声问得就是“谁”,那恶贼将她重伤,抱起伊塔米,阴笑着称“老夫谢逊”。 “他不是谢逊。”余蔓冷静下来,她用手背抹抹眼,让视野变清晰,思绪也变清晰,“这个人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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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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