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浪轻轻点了下头,正要开口,忽然皱眉,扭头向前院望去。余蔓的感应比他早到,反应也快一步,此时已施展轻功往前院去了。 光明小馆有人闹事,桌椅砸烂了一地,客人跑得一个不剩,余蔓进去时,眼看着店里的大伙计像皮球一样朝自己飞来。 “叫无名出来。”男声狂妄。 她接住伙计,卸了力往后一放,就看到店里站着一个身穿紫衫,肩套皮甲的男人。 “你找无名,砸我的店打我的人做什么?”余蔓怒斥。 那男人挑眉打量余蔓,一边的嘴角缓缓上斜,就是笑,也透着一股狠辣。 余蔓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下巴抬起,冷冷吐出两个字,“赔,钱。” 动不动手另说,钱必须得赔。 “哈......”紫衫男人低笑,轻轻一勾手。 堆放在柜台旁的酒坛,最上面那一坛破封射出一道酒柱,男人仰头张嘴,美酒入喉。 余蔓一呆,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不仅做不到,而且相差甚远。于是内心权衡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你找无名的话,出门左转。” 钱就不提了,赶紧走人。 男人喝下半坛酒,末了瞥了余蔓一眼,大笑着出门,临走前,往柜台上飞了一道金闪闪。 人一走,余蔓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帮专业打架斗殴的怎么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金子。她把嵌在台面上的金元宝抠出来,用力捏了几个坑。 .................... 那人留了钱,可店里的桌椅摆设,有钱也无法一夜恢复。 第二天,余蔓看着空荡荡的店面,两张歪歪扭扭的瘸腿桌椅,根本无法招待客人,很多客人都是来了又走。她突然改变主意,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中华阁内院,聂风见到母亲和断浪很开心,纵然只有一墙之隔,他们各忙各的,也不是天天都能见面的。 “风儿,去把头发扎上。”余蔓一脸怜爱,拍了拍聂风的肩膀, 聂风感受到了危机,立刻挤到好兄弟断浪身边,心不在焉地拢头发。 余蔓径直去找无名,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风儿他师父,昨天你仇家进错了门,把我的店给砸了。”
这事你得管,人家是因为你才遭无妄之灾的。 现在是白天,无名难得没有拉二胡,而是拿着一卷书在看。 他坐在桌后,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不是赔你钱了么。”
第45章 我背后有人 余蔓闻言一滞,心道, 你这么清楚, 怎地从昨天到现在一点表示也没有。 “光赔钱有什么用,把店里的客人吓跑了, 这两天都没生意......” “他再来, 你就让他到隔壁找我。”无名放下书卷, 抬起头露出圆润的脸盘。 这三年, 无名胀气似的, 富态了不少。身材走形还不明显,就是下巴和两侧脸颊已经完全看不到棱角了, 想当初,他也是个线条分明的忧郁青年,而现在,就......稍显喜庆。 “再来?”余蔓睁大眼睛, 失声道:“你没把他打服?”还是,你也打不过他。 无名歪了下头,“他根本没来找我。” 余蔓一听,愣住了。也就是说,那人打砸完她的店,出门左转没进中华阁, 而是继续直行?这也太欺负人了。 “跟你当邻居, 还要替你挨打。”余蔓幽幽道。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你言重了。”无名微笑着起身, 随手将书册放到靠墙的柜子上。 “吼......”余蔓一手掐腰一手扶额, 打算翻完这个白眼再与他理论。 “风儿想你,总是念叨。”无名冷不丁冒出一句。 余蔓歪头拨了拨耳朵,好像里面进了什么脏东西。风儿想她?趴墙上伸伸脖子,不就不想了。 “正好你来了,留下陪风儿吃顿饭吧。” 余蔓把脸转到一边,嘟囔道:“气都气饱了,净欺负我。” 无名背着手,一副高深模样,慢悠悠走到门前,向外张望了一下,随后清了清喉咙,低声对余蔓说:“等我见到他,一定好好教训他。” 想起那个人的眼神,余蔓心有余悸,悻悻道:“他是谁啊?凶得跟好几天没吃过东西的狼似的。” 无名沉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师弟,破军。” 余蔓的表情,好像无名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猛搓手臂。 无名看着她,目光平静,“走吧,叫上风儿他们。” 余蔓点头,蔫蔫地说了声“好”。 中华阁后院的饭厅,专为组织内人员开放,七八张桌子,今天只坐了余蔓和无名他们一桌。 聂风和断浪并肩走进来,行过礼,两人挤在一条长凳坐下。 “娘,吃什么?”聂风托脸笑。 “这得问你师父。”余蔓敲敲无名那边的桌面。 无名的视线偏了偏,表情很认真,“要不要喝一杯?” “可以呀。”余蔓未加思索,应得相当爽快。 无名点点头,瞄了余蔓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这时,无名的大徒弟剑晨回来了。 “师父。”他向无名行礼,最后并未起身,而是转向了余蔓,“颜姨。” 余蔓莞尔,对“姨”这个称呼坦然面对已久,谁让她穿过来就已婚有娃呢,。 “晨儿,常去家里玩。” “是,颜姨。” 剑晨正要坐下,就见无名招了下手。 “晨儿,风儿,宰两只鸡送到厨房。” 剑晨和聂风立刻领命去办,断浪挠挠头,也要跟去,却被无名制止。 “两只鸡......”余蔓感叹,“您破费了。” 无名做东,一向这么大方。 “喝什么酒?”无名问。 余蔓思忖,忽然眼神一亮,兴奋地趴到桌上对无名说:“我那儿正准备开封一批去年酿得玉液酒,拿来一坛尝尝,怎么样?” “甚好。”无名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泄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余蔓打了个手势,断浪立即跑回家拿酒,饭厅只剩余蔓和无名二人。余蔓百无聊赖,便对无名念叨起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 “风儿最近怎么样,练功练到哪儿了?” “我正传他一套轻功步法,他领悟得不错。”无名平淡地陈述,“我已将雪饮刀交给他,让他自行钻研聂家刀法。” 余蔓皱眉,忧心道:“风儿还小,受得住雪饮刀吗?” “练刀用刀,雪饮刀只是一把刀。” 余蔓趴在桌上,半张脸埋进臂弯,叹了口气,“好吧,你是他师父,听你的。” 她也不是反对,就是有点小纠结。 “晨儿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无名暗中掐指一算。 “嗯。”余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厨房在对面。” “嗯?”余蔓支起脑袋,茫然地看着无名,仿佛在问他“你在说什么”。 无名一脸真诚,还特地指明了方向,“厨房,出门直走。” 余蔓眯起眸子,喉头几次滚动,最终没将满腔芬芳吐向无名,已经是看孩子的面上了。 这三年发生了什么,无名为何变得面如满月?还不是因为吃光明小馆的酒肉吃多了。 夜里不拉二胡,寂寞怎么办?隔壁后厨剩的炸鸡烧鸭,再配上一壶酒,烦恼全忘掉。 .................... 满满一桌子菜,荤菜是余蔓做得,素菜则是无名的手艺,非常丰盛。 剑晨为无名和余蔓斟酒,之后将自己的杯子也倒满。 聂风和断浪见状,不禁露出渴望的表情。剑晨比他们大不少,已经可以像大人一样喝酒了。 “动筷吧。”无名沉声发令。 默默吃了几口菜,剑晨举杯,欲向无名敬酒,这时,饭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来得还真是时候。”破军怪声笑道。 余蔓看到他,顿时没了胃口,不好妄动,只能暗中戒备。无名瞥了破军一眼,继续照常吃菜。 破军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重点打量余蔓,不怀好意,“不介绍一下?” “你出去等着,我一会儿便来会你。”无名语气冷淡。 破军大笑。 余蔓实在坚持不下去,一手一个把背对破军的聂风和断浪揪到身边。她如此动作,一下子成为焦点,破军不笑了,无名放下筷子,不吃了。 与无名短暂对视,传递了自己的歉意,余蔓知道,她没沉住气,可她不是为了自己。她实在担心破军发起狂来,两个孩子的安危。 “你们进去。”无名对余蔓说。 余蔓起身就走,破军哪肯让他们如愿,轻飘飘一掌劈向余蔓,被无名拦下。紧接着,桌子被踢翻,酒菜撒了一地,碗碟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娘,我不走,我要看师父打坏人。” “你不走,大家都看娘打你屁股,就顾不上打坏人了。”余蔓冷漠无情,由牵着聂风的手改为拎着他的耳朵走。 断浪很没有兄弟情地笑了。 “姨,你说谁会赢?” “废话,风儿他师父稳赢。” ========================= 那天那顿饭,被破军一搅和,大家都有点扫兴,事情平息后也没继续,各回各家了。 因听无名说,聂风已经开始拿雪饮刀练刀了,余蔓对断浪修习蚀日剑法的进度更加上心。 一日,讨论结束,留断浪一人练剑,余蔓经过前院,准备去店里看看。 院子角落传来动静,余蔓望过去,只见堆得高高的酒坛上面,卧着一个男人。 “喂,大白天偷酒喝,找打吧你。” 余蔓正要上去教训人,没成想那人翻了个身,她看清真容,一下子就愣住了。 破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进错门了? “无名在隔壁,你找他......”从中华阁进去,或者轻功空降也没问题。 从她家走是绕道不是近道,最重要的是,她极不欢迎。 “我不是来找无名的。”破军眯眼打量余蔓,咧开嘴,悠悠笑道:“我,是来找你的。” 余蔓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破军找她,她找无名,武林神话的大腿,不是白抱得。
第46章 我背后有人 在颠簸中醒来,余蔓缓缓睁开眼。 她反抗过, 用尽所学, 但还是被破军打晕带走。 也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了?风儿和断浪还好么, 有没有哭闹?最重要的,无名是不是已经在赶来救她的路上了? 余蔓是在破军怀里醒来的, 两人共乘一匹快马。 她没有动, 因为穴道还为解开, 也没有大喊大叫, 而是幽幽叹了口气, “大爷,你我无冤无仇......” 单身妈妈不容易,放过颜盈吧,她这辈子不想跟您吃葡萄。 “要怪就怪你自己, 天底下这么多男人,偏偏跟了天煞孤星的无名。” 哪有什么天煞孤星, 明明就是世间像你这样的坏种造孽太多,余蔓闭了闭眼, 心中鄙夷,迟了好几拍才想起来解释, “你误会了, 无名不是我男人, 我和他就是普通的邻里关系。”还有, 师父和家长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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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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