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 二人僵持着, 无言良久。余蔓重新把头扭到一边, 冷着脸皱着眉头,心思深重。忽然想起腕上的暗器手环是白世镜送给她的,便打算把手环摘下来还回去。 余蔓正要挽袖子,就听白世镜轻声开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救了我?” 余蔓欲言又止,面露讥诮。她心里有气,烦得很,但远没到希望白世镜死的地步,所以,还是不说假话了。 白世镜见她连气话都不愿对自己说,不禁苦笑,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安抚她一下。 她不是帮中弟子,他不该那样要求她。他不该那样对她,是他的错。 余蔓躲开白世镜伸过来的手,神情戒备。 白世镜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心底生出一股失落之感,慢慢放下手臂后退,以示无害。 他深深望着余蔓,温和地笑了笑,“别后悔。” 说完,白世镜走开,忙碌起来。先是在萧远山身上捣鼓了一会儿,然后找来干草木枝盖住尸体,继而堆积成小山。 点着火,火势渐旺,白世镜似乎还要等边边角角都烧起来。 “咳,咳......”余蔓咳嗽连连,眼泪直流。 因为烟不是很大,白世镜自己感觉还好,回头一看,见余蔓这般难受,也不等火势蔓延开了,忙招呼余蔓离开山洞。 外面天已大亮,白世镜继续搜□□草树枝,余蔓跟着一起,二人合力将洞口填满。 “我们须得尽快离开此地。”白世镜沉声道。 “嗯。”余蔓眼看着别处,淡淡应了一声。 白世镜对她伸出手,喉咙有些发紧,“我带你下山,这样能快一点。” 余蔓犹豫了一下,把手交给白世镜。 ..................... 白世镜没有往回走寻求与帮众“偶遇”,而是带着余蔓往外走,离五台山越来越远。 接近晌午的时候,路遇一座荒宅,二人进去歇脚。 宅子废弃已久,里面空荡荡的,二人只能席地而坐,不过总归是个能遮风蔽阳的地方。房后有棵果树,挂满果实的枝条从破了洞的墙角伸进去。 余蔓吃了几口果子,便开始打瞌睡。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没合过眼。 “你是趁萧远山不备,逃出来的,路上遇见了我。”白世镜突然开口。 余蔓一下子清醒过来。 “如果将来事情败露,也与你无关,萧远山是我杀得。”白世镜沉声说。 事已至此,他们在同一条船上。他为了她,毁尸灭迹的事都做了,回不了头也不想回头了。 余蔓愣了好一会儿,惊讶于白世镜的魄力,肯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不过,他不需要这么做。 “不用。”余蔓摇头。 白世镜看了她一眼,“别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会过去的。” 萧远山的身份倒是其次,萧远山的死因才是□□烦。他会替她隐瞒,不教第三个人知道,只要她今后不再化人功力。 他会盯着她的。 “我不回丐帮了,白长老就当没见过我吧。” 白世镜脸色微变,“为什么?”你不回丐帮,能去哪儿? “乔帮主救我性命,我却杀了他父亲,我......无颜见他。”余蔓垂首叹道。 她不后悔杀萧远山,同样,也无法面对乔峰。 是时候离开丐帮,彻底断开联系了。白世镜抓着她的小辫子,终究是个扰人的麻烦,她可不想活在异样的目光下,活得束手束脚。 她要走,因为无颜见乔峰,那他呢?也不见他了?白世镜心情阴郁,脸色不太好看,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淡淡回道:“再说吧。” 紧接着,又在头上比划了一下,温声提醒余蔓“头发乱了”,把话岔开。 余蔓摸了摸发髻,在山里折腾了一宿,被风吹被树刮,又挨打,想到她现在一头乱发跟疯子差不多,忙掏出木梳梳理。 白世镜坐在一旁,随手捏着一枚果子,看似出神入定,实际上心思纷乱得很。 他有些见不得光的情意,不敢承认不能表露,但是,让他放她走,他做不到。 不如这样,折中一下,她可以不回丐帮,他也可以对外当作没找到她,把她安置在一个他知道的地方,以后,他可以去看她。 毕竟,她是马帮主的......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隔三差五送些衣食总是应该的。 白世镜再三斟酌,正要开口跟余蔓商量,忽然眉头一皱。 外面来人了,约莫有十个,余蔓也有所察觉,二人双双抬头向窗外望,可是因为坐在地上,只能望到一片天。 外面的人大多脚步沉重,不会武功,应该不成问题,余蔓心想。 白世镜倒是有些别样心思,倘若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相当于走漏了风声,那就更有理由不让她走了。 二人安坐不动,直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走进来一个提大剪刀,一脸暴躁的精壮汉子。 “南海鳄神。”白世镜大惊失色。 凶神恶煞岳老三在此,那段延庆和叶二娘还会远吗? 白世镜瞬间跃起,长臂一捞,抓过余蔓便要破窗而出,不曾想中途失了力气,软趴趴地跌在地上。 “悲酥清风。”余蔓失声道。 南海鳄神不禁多看了余蔓一眼,“呦,你还知道悲酥清风。” “老三,嘀咕什么呢?”叶二娘娇笑。 “别叫我老三。”南海鳄神板起脸,面相愈发凶恶,“我不叫你老三,你也别这样叫我。” 红裙叶二娘走进来,手里牵着根绳子,她看到余蔓和白世镜,拍着胸口笑得更欢了,“这不是丐帮的执法长老嘛,怎地,带着帮主夫人私奔了?” 叶二娘手里的绳子,带进来一串人,段正淳、段誉、阮秦甘三女,还有木婉清、钟灵两姐妹,他们双手捆在绳上,踉踉跄跄,有气无力,显然也中了悲酥清风。 “小康,你......”段正淳震惊不已,怔怔看着余蔓,露出苦笑。 余蔓闭了闭眼,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无话可说。她反复确认过,这里面没有刀白凤。 叶二娘一脚一个把段正淳等人放倒,回头问:“老大,这儿有两个丐帮的,怎么处理?” 段延庆拄杖走在最后,闻言向余蔓和白世镜冷冷一瞥,“杀了。” 余蔓在袖管中悄悄拨了小瓷瓶的瓶塞,听段延庆发话,顿时手一抖。她赶紧低头摸鼻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实际上是在猛吸解药。 悲酥清风是西夏皇族秘药,传到后世,虽匿迹中原,但在西域流传,已不是什么奇物。悲酥清风原料难得,余蔓收集不齐,无法配制,不过做点解药防身,还是很容易的。 她吸收了萧远山数十年功力,还不能完全化为己用,可是,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 她觉得问题不大,打不过,跑还是跑得掉的。
第107章 我没偷 段正淳一听, 慌了神, “别!” 段延庆冷笑, “是个女人你都舍不得?” 段正淳叹了口气,深沉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莫要牵扯旁人。” 叶二娘撇嘴, “大哥有所不知, 他跟那娘们儿有一腿。” 说着, 冲余蔓扬了扬下巴。 段延庆了然,露出轻蔑之色。 “老二、老三, 你们去外面守着。” 南海鳄神抬脚便走,他反感杀□□儿这等事, 可因是老大行事,他不好多言。叶二娘知道段延庆改主意了, 暂留着丐帮二人的性命,话不多说, 转身出去了。 段延庆寻了条破案几, 拖到堂前坐下, 与段正淳说些旧怨,之后便开始讨价还价。他深知现如今大理皇室不会承认他前代太子的身份,段正淳将皇太弟之位传于他, 他恢复储君的身份, 再从段正明手中夺回皇位,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余蔓力气恢复, 便想把解药传给白世镜。两人挨得极近, 白世镜的手搭在大腿上。余蔓将药瓶藏在手心,悄悄伸拳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变故发生后,白世镜有过片刻惊慌,之后一直很平静,越是接近死亡,就越平静。手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心房咚咚撞了两下。 她在害怕,白世镜心想。 情不自禁握住余蔓的手,白世镜侧目与她对视,满眼怜惜。他快要死了,拉一拉她的手就当是完成最后的心愿吧。 他会请求段延庆饶她一命,这很不像他,但为了她,他愿意。倘若段延庆不答应,他和她死在一处......倒也不错,做鬼也欢喜。 段正淳与段延庆唇枪舌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最后还是缓和了口气,“延庆太子,那白长老与......马夫人,他们是无辜的,你放了他们吧。” 星竹、红棉、宝宝是他的情人,誉儿、清儿、灵儿是他的孩子,这些人注定无法幸免。只有小康,与他缘分最浅,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最不该受他的连累,段延庆还有一丝丝可能放她一马。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向那片被遗忘的角落望去,入眼便是余蔓和白世镜执手“深情”对视的情景。 余蔓怔怔的,眼神透着惊讶,这让误以为她和白世镜之间的“深情”是相互的。她惊讶,她失神,与白世镜回握她的手,与白世镜目光中传递出来的情意无关,而是突然发现,这只手,竟然与她的一段记忆重合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触碰白世镜的手,但此前都是掌心交握,这次她为了传递解药,先是拳头虚握覆上他的手背,不经意蹭了一下他的腕骨,顿时愣住。好熟悉的感觉...... 嗤—— 段延庆发出响亮的嘲笑。 段正淳干咳一声,表情讪讪的。其他人若无其事地将目光转向别处。 余蔓低下头,认真观察白世镜的指节,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抓住白世镜的手腕,丈量一般反复摩挲了几下。 就是他,那个戴面具穿黑袍,在她去祭扫马大元的路上掐她脖子审问她的神秘人,就是白世镜。 敢情,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她了,连吓带诈。敢情,那个时候对她有意思了,吓唬完还留下一枝花。白世镜这个老男人,简直变态。 余蔓挑眉,没好气瞪了老男人一眼,阴暗地想,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才能高枕无忧。不过,她只是想想。 故作亲昵的样子,举起手用食指刮了刮白世镜的鼻梁,余蔓从假笑变成忍笑,因为白世镜傻了,不止是被她的举动惊到了,还是被解药臭到了。 段氏那边又没动静了,再次全员住嘴,瞅着余蔓和白世镜目光炯炯。 余蔓放下手,恢复假笑,转过头冷眼一扫,“我们先来的。” 你们这些后来的,管好自己,不该看的不要看。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一段时间,阮秦甘三女皆是一脸“你眼光一般,但祝你幸福”的微妙表情。 “打扰了。”段正淳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对余蔓彻底死心,再无遐想。 段延庆不再废话,决定动手,他认为段正淳视色如命,儿女反倒靠后,便先拿女人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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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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