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坐在马车上,傍晚的城郊,沿岸都是水泽,远远看去一片汪洋。 马车往前一路而行,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路边有一男一女,边上放着个担架,担架上是一个一条腿血呼啦的少年。 林雨桐尽量的保持着清醒,到了跟前,看清了那站着的男人,竟然是葛水根。 葛水根一脸惊喜的看着停下来的马车,噗通就跪下,“……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送我儿子去医院……好心的小|姐……我做牛做马……” 林雨桐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赶快上来……” 外面的马车夫却道:“小|姐,老爷有吩咐的,不要叫小|姐乱发好心……”说着,林雨桐感觉猛的朝后一倒,马车已经朝前奔去。 她奋力的挣扎着趴在车窗上,随手把手上的手表和镯子扔了出去:“……拿去换钱,去城里找大夫……朝相反的方向走才是城里……” 马车跑的很快,她的话散在风里,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只一眨眼,马车就到了一座古朴的院子。在院子里徜徉,时间却又好似不对了。回家后那个学生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上的是一件洋装,白色的连衣裙徘徊于花海,彩蝶飞舞,远处绿茵成行……她伸手摸了摸头上,齐耳短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过肩的长发了。她提醒自己这不是她,但这个姑娘的感知她还有。她感知得到对方的期盼……这种期盼,像是她在等四爷。 来的不是自己的四爷,但却应该是这姑娘的四爷。 这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革|命军的戎装。然后心里就理所当然的知道,知道这人便是这姑娘的未婚夫,叫计轩。 她以为他是来求亲的,却又错了……时光转换,她站在大厅的外面,听到男人铿锵的声音,他说:“我是来退婚的……实在很抱歉……” 林雨桐一个恍惚,只感觉人已经冲进去,开口便问为什么,这男子却没有说话,绕过她之后就离开了。 她拼命的追着出去,在追到村外那棵大树边的时候,她追上了,看到这男人的马连同一个女人都在那棵大树下。而那个女人……有些面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林雨桐认出来了,那就是跟葛水根在一起的女人。当时她就默默的站在葛水根的身后! 然后林雨桐想起来了,葛水根曾经说过,‘我救过一个军人’。而他的妻子却跟着军人走了! 她奋力的冲过去拦住那个女人:“你是赵春花吗?你是葛水根的妻子……那你怎么能跟着别人跑了……你还抢了别人的丈夫……” 这女人一脸的仓惶,拼命摇头:“……是……我没有……水根他死了……死了……” “你是活着见人了,还是死了见尸了?”林雨桐喊着,可那个男人护着了赵春花:“……我的命是葛水根救的,这是他的遗孀……无论如何,我要照顾好她……” 可赵春花明显是比这个男人年长的,年长好几岁。三十二三岁总是有的! 她还想说,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在这种幻境里,她只能看着他们走远,哪怕是一路喊着一路追,告诉赵春花,你的丈夫没死。告诉那男人,照顾恩人家眷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是要娶了对方呢。 她喊的声嘶力竭,但两人还是走远了。 时光撕扯着她回到那个院子,整日里跟失了魂魄似的,在村里晃悠。这一天,村里来了两个要饭的。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孱弱的少年。两人身上都散发着恶臭,像是什么腐朽了的味道。 她看见,这男人身上的伤已经化脓了,那个少年的一条腿也是这样。 男人带着儿子找来,是找他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的。 林雨桐知道,这男人就是葛水根。这个少年,便是葛平安。 她只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凭尽全力的跑回家,从家里把首饰把零钱罐子,把屋里值钱的东西包了一大包给两人,“隔壁村有个郎中,他的医术也还好,你们赶紧去,把伤治好了最要紧……别的没那么重要……” 两人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 林雨桐正要问,精神猛的一震,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还是站在一栋别墅的院子里,院子里也依旧还是有长满了芦苇。不过此刻,她并没有陷入泥潭里,而是站在干岸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葛水根已经来了,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目光复杂的看她。 而那个学生装的姑娘,站在别墅里,像是被什么锁着,不管怎么挣扎,像是有什么禁制似的,一步也迈不出来。 葛水根回过头问里面那个说:“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冤枉吗?” 那姑娘也目光复杂的看林雨桐,“……在马车上的时候,我喊了停车,车夫不肯救,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 所以,把手上的表摘下来扔给葛水根这事,只是林雨桐潜意识里这么做的。 葛水根就说:“那个时候,若是真有那么一块表,我又何至于家破人亡。” 那姑娘面容更苦了起来:“……我见到赵春花,也认出她是站在路边求救的那个女人……我没有告诉想过问她男人怎样了她儿子怎样了,我是怨恨她抢了我的男人……” 葛水根轻笑一声:“我当初救了计轩,被土匪砍了三刀。我杀了土匪十三人,才把他的命救下,我当时伤重,告诉他说,去找我老婆儿子,不管如何,要救我儿子的命。当时的医院给看了,只要动手术就好。可我们没钱,我豁出命救计轩,不过是要这一笔卖命钱救我儿子。我叫他先走,我把后事交付给他!我那时伤重,不能动……可晚上土匪尸体引来了狼,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上了树……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直到不知道多久以后,久到我以为我已经死了的时候,我儿子找来了,把只剩下一口气的我救下来……他的伤没好,一路几乎是爬着找来的。他告诉我说,那个计轩找到了他们,说是我已经死了,尸体也被狼吃了……遗骸已经帮着埋了。平安还说,说他娘受不了刺激,晕倒了,计轩带着他娘去了医院,他是趁着这个空档出来了,他说做儿子的,这好歹得知道爹埋在哪里……后来,我们撑着一口气回到我们安身的破庙,却早已人去楼空,什么也没剩下了……再之后,我们辗转打听,知道李家是计轩的岳家,我带着儿子就找了去……”说着,他又回头看里面的姑娘,笑的有些瘆人。
那姑娘低声道:“……我当时并没有收拾那么多值钱的东西给他们,更没有叫他们去找大夫……我以为是他们为了活命,不要脸的将老婆孩子妈都舍了……那女人还不要脸的勾了计轩的心……我就喊了起来……” 葛水根呵呵的笑:“李庄都是李姓的人,冲出那么多人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打……我们爷俩是活活被打死的。”他说着,就看林雨桐:“你走吧!我不会伤你!当年若是遇到的人是你……那么长的时间里,若是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好人……我又何至于此……”
第21章 与你同在(21) 太邪性! 不是自己现在有能力管的。 她没有说话,但却转身就往外走。 葛水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这次离开,也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不要再胡乱走动了。” 这算是一种警告吧。 但林雨桐还是回过头来:“那两个学生……” 葛水根看她:“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林雨桐就说:“你也说了,我是一个好人。” 葛水根摇头:“好人呐……也是,做一次好人容易,可做一辈子好人难。谁不是一边走一边变的。” 这话,叫林雨桐想起了秦琴。 葛水根叹了一声:“那两个不是我出手的,我只能说,那是他们自己的债……怎么还都不过分……” 林雨桐就不问了,想查总能查出来的,不一定非得跟他打听。 她没再说话,抬脚继续走。沿着来时路返回,没有乱走,直接翻墙就出去了。 至少这次,算是跟葛水根有了某种默契,相互不妨碍,那便是好事。 而葛水根的事,还得从计轩查起。要查这两个人,倒回去查就行。这个烂尾别墅区的开发商是谁,往祖上追朔就知道了。赵春花和计轩的后人……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今儿后半天她都乖巧的在家,琢磨着符箓的事。 符箓上的朱砂,已经全都变成了黑色。 阴气怨气极重! 她正琢磨着,这计家的事怎么查。电话响了,是短信提示音。一看是四爷发来的,他说晚上会赶末班车回这边,有点事要商量。 他没细说,那显然是不认为这些话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好容易挨到父母都睡了,过了十二点了。她才从三楼下去,先到二楼给李奶奶烧纸。然后带着李奶奶去了一楼。 四爷对跟来的李奶奶没有丝毫意外,请人坐下,只说:“翻之前的典籍的时候发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来看看……” 说着,就拿出纸和笔,在本子上写起来了。 写的内容却不是什么典籍上的事,而是说他今儿的遭遇:突然觉得很舒服,但是却没有别的发现。晚上还把那片挖了一遍,也没有旁的发现。 他写的是满文,李奶奶哪里认识? 这是鉴于李奶奶在,很多话不方便直说罢了。 他说的这个事太奇怪,林雨桐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 四爷就直接跳过话题:“想不出来也不知道,答案慢慢找就是。”他问起了她:“今儿都干什么了?有一点多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无法接通。” 林雨桐心里咯噔一下,一点多的时候她在那片烂尾小区里。 这事倒是叫李奶奶知道也无妨,因此,她把符箓拿出来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四爷倒是先看到她的手:“手指怎么了?” 一个一厘米左右的划痕,早不流血了。但痕迹还在。林雨桐懒的用创可贴,破伤风之类的也伤不到她,她吃过药了。倒是叫四爷给看见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她看了看伤口,就又随意的把手放下了。 挂个小伤口,对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太莽撞了,不是告诉你不要去吗?”他气的瞪她,却先看符箓,继而就皱眉,这确实是被阴气侵蚀的痕迹。 他脸色都变了,刚想说桐桐以身犯险,却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什么。 打完电话没两分钟,当时没有接通,还寻思这是跑到哪里去了,结果就猛的一股子清凉之意。 这个时间……是不是太巧合了。 自己在山上并没有找出什么来,倒是桐桐……想到这里,他又细看那符箓。只见符箓上有几点跟其他黑色的不一样的颜色,在灯光下不明显,但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 再想想桐桐手上的口子,这是不是她沾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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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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