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分派江家人是看不出什么,可别的世家子弟男、女修士,又有什么不懂? 如此,会冒得罪“天下之师”蓝氏与“王候之富”金氏与江家人结交的,才真是脑子让狗啃了。 说到狗,至今魏无羡不敢来招惹蓝湛他们的最大原因,便是蓝曦臣送给蓝湛养的那只胖乎乎毛茸茸,又憨又乖的灵犬起的作用。 魏无羡在到莲花坞前在夷陵流浪,常在野狗口争食,被野狗追逐撕咬是常事,所以他怕狗,便是再小再可爱的狗狗也是见之腿软,掉头就跑。 故,以孟瑶之所见,魏大公子日后怕是再不敢往他们几个面前凑。 春有繁花夏有蝉,蝉在云深不知处鸣叫之时很短,可也是催人犯睏的。 蓝启仁在台上温言解书,台下一众学子多半在睏眼惺忪,孟瑶将腰挺得笔直,就是为遮掩他身后展扇支颌闭眼小憩的聂怀桑。 而晓星尘把肥嘟嘟胖乎乎的小灵犬让蓝湛用袖掩了逗玩,便也是为了不让他直接倒在书桌上睡过去。 虽说大家都在各种犯懒,但象魏无羡那般公然睡得趴在桌案上的,却是没有,也就难怪江澄挤眉皱眼面色不善。 孟瑶悄悄反手给怀桑塞了枚青梅在手,让小怀桑立时清醒几分,青梅香气让他收起乏色,恰好完美避过蓝启仁的冷冷扫视。 “哼,看来你们之中有人以为自己全都听懂也学会了。那好,便来试试吧!” 蓝启仁冷笑着看向伏案的魏无羡,悠然开口: “魏无羡,你来答!”
第六章 魏无羡自梦中惊醒,抹了把唇边流涎,一脸懵的起身看着蓝启仁,实在象只被吵了好梦的小猪,憨憨的,还有几分可爱。 蓝启仁可不觉得他可爱,板着张泥塑木雕似刻板面容,冷冷开口: “云梦大泽多水,想来你在莲花坞时也见过如何除水祟,那便来说说,水祟之中除水行渊需借以炎阳之力晾晒河床外,还有何种水祟须得如此。” 魏无羡怔了怔,他在莲花坞时,除水鬼不是下水直接用网拖上岸,便是以捕网捞之,可这些办法只适用寻常水祟,别说水行渊,便是水鬼异化多者之地都不行。 故,蓝启仁陡然问之,魏无羡也仅想到水行渊,再无多者,自然怔立无言。 孟瑶抿唇轻笑,颊上梨涡轻绽,他就知道会这样。 魏无羡聪敏伶俐,但生性顽劣,虽学识尚可,却难称广博,于奇技小术上常下功夫,却轻蔑于正道之术,故阅书求广不求精,自是不知这与水行渊相关对应的知识。 “是与水行渊相对共生的溺娘渊。” 蓝启仁看着魏无羡眸色深沉,似有恨铁不成钢之意,示意魏无羡坐下后道: “天地有异时,若一地发生水行渊而覆舟,舟中恰有九数以上未嫁元女或是女婴,便会形成溺娘渊。 溺娘渊因沾染溺水女子的阴怨之气,其威更胜水行渊数十倍不止,处置起来也更麻烦,便是晾晒河床所需之时亦更久长……” 蓝启仁细细道来,他教学仔细认真,却没发现魏无羡隐晦的冲他做个鬼脸,并扬手间把个画了小乌龟的纸施法贴在蓝启仁的后背之上。 孟瑶微微轻蹙双眉,抬手虚握,将那纸收到自己手心里捏成把粉屑,同时蓝湛、晓星尘与聂怀桑三人齐冷窥了眼魏无羡,眸中尽是警告之色。 魏无羡被这么多小眼神一盯,无端气弱三分,摸摸鼻子缩了缩脖子,降低存在感,总觉自家似乎招惹到了什么。 招不招惹的都一样,反正几个小皮猴不喜欢的人,他们的契约仙兽也不会喜欢,于是,云梦这些人的倒霉生涯就此开始。 每日晨起,都有乌压压一片鸟儿在云梦这些人头上飞过,并留下些“纪念品”,比如:当头鸟粪什么的。 然后便是意外发现他们的衣裳被鼠子啃了,还啃得特别有特色,那些洞洞组合后,粗看上去象朵牡丹花。 ——于是,又同金子轩打上一架。 用膳时,同一锅盛出的饭菜,别人的都无任何异状,云梦众人的却是一砣一砣可以砸死人的冰砣子。 便是同桌共食,别人碟中尽是香甜松软的糕点,而云梦众人拿到的却是冰冷生硬,可以黏掉牙的冻糕。 甚至,连夜晚归宿后,也床榻自塌,把他们从甜梦中摔醒。 最绝的是,这些只要蓝曦臣闻报来查,一定毫无异样,可只要蓝家人一转身,云梦众人便又恶梦缠身。 好在,这种情形并没出现几日后便再无异状,却也让云梦众人心力尽疲。 “闹够了?!” 蓝曦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四个小皮猴外加四只小仙兽及只灵犬,便是近来云梦众人倒霉的原因。 朱雀能领群鸟,小白虎与小灵犬可驱众鼠, 青龙与玄武能令木朽令水化冰,这几只闹出的动静,全是因其契主心里想收拾云梦众人,为先生蓝启仁出口气。 “抄家训百遍吧!也让你们静静心,有时行事不宜太过,他们只是顽劣并无大恶,戏之太过,便要结仇了,对你们日后行走江湖不利。” 蓝曦臣伸手轻揉蓝小湛软软发顶,又看看只顾把玩折扇的小怀桑,轻叹出声,转向晓星尘与孟瑶道: “你们要沉稳些,便得盯住这俩小的别惹事,正值祸乱丛生之时,小心别让他们让人平白伤了去。” 孟瑶微愕,这人前尘可没这话,对忘机与怀桑也没那么上心,否则也不会有忘机十六年之苦,怀桑怀怨而冰封心绪。 不过,那又怎样? 今生孟瑶所为,便是守住身畔小少年的快乐阳光,余者,与他何干? 孟瑶心安理得的领了怀桑他们远离“麻烦”,却不知“麻烦”长了腿,会自己黏上来。 魏无羡对那些冗长的仙门历史什么的兴趣缺缺,摸鱼打浑的不想上课自是常事,可摸鱼摸多了就发现,温情在云深不知处四下寻摸什么。 而相比之下,孟瑶他们往来后山,却比他更象摸鱼偷懒。 ——带着胖乎乎的小动物们,以及一堆香料和吃食,敢说不是偷懒的? 若不是那里头有只灵犬在,魏无羡都想凑上去蹭吃的。 孟瑶和晓星尘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巴掌大的透明小鱼是后山溪中的特有,全身仅一根鱼骨而无刺,吃起来鲜甜美味,最宜片成薄若蝉翼的鱼脍,加上少许香醋及薄盐,再加上几片薄荷叶佐之食用,鲜嫩香甜而无一丝腥气,入口而化,只余鲜美。 晓星尘与孟瑶动作极快的片好鱼,喂给一群小馋货吃,这鱼虽美味却是离水就死,时长而朽,出水到入唇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便会腥苦而如朽木,根本不能食了。 待鱼脍吃尽,晓星尘吊在小锅子里的菌菇汤便可食得,菌菇滑爽清香,汤色乳白而香浓,汤底是用乌鸡熬炖一天一夜后,去尽浮油与渣滓,再来煮菌菇而成,自然美味。 蓝湛最喜食菌菇,对这汤水自是大赞,吃得两颊鼓鼓象只藏粮的花粟鼠一样,偶一抬头,却见远处那云梦大弟子垂涎的模样,惹得蓝小湛微微讶然: “他如何在此?这会儿不是该在上课吗?我们是这些都考过了不用听,他是怎么回事?” “无须理会,自有戒律弟子来请。” 孟瑶递给怀桑一支烤得焦香酥脆,却又香浓多汁的烤翅,回手又给蓝湛一支,轻笑道: “这位魏公子与兰陵的金公子已打了数次,先生(蓝启仁)已去书云梦与兰陵,请二位宗主前来,他呆不长的。” “这魏公子也算人中龙凤,可有时脑子拎不清,阿湛与小桑还是远着他为好。” 晓星尘在旁也淡淡言来,不是不知魏无羡是师姐藏色散人之子,只是对于一个从不曾祭祀过自家双亲,也未寻过双亲遗骨的师侄,晓星尘提不起太多好感。 红尘一世之后,许多事都不同了。
第七章 世事如棋,不知布局几人。 孟瑶已然厌了名利之利,纠葛缠斗,除了对小怀桑上心,其它事从来不挂心,以至根本没留意到温情频频出现后山,更没留意到温情曾偷偷在喑中窥探他们的行踪。
阴铁?寒潭洞的阴铁早让几人如法炮制后丢了出去,却是让那首鼠两端的平阳姚宗主得了去。 所以,任是温情如何在云深不知处中折腾,也是找不出什么,顶多知道他们四个喜欢跑后山吃鱼偷懒。 孟瑶原对温情没有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可当他发现温情在追查阴铁下落时,便明白大梵山医仙一脉,是为何落得唯有个蓝思追才能活命的原因。 ——姑苏蓝氏教化天下仙门子弟,不问是否世家散修,求学者尽纳,立足百年的功德与气运不可小觑。 温情帮着温若寒追查阴铁,间接造成云深不知处被付之一炬,蓝湛腿折等后果,所负的气运反噬可不是她温情一人能担。 所以,温宁化为凶尸,温氏遗族仅余小阿苑一人,并非无由。 不过,因果是温情与蓝家人,孟瑶不打算管,他要管的由始至终仅是一人而已。 怪石嶙峋,奇峰突起,云山雾绕,草木生机,小怀桑画扇的功力不输他制符设阵之力,下笔如有神异,让人眩目。 “怀桑若出生姑苏大户,定是位风流才子。” 晓星尘在旁轻叹,眼眉柔软,孟瑶私下也曾问过他,为何会执着于同他们混一处,晓星尘从不正经言说,唯他心里知道,他也是为了孟瑶守护的小少年而来。 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前尘于常人眼中,先是个只会追鸟画扇的“一问三不知”,后来又是守护家族兴盛的机谋之辈,却不知他也是心怀悲悯的济世之人。 晓星尘之所以魂散后仅少许灵识被薛洋所收,其原因便是他大部分灵识是让聂怀桑收聚起来温养后送入轮回。 所以,才有另一界的“人间小辣椒”,也才有了现在的晓星尘。 如此,对怀桑,晓星尘安得不护? 至于蓝小湛,晓星尘也是感激的,毕竟为阿菁收殓,为他们报仇的人主要是蓝湛,有这因果,又怎会不护? 孟瑶与晓星尘的相护,直接的后果便是两只小的玩疯了,把蓝启仁安排的课业全抛之脑后,然后……悲剧了。 ——三千遍的蓝氏家训,足以吓哭胆小的学子。 而江枫眠与金光善到云深不知处时,便见蓝启仁亲自在雅室中守着俩小皮猴罚抄,俩小家伙是一脸菜色,郁闷的。 江枫眠出于对弟子与儿子的维护,解除了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婚约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老狐狸金光善居然一口应下得干脆,全无从前的圆滑,到让蓝启仁有点诧异。 反是苦哈哈没得懒偷的蓝小湛,一语道破天机: “他身上有星尘哥哥药粉的味道,八成是也得了块‘那东西’,所以也不在乎同江家撕不撕破脸了。” “是他自己得的?” 蓝启仁侧目盯着自家变皮装乖的侄子,只觉得脑仁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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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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