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成功看到了她盯着他、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
反正都露馅了,笑容索性肆意了起来,诸伏景光笑道:“多注意点,小口小口吃。” 她点点头。
但是纯麦威士忌该有的小报复还是没有迟到。吃过晚饭,一起把碗槽里的碗洗干净后,她边擦干手边说道:“绿川,明天开始你应该就是我的手下了。” 他愣了一下,正在解围裙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她解释:“我提交了申请,估计明天就会通知到你了。” 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组织新人一般单打独斗的很难出头也很容易被坑,跟错了人也容易被坑,最显然的是出了什么差错被拎出去当出头鸟被打(例如传说中的临时工)。 最好的保护方法就是把他纳入自己的麾下。
“你伐乐意?”她见他沉默,抬眸去看他。 他那双蓝眸正注视着她,神色有点复杂,但他终于看着她笑了起来:“怎么会不乐意呢?” ……他只是担心他的身份万一暴露后会连累她。
她松下一口气,主动帮他去解围裙的结:“肘,那跟我去练习。” “诶?” 她露出牙齿笑:“嘿嘿。” ……谁叫他刚才笑得那么肆意的!
诸伏景光的射.击练习成绩不错,在这方面不需要再多训练。 “狙.击手可以再找再训练,但其他技术人员很难找”,她放低了声音,“必须掌握组织的命脉,才能保证性命安全。”
诸伏景光再次瞪大了眼睛。 纯麦威士忌你又说了什么被琴酒听到要掏.枪.的混账话?
“干嘛这么看我?”混账话输出本人继续稳定输出:“组织的命脉,第一是生物技术,第二是电脑技术,第三是人脉。”
诸伏景光沉默地听完她因为口腔溃疡而有些吞音的一大段话,问:“……为什么告诉我?” 她喝了一口水,果然又吃痛地“嘶”了一声,才回答道: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无论你在未来犯什么错都可以活下来。”
他无言以对,可是喉咙口像是堵了什么,难以呼吸。
“看我干嘛?看纸,上课时间你不总(准)偷懒!”她拿笔敲了敲摊开的本子,“我要给你考试的!”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纯麦老师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滚到一边,头枕着抱枕窝在榻榻米上呼呼地睡着了。 他:“……” 上课时间就这么睡着真的好吗?
诸伏景光挪过身去。 她平缓而绵长地呼吸着,因为察觉到了冷意,缩了缩身子。
他去捞起她的动作顿了顿,最后用手推了推她:“不要在这里睡觉,纯麦。”
她迷迷糊糊地被推醒:“咦,到饭点了吗?” ……这个缺根筋的家伙。 他额头上流了点冷汗,决定大着胆子凶她一把,便唬着脸,幽深了眼神:“在陌生男人旁边睡着的话,对方会认为是邀请。” 这样说,她应该能明白不应该随便在陌生男子身边睡着的道理了吧?
猫眼青年凤目微眯地看着她。
她拍了拍脑门,打了个哈欠:“资(知)道了,我会请你吃饭的。” 藤间智实在是太累了,她只是想枕着抱枕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居然睡着了,她努力睁大眼睛,凑过去看他的笔记本:“让我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他在旁边冷眼看她:“……”
她看着看着,忽然琢磨到什么不对劲来,转头看他:“……你刚才嗦了个什么?” 他叹了口气:“长点警惕心吧,纯麦威士忌。”
.. 在琴酒的眼里,纯麦威士忌确实是又没警惕心又缺根筋。
琴酒把绿川成为纯麦手下的邮件发送了出去,做完这件事后,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火星,冷哼一声。
不解风情的小机器人,还长了一张多余的嘴。
.. 藤间智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诅咒她,反正她的口腔溃疡已经两天了,吃了两天的维生素也不管用,已经两天没好好吃东西好好说话了,都快瘦下去了。
趁着周末,她把深水均叫出去,调整了一下状态,她把最重要的那件事告诉了他。 “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卧底资格,你接受还是做一个普通人,再选择一遍吧。”
少年错愕地抬起头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水均一直以为纯麦威士忌藤间智只是像他那样和组织有仇,所以才会救下他,但他没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是警方。 “为什么告诉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确信他只是一个心思纯净的高中生,决定信任他。
“又为什么申请……”他说话有点吞音,仿佛口腔溃疡的是他。
法律确实不算什么,但它要让一切权力都在规则的管控下运行,这是人类社会赖以平稳运转的齿轮。
少年拉紧了她的手:“我跟着你。”
.. 深水均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他沉默地上学、放学回到安全屋练习握气.枪、打靶子。 放下气.枪,他盘起腿,把里面的BB弹退.膛。
她总是给他选择的机会。 第一次,她说她是组织的人,拉住她就会再次落入组织的手,他拉住了她;第二次,她说他可以逃走去找警察,他留下来了。 这一次,她说帮他申请了卧底资格,他可以选择成为卧底,也可以选择只当一个普通人,毕竟现在组织几乎要忘记他这个小叛徒了,当时她随口画的饼“很有潜力的狙击手”估计也被忘得一干二净,他大可以安安全全地跟在她的身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 但是这一次,他依然选择了那个危险的选项。
“因为我也想保护你。”少年是这样回答的。
所有人都盼望普普通通平安顺遂,但是在平安的背后,必须有人背负起沉重。对他来说,就算放下仇恨,他也不甘于平庸,一个平庸软弱的人是无法保护任何东西的。 所以他愿意背负起沉重,就像她那样。
.. 藤间智觉得自己学生有点多了。 除却正常在训练场做教官收的学生,一个安室透是被塞给她的,深水和绿川都是她自己收的。 但是说实话,除了自己捡来的深水和人品过硬的绿川,她不是很信任其他人。 尤其是安室透。
安室透上次解领带的时候把她的定位器挪了个位置,她一直记在心里,包括平时会有意无意地套话,会悄悄用审视的目光看她,她看到这个金发黑皮就心里发毛。
所以在去鸠山牧场的大巴车上,她又遇到那个金发青年时,已经暗自咬紧了牙。 他主动坐到她的旁边位置,猫猫脸微笑:“真巧。”
巧你个……巧克力。 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块巧克力。
“口腔溃疡就少吃甜食。”安室透微笑提醒道。
如果是绿川说这句话,她可能会感激他的好心提醒,但是由这个居心不良的安室透说出来,她的态度很坚决:就吃,就吃,反正溃疡都已经好了! 她盯着他,狠狠地咬下一块巧克力。
下一秒,甜味和痛感在嘴里同时弥散开。 咬、咬到舌头了!
见她一副古怪的表情,安室透就猜出了个大概,他忍不住笑出声:“没事吧?”
藤间智别过头,把巧克力护在怀里,不去看那个可恶的金发青年。 她现在都怀疑安室透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悄悄在跟踪她了,不然怎么会坐上同一辆大巴?
鸠山牧场在山脚下,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到了鸠山牧场,和牧场主鸠山义辅打过招呼后,牧场主就带藤间智去了养鸡场,把整理好的鸡蛋从仓库里拿出来。 “谢谢,下次还会过来买的。”她抱着一整纸箱的鸡蛋道谢,尽量让口齿清晰。
安室透也抱着一箱鸡蛋跟在她身后:“为什么买那么多?” 她觉得纳闷:“你自己不也买辣么多?” 听到她那因为咬到舌头而变得模模糊糊的发音,安室透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我在打工的店需要鸡蛋。”
她加快脚步。 “不能说吗?”他绕到她旁边,笑眯眯地问她。 她忽然就觉得,安室透和诸星大很像,都是纠缠不休的家伙,不过安室透更讨厌一点,因为他脸皮厚,话又密,那张笑眯眯的猫猫脸——
看着就想挥上一拳!
藤间智语气平铺直叙:“因为最近草市鸡蛋zang价了。” 安室透歪头看她,笑眯眯:“既然咬到舌头了就别说话了,笨蛋。” 她:“……”
从鸠山牧场坐大巴车回去的路上,安室透依然毫无脸皮地坐在了她旁边。
藤间智加入组织三年了,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颇有地位的代号成员,还没见过这么没有脸皮的成员。 大巴车平稳地从山间路驶出。
太阳下落了一点,从车窗里照进来,正好打在安室透领子上,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一惊,顾不得抱着的纸箱,凑上前去看。
她伸手去够他衬衫领子背面的那个物件,却被他拦下来,他微笑:“你凑那么近,要对我做什么?” “安室透,跟我下车。”
最后还是陪着安室透把鸡蛋送到打工的店后,才和他一起回安全屋,一进门,把鸡蛋放下,她就推着安室透进了杂物间。 掰着他的肩膀,从他衬衫后领上取下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片,问:“安室透,你身上有定位器,你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
她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有人要暗算安室,才给他装了定位器。 然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既然知道自己身上有追踪器,那么为什么?
藤间智看向他。
金发青年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她刚才在为他担心,但他现在要……
金发黑皮青年唇角微微勾起:“我只是想不明白纯麦威士忌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器的行为,想体验一下,就给自己也装了一个,说不定就理解了呢。”
藤间智心里一凉。 他果然偷偷对那个金属夹子做了检查,她明明已经做了很好的掩饰,一般人看不出来。 白瞎她刚才因为在他身上发现了追踪器而为他担心,结果是来戳她刀子的。 她冷静道:“所以呢?你想明白了吗?”
他笑着摇头:“纯麦威士忌的脑回路,似乎有点难。” 藤间智已经藏不住自己的拳头了,她再次伸手掰住了他的肩膀,脚下一勾,用了巧劲把他摁倒在地,冷道:“我要揍你。”因为咬到舌头,吐字听起来特别可笑。
安室透也不反抗,倒是“哧”地笑出声:“只会揍人是吧,到处下挑战书的纯麦?”
她心里很平静。 她才不会被他激怒,她现在要做的也不是揍他,而是从他身上找出更多不利于她的东西,有追踪器就会有窃.听器,会有其他东西,天知道这些天他过来的时候,到底悄悄记录下多少她的情报。 是她大意了,她以为新人成员至少不会嚣张到去监视一个代号成员。
“有什么人在里面吗?”放学回来的深水均听到杂物间有异样的声音,便推开杂物间的门去查看。
…… “抱歉打扰了。”他默默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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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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