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无法反驳但事情也好像变得更糟糕了啊!! 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她都木了。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时候特别困难,她往镜子里一瞥,似乎隐约明白了这次的沟通出错出在哪里。 收回目光,沈渡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她将皱巴巴的衣服扔进篮子里,换上旅馆准备的浴衣,系腰带系到一半,隔扇外响起似乎很礼貌的敲门声。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虽然她确实不擅长系这种衣服的腰带,怎么系都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在浴室里和那条墨蓝色的腰带争斗了半天,好不容易整理好衣物。 走出浴室,房间的隔扇关得好好的,走廊上的人似乎离开了,她松了一口气,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 在隔壁房间的客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个箭步冲过去。 落到窗沿上的身影,斗篷忽然被她揪住,琥珀色的眼眸因为惊讶微微睁大,随即轻巧地卸去所有力道,任她拽住斗篷的衣领将自己拉了下来。 哗啦一声,窗帘被满涨的海风扬起。 由于他过度配合,两人一起摔进了屋里。 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太晚了,心脏踩空的瞬间,视野翻转颠倒,但预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露指手套磕到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在最后一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用手掌垫住了下坠的冲击。 重物落地的声响后,耳鸣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待眩晕感散去些许,她睁开眼睛,棕色的长发从对方肩头滑落,阴影随之笼罩下来,琥珀色的眼眸近在咫尺,见她察觉后笑意弯弯地眯了起来。 “你太紧张了。”麻仓好说,“隔壁房间没有人。” 这好像是好消息,又似乎是坏消息。 “这个岛上的都是通灵人,只要他们足够识相就不会注意这边的动静,你并不需要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沈渡将危险的话题拨回正轨:“……你刚才在窗边干什么?” 他想了一下,花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 “担心你被困在浴室里了。” “这个借口太烂了。” “那我换一个?” 说话的期间,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带着笑意的震动,银质的五芒星耳环在她眼前晃啊晃,感觉都快落到她脸上了。 沈渡板起脸。 麻仓好:“你还需要多少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 “之后的事。” 他拥有跨越世界的能力,这意味着她以为存在于两人之间的期限并不存在。 奇迹般的重逢并不短暂,好聚好散是很难实现了,暂时压下问题和平共处也没有了必要,一切都需要用全新的角度重新考虑。 但这并不是靠理智思考能得出答案的问题。 就算她一直想,说不定花上千年的时间去思考,也依然无法得出完美的答案。 因为答案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沈渡抬起手,手指勾住他斗篷衣领的边缘,忽然将他往下一扯。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她抬起眼帘,盯着麻仓好的表情:“把你的理想,把你口中罪无可赦的人类,证明给我看。” 把你这千年的经历,以及从中得出的真理,证明给我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她的举动忽然缩短,随着开口说话的声音,温热的呼吸落入缝隙狭小的空气,身上的人低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慢慢柔软下来。 “好啊。”麻仓好托着她的脸颊,指腹拂开落到她颊侧的碎发,“我会证明给你看。” 沈渡:“当上通灵王之后,你要先证明给我看。” “我知道。” “要先证明给我看才行。” “说好了。” 她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浅色斗篷的衣领。 但麻仓好没有起身,他就像没有得到她示意他起开的提示一样,被她抓得皱巴巴的斗篷散落下来,他将她罩在身下的阴影里,微笑着问: “不选择与我为敌吗?” “……” “作为渺小的人,渺小也有渺小的好处。”沈渡顿了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打不过你。”她诚实地说,“而且也不想和你打。” 穿越到这边世界的第一天,她已经充分地认识到了他的人缘有多差,她好好地在海边散个步,都能有麻仓好的仇人找上门来,仿佛他是什么世间的极恶,恨不能把和他有关的事物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和你为敌的人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 她对自己的定位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普通人,作为通灵人也只是普通的通灵人。 “但你不要会错意了,不和你为敌,不代表我支持你的做法,你要说要证明给我看你的思想是正确的,我只是同意了而已。” 麻仓好笑起来:“那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支持你和反对你两个立场吗?”她说,“我当然是我自己这边的,我站我自己选择的立场。” “哦?”麻仓好不紧不慢道,“是诡辩呢。” 她承认:“确实是诡辩。” 在一方代表恶的情况下,选择不作为的中立,可能和纵容恶并无不同。但这就是她的答案,选择这个答案的代价她也会自行承担。 “我会下地狱吗?”她发现自己的心态意外平和。
“或者我应该换一个问题——地狱可怕吗?” 麻仓好看着她,声音温和地回答:“……一点都不可怕。” 他说:“比起生者的世界,地狱一点不可怕。” “那我就放心了。”沈渡放松下来,“说不定还正好可以去看一下你这九百年间见过的景……” 声音消失了。 漫长的停顿过后,静止的世界从空白的边缘回涌。 黏连的呼吸微微分离,她说:“这样不行。” 可心脏的温度骗不了人。 时隔千年,什么都变了。 但就算是在这时间的废墟中,也依然有不曾改变的事物。
第64章 浴衣的弊端在这种时候显露无疑。 一条腰带不足以固定收拢衣衫,只要动作稍微大了点,哪怕腰间的系带仍未解开,柔软单薄的衣物已然变得松散。 海岸的阳光容易让人忘记这是一月,微凉的空气贴着浴衣半掀的下摆钻进来,对方手套的触感尤其奇怪,又粗糙又细腻,缓慢而耐心地自下往上抚摸。 衣裳窸窣摩擦的轻响传来,冬日的气温冰凉,压在身上的体温却很烫。 温热和滚烫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被打乱的思维不知道该集中于何处,是唇舌还是手指,亦或是垂落于眼前的棕色长发。 垫在脑后的手指托住软下来的后颈,心脏又酸又软,随着对方的动作渐渐升高的体温一时让她心乱如麻。 黏糊绵密的吻落到下颌,在颈侧留下不容错辨的印记。 她颤了一下,仰起脸。 “……这样不行。”她轻轻吸了口气,重复之前的说辞。 但酥酥麻麻的战栗无法停止,简单的触碰让人上瘾,仿佛干旱许久的沙漠终于迎来甘霖,遗忘的记忆慢慢复苏,血液加速的流动逐渐脱离控制。 眼见着就要栽入危险的深渊,她抬起手,手臂绕过麻仓好的肩膀,仿佛想要抱住他,又好像要将自己贴入他的怀里一般,但最后一点仅剩的理智让她改而揪住了他后颈处的斗篷,骤然往后一拉。 “……不行就是不行。” 未成年就是绝对不行,不管壳子里的灵魂实际上有多少岁。 “……”麻仓好叹了口气,“真严格呢。” 他低声说:“结果最困难的是这一关啊。” 沈渡:“……” 沈渡:“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微微弯了弯眼睛,神态自然地补充,“只是手也不行吗?”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当然不行!”脸颊的温度还没退去,现在反而有了上升的趋势。 麻仓好表情温和:“会很舒服的。” 他本来似乎想说「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但明智地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说法。 他试着说服她:“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两者能做比较吗??” “为什么不行?” “……” “想抱你不行吗?”麻仓好微笑着说,“夫妇做这种事情很正常吧?” “我之前也说过了,你现在连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沈渡一动不动,坚守法律和良知的阵地。 “……真没办法。” 麻仓好微垂眼帘,轻笑一声:“如果这是你的坚持的话。” 阴影笼罩过来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忽然凑近,却只是吻了一下她的眼尾。 落到脸上的触感非常温柔,像羽毛一样轻盈柔软,温暖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等她回过神,他已经收回手坐了回去。 “我得纠正你之前的一个说辞。”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关于你认为自己无足轻重不会影响战局这一点。” 麻仓好笑眯眯地说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来参加我成为通灵王的加冕礼吧,阿渡。” “……”新的词汇又出现了。 海风吹起窗帘,这里是旅馆的二楼,从窗口望出去可以清晰地将遥远的海面收入眼底。 “你不是想知道吗,为什么举行通灵人大战的无人岛附近会出现人类的军舰。” 麻仓好耐心地说:“原因很简单,通灵人大战的第二轮比赛在穆大陆进行,穆大陆是位于深海的失落文明,曾拥有远超现代人类社会的科技和知识,觊觎这份智慧的人类干涉了通灵人大战,想要将穆大陆的知识财富据为己有。” “但是为什么人类会知道通灵人大战和穆大陆的存在?” 麻仓好姿态闲散:“这你就得去问叶的那个人类朋友了。” 他弯起眼睛笑道:“成为通灵王的仪式也会在穆大陆进行,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但是成神仪式听起来严肃又隆重,不像是可以轻易带人参加的样子。 “我能去吗?”沈渡问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通灵人大战的参赛者,甚至连这个世界的人都不算。” “是我邀请的就没问题。” “以前的通灵王也会邀请别人参加自己的成神仪式吗?” 这难道是传统? “不是哦。”麻仓好笑吟吟地说,“以前可能没有这种先例。” “……”那还真亏你能说的信誓旦旦一脸轻松啊。 “那个时候,如果你想反悔的话,你可以这么做。”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你相信的正确之道。」 沈渡:“……反悔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麻仓好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语气轻松地提起今日的赛程,“说起来的话,你还没见过通灵人之间的比赛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