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租套门口有石阶的小院，我每天坐在石阶上看云彩飘动，你下班买菜回来，我接过菜，说：欢迎回家。”穿睡裙的女士声音恬静得简直犯规，白皙洁净的脸上，轻飘飘扬起柔软温暖的笑容，是迪克想要的家。
哪怕只有三个月，迪克亦觉得足够了。
衣柜里，将对话尽数听入耳的蝙蝠侠，突然想起森之镜里，回家后那抹橘红色的灯光。
他把脑袋靠衣柜柜角，目光依然锐利，却像是冰冷尖锐的刀收进刀鞘。随着外面的声音，眼前勾勒出画面：一张桌子，有荤有素，厨房里忙碌的人，从从容容的背影，让厨房的灯光拥有温度。
迪克过上这样的生活，倒也很好——或许他就是因为想要和平安宁的夫妻生活，决定作伪装结婚的吧。
迪克从高楼的窗户蹿出去的事情，米斯蒂没有问，迪克欲言又止许久后，选择默契地没有解释。
——毕竟他们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不是吗？
第二天，迪克去上班，米斯蒂把靠她时不时偷渡矿泉水进去才没有旱死的人鱼先生用小推车推进浴缸，蹲旁边，“人鱼先生，家里没有货车，白天送你去海边容易被看到，不安全。晚上更加不安全。我找到合适时机送你去海边之前，你先住我家里？”
人鱼先生表情淡然地点头。
假如他的嗓子没问题，他有一千种话术来让女士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替他跟阿尔弗雷德那边传递消息，可现在只能够按耐心焦，等待合适时机的来临。
没关系，蝙蝠侠不缺耐心。
女士眺望从浴室天窗漏出来的蓝天，面带微笑：“呀，今天天气这么好，正适合做芝士焗龙虾。他肯定喜欢。”笑容甜甜的，像蜜罐里的糖。
芝士焗龙虾？
人鱼先生的鱼鳍抖了抖。
儿媳妇脸上突然泛起层层红晕。蝙蝠侠注意到她贴在膝盖上的手掌，手指有些许动作，似乎想要抚摸什么。
她想摸他的耳朵。
人鱼先生的鱼鳍再次不受控制地抖动，心里怀疑起她救他的真相——不仅仅是因为善良吧。
他需要绷带，把耳朵缠上。这种暴露他真实心态的弱点，不需要保留。
“你吃人类的食物应该没问题吧？”
听到儿媳妇的询问，蝙蝠侠点点头，又摇摇头。
米斯蒂琢磨：“你是说，不清楚自己可不可以吃？”
蝙蝠侠继续点头。
“那我先做着，你试着吃一小口看看？”剂量不大，就有抢救的可能。
得到人鱼先生的肯定回复，米斯蒂独自出门买食材——得益于哥谭有海，海鲜在这儿价格比其他地方便宜，连龙虾也才每磅4.82美元。米斯蒂买了两个2.5磅的龙虾，是迪克全天的搬砖钱。
但是……
“我觉得是有必要的。”米斯蒂撕下自己的龙虾的肉装到小碗里递给人鱼先生，“我们昨晚都受到惊吓，需要吃好的补补。赚钱的目的，不是要像仓鼠囤食物那样，把钱存起来，赚钱为的，是活得快乐！”
赚很多钱却并不快乐的哥谭首富不太理解普通人妻的想法。
不过……龙虾挺好吃的。人鱼先生脸色平静，然而会动的耳朵再次暴露他的想法。
“你和他的口味相似，他尤其喜欢吃芝士焗龙虾。”儿媳妇托腮，慢悠悠地说。
蝙蝠侠不走心地抬眼意思意思看她。奇怪？迪克什么时候喜欢吃芝士焗龙虾了？他不是最爱荞麦煎饼吗？
儿媳妇继续托腮：“你和他长的也像，他那么风流，你……是他和哪位人鱼公主的孩子？”
蝙蝠侠一口龙虾肉卡喉咙里。
这个他是……布鲁斯·韦恩？！
你身为人妻，肖想你公公？！
第35章 伊芙
哦, 不对，她不清楚约翰就是迪克，是韦恩家的长子。
那你也不能出轨啊女士！
蝙蝠侠用一种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伊芙女士。可惜，女士没有遭过蝙蝠的毒打, 完全没有get到人鱼先生的眼神, 害羞地捂着有些发烫的脸, 小小声：“你是不是不认识布鲁斯是谁？布鲁斯·韦恩, 他是你爸爸……我是说, 假如你真的是他和人鱼的孩子。”
蝙蝠侠觉得自己该点头, 善良的女士或许会把他送去韦恩家。然而, 想到自己难得找到真爱的大儿子, 他硬生生克制住这个捷径, 摇摇头。
伊芙女士此刻像是欢呼雀跃的小孩子，嘴角扬起时，眼睛里碎有点点日光：“你不是？真是太好了, 我……我还没做好见到他的准备呢。”她的眼神有些飘渺，与其说是对他说话, 不如说是树洞：“他们说他是花花公子，但是我明白, 他是一位英雄, 我的英雄。他救过我。”
布鲁斯疯狂地从回忆里翻自己救过谁, 如果是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那确实屈指可数, 可是那些人里没有她。如果说的是蝙蝠侠……他需要警戒。
米斯蒂心中翻过108种剧本, 挑选出哪怕是放到布鲁斯面前, 都绝不令他起疑心的那个：“我……我出生后被家里带去远离人群的别墅里养大，他们说生我下来的义务就是让我去当不知名人士的新娘。”
“然后, 我迷茫的时候，我遇到我的英雄。他夸我漂亮，说我认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十分迷人……”
布鲁斯：“……”相似的夸奖，他送出去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我那时候的样子和现在不太像，非常颓废，自卑，是他的鼓励使我了解到，我不是谁的新娘，我能做自己，做更好的自己。”女士晕红着脸，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优雅端庄嗓音，带来些许沉醉。
人鱼先生用尾巴啪啪啪打浴缸边缘。
女士，你清醒点！那花花公子是随口夸的你，你站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你是谁！你看看你身边的大蓝鸟啊，温柔体贴又深情，身材好，性格好，你迷茫的时候，他发现你的脆弱，哪怕你是脏兮兮的乞丐，亦不会吝啬给你拥抱的！
布鲁斯·韦恩不值得！
米斯蒂并不想探究人鱼先生是为什么激动，反正他不可以说话，无法打断她自顾自的演戏。
伊芙女士露出憧憬的笑容：“你也觉得他是好人对吧，我理解你的激动，哥谭的泥淖里真的是难得出现好人。他是泥潭里的荷花，下水道里的钻石，他真的非常棒，像照亮哥谭的太阳。”
不，女士，真正非常棒的，是你身边的人，你的丈夫，他才是永不停息散发光热的小太阳。
米斯蒂羞羞涩涩地垂眼：“我……我来哥谭就是想见他，你放心，我有我的家庭，我不能对不起我的丈夫的。”
蝙蝠侠不太信。赌上世界第一侦探的名头，她的眼神和小动作绝对是爱慕布鲁斯·韦恩。
米斯蒂习惯性给这次伪装做总结。脸红耳赤，少女……少妇怀春，垂眼羞涩，平时正常说话，提到他立刻结巴，勉勉强强过关，不过，得添些柴火。
唔，伊芙真爱布鲁斯·韦恩，付出稀缺资源比较容易证明是真爱。人妻天天为你做便当的表现不那么明显是真爱，毕竟她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然而当人妻为你和她丈夫离婚，把好好的家庭弄得支离破碎，那大概率是真爱。
当然，现在还不行，现在她的人设是以为自己只是憧憬韦恩，没想到早已情根深种。
米斯蒂咬着手指啃指甲。算挑战吗？她喜欢！真是太刺激了！
人鱼先生突然定定凝视米斯蒂。
他直起身，冰凉的手指拉住伊芙女士的手。女士重新抬起头，诧异看他。不过这回换他低头，凝视伊芙的手指，淡粉的指头上边是小小的牙印，可可爱爱。
人鱼先生用他拥有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擦女士娇嫩的指头，屋里光线暗淡，他的蓝眼睛都变得深沉少许。
“人鱼先生？”米斯蒂脊背突然凉飕飕的，她不自然地抽回手，“怎、怎么，有事吗？”
人鱼先生却是摇摇头，掬起一捧水，浇向她咬过的手指，“χЙΒОЮνρФЙψωωυСЖЫσζτЖΚηбХγζφХΣΝκХ。”他的声音还是唱歌那般好听，而米斯蒂照旧听不懂他的话。
但是，从他外露的情绪看，应该是在担心她，让她不要咬手指。
直觉疯狂提醒着米斯蒂有哪里不对劲，米斯蒂的意识迅速退守到隐秘的，无人可以触及的深处，将伊芙的表意识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亲爱的海精灵。”人妻仿佛没有意识到之前她被男人握住手指有哪里不对，她的眸子像海豚的眼睛，温软明亮，“谢谢你的担心，我不是想要吃自己，对于人类来说，咬自己的身体部位，是一种心情的体现。”
海豚……对，海豚注视人类，不是同类。蝙蝠侠直直望向伊芙，灵光闪现，醒悟过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对方害怕他被他丈夫发现，但那是因为他有张男人的脸，实际上，面前的女士潜意识里并没有把他当同类。仿佛海豚注视人类，或者换过来，仿佛人类注视鱼。
人鱼，人鱼，总是占个鱼。你会被鱼碰到手指而害羞吗？你会给鱼刷鳞片，觉得自己是给男人擦身子吗？
好的，又不像米歇尔了。米歇尔要是帮他刷鱼尾，肯定是恶趣味的，故意的撩拨，可是，伊芙女士只有她丈夫在场时紧张，其他时候……都没当他是人。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伊芙女士抬起手，飞快地捏一把他的鱼鳍后，坦坦荡荡地收回手，起身：“你继续吃，我去送饭。”脸上满满是撸到心爱猫狗的满足。
蝙蝠侠静静用目光送她转身离开。
如果单论骨像和五官距离，她的确和米歇尔没有半点相似，甚至于其他细节，都是天差地别——
米歇尔走路像灵动的音符，脚步任何时候都是轻快的。而他的儿媳妇，脚步十分轻柔，每一下都是仿佛怕打扰人的体贴。
米歇尔说话的声调是活泼的，每每到尾音时，她的眼角会微微上挑，是割破冰川的明艳。而他的儿媳妇，尾音有些含糊，人是棉花糖，偏偏声音比蜜糖黏糊，勾得人窒息。
可以说，她们除了偶尔会咬手指这个小动作，其他地方没有丝毫相似。而咬手指……并不是什么非常有特征性的小动作。
脸不一样很正常，他自己都会易容。DNA到时候测出来不一样，也不能打消他的怀疑，反派“泥脸”就能从基因分子层面完全模仿别人，拿去检验血液也无法辨别真伪。
但是……
真的会有人特意到注意调整每一句话的神态和语调吗？而且是他都看不出来不自然的“特意”？
哪怕是他也做不到。
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归根结底，只是放开情绪和收敛情绪的区别，本质上，他们并没有不同。布鲁斯沉下脸生气的模样，是蝙蝠侠的翻版，蝙蝠侠也会有自己的欲望，他也会想要大喊一声“嘿，全世界，就是我，布鲁斯·韦恩，做了这一切”。
可是，米歇尔和伊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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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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