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情啊,夏目。竟然把上司的性命之危说成是麻烦事。” 夏目不为所动,根本没有理会稻见的冷嘲热讽。 “会给你报酬的。还是原来的账户吗?” “不用了,这次就不收钱了。”稻见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脱脂牛奶,语气仍旧是轻飘飘的,显得毫不在意,“就当是欠我一次吧,过后可能会请你帮个小忙。” “怎么?” “到时候,如果这个组织真的被端掉了……”稻见剪开包装,把牛奶倒进杯子里,然后放进微波炉加热,“帮我保一个人。” “……什么人?” “当然是组织里的人。” “我是问,是你的什么人?” “你管得也太多了。” 夏目和稻见一起沉默了。 几分钟后,微波炉响起“叮”的一声,稻见小心地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才听电话另一头的女人开了口。 “到那时候,你怕是都自身难保。”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夏目非常讽刺地轻哼了一声,“我好心地建议你,把这个让我出面捞人的机会留给你自己吧。” 稻见听后,不以为然地笑了。 “我能有什么事?” 大不了她再离开日本,回俄罗斯或者乌克兰去干老本行。如今爷爷和抚子都去世了,她一个亲人都不剩,无牵无挂的,总归有办法活下去。 不过安室就算了吧。虽然他没有直接地讲过,但稻见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日本,也很喜欢米花町。等这个破烂组织毁灭了,她把抚子的仇给报了,就让这个一把年纪还思想中二的男人认清现实——给犯罪组织干活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应该脚踏实地好好做人,才能给哈罗平静安稳的生活。 至于她这个“女朋友”……等安室从中二病里清醒过来,大概就不会再喜欢她这种人了。 理智为稻见指明了合理的立场和合理的路,但当她想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有些难过。 电话挂断,她摘下耳机,轻轻地按了按太阳穴。 亮着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近的几条信息往来。 稻见点了几下手指,按下删除键。 ——多谢帮忙,迦南,过几天请你吃饭。 ——豚骨拉面。 ——OK。 * 成为正牌男女朋友关系后,安室和稻见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选在了网球场。 收到邀请的时候,稻见下意识地往自己放在客厅的网球包上看了一眼,然后失笑道: “你难道不会认为,那只是我用来装枪的伪装吗。” “那样的话,由我来教你打球,感觉也不错。”安室耸了耸肩,也笑着回答。 但稻见确实是会打网球的,当时安室问起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当然,技术不佳也是事实。不过准确来讲,以她优秀的运动天赋和反射神经,即便对球场战术和技巧之类的一窍不通,也总归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是要面对安室这种二者都同时具备的对手,就在一开始略显吃力了。 安室站在球网对面,手持球拍,看着黄色的小球飞过一个弧线,然后不出所料地落在界外。 “出界了呢。”他面露无奈地看向对面,只见身穿运动装的女孩还保持着挥拍的姿势,“稍微放松一点啊,加贺里。这只是个球拍,又不是手|枪。” “明明落在了线内的。”稻见大声质疑,表示对自己的动态视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单打比赛中,看的是里面这条线。” “……再来一球!” 打打停停的网球对决持续了一个上午。得益于自身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安室教练的悉心教导,走回场下舒展身体的时候,稻见的水平已经突飞猛进。 “我觉得我可以打败你了。”她等着安室收拾好东西,摸着下巴说道。 遭到挑衅的金发青年没有正面回应,边拉上背包拉链边地道:“毕竟加贺里很厉害嘛。” “什么嘛,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稻见嘴上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却也并没有真正生气。她倒是也不会真的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太有胜负欲,想必安室也是一样,刚刚两人的所谓“比赛”也只是有来有往地相互击球,别说规范计分,在稻见不时的捣乱和安室的默许下,有时候甚至没有好好遵守比赛规则。 他们今天不过是出来随便玩玩,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日子,顺便也带哈罗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两个人为了运动而特地没有开车出门,等他们牵着哈罗一路走回家,已经接近正午,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刻。 稻见履行了上次的承诺,下厨煮了一锅咖喱,又试用了新买的咖啡机,还好心情地给安室的拿铁上拉了个花。 “真人不露相,技术不错嘛。”安室往杯子里倒了一小包糖,很给面子地称赞起女朋友的手艺,“要不要考虑来波洛工作呀?” “这是在和中村店长挖墙脚吗?透君可真敬业。” “那是自然,我很敬业的。” “无论对哪份工作?” “无论对哪份工作。” 最后的这句话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稻见舀了一勺热腾腾的咖喱,放到嘴边吹了吹。 “那么,我敬业的男朋友,最近又在忙什么呢?” 安室往对面看了一眼,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咽下嘴里被咖喱汁浸泡过的米饭,悠哉地伸出筷子去夹第二块牛肉。 “关于一个名叫‘赤井秀一’的男人,FBI的搜查官,曾经作为卧底潜伏在组织里,代号是‘黑麦’——啊,这个好吃。” “FBI啊……”稻见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话,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稍微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却没想出来,索性暂时搁置问题,问起正事,“那么,最近的目标就是这位搜查官吗?” “不,据说他在不久之前死了。” “……死了?” 那你还搞啥呢? 稻见险些就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安室谨慎的用词很快让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一针见血地断言:“你觉得他没有死。” “他肯定没有死。”安室的表现比稻见还要笃定得多。说到这里,他干脆放下碗筷,开始一个一个地细数起迄今为止自己所掌握的线索,“我在铃木列车上看到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他。” 是那个最后关头往外扔手|榴|弹的人吗。 那个时候,稻见确实也从瞄准镜里看见了一个被烟雾环绕的可疑身影,但碍于现场糟糕的环境,她看得并不清楚。 从身形上判断,确实应当是一个高大的男性。 她回过神,看向说起这个话题就越来越激动的金发男人,轻轻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总之先冷静一点,透君。你和这个FBI……”她犹豫了一下措辞,把本想说出口的“仇恨”一词换成了相对委婉平和的表达,“你很讨厌他吗?” 听到她问话的安室抬起眼来,迟疑一下后,顺着对方的意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反正,他还在组织的时候就关系很差了。”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事,安室用力地捏住筷子,恶狠狠地一笑。 “倒是没想到那家伙是FBI的人,这下一定要亲手做个了断。” 稻见皱了皱眉,有点不喜欢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只是一瞬间,她又自然地伸出手,给自己盛了一勺香气浓郁的咖喱汁。 “这样的话,需要我帮忙去试探一下吗?” “试探?” “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吧?只要稍微推上一把……在危急关头,人很容易就会露出最真实的反应。” 安室轻易地理解了她的想法。 尽管粗暴又不择手段,但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这确实是非常简单有效的做法。安室自己也必须承认,他的确考虑过刻意地制造险境用来试探对方的身手和能力,只不过碍于行动难度而最终放弃——如果前去执行的人水平不够,这种行为不但会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被那个老奸巨猾的男人反过来摆上一道。 然而稻见足够强,也足够靠谱,是个绝佳的人选。 只是,出于一些……不是那么容易解释明白的私心,他并不太想让眼前这个女孩去执行这样的行动。 那天在工藤宅门口时也是如此。安室当时意识到了,稻见应该也是觉得冲矢有些可疑,所以才顺着对方的动作准备上前握手,想要探查一下他的身份。但安室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行动,突然地就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不容分说地攥着她的手离开了现场。 他后来试图为自己辩护: 握手这种方式,很可能会把尚未引起多少关注的稻见也一并暴露,得不偿失。 “没有那个必要。放心吧,我就快要——把那家伙揪出来了。” 他一顿,搬出与当时说服自己时同样的理由,用来在此刻说服稻见,让她不要直接插手。 “加贺里可是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让人盯上了可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恐怕早在他当时承认两人关系的时候,稻见就已经被怀疑上了了。 不光是那个古怪的东都大学研究生,还有毛利侦探身边那个聪慧过人的小孩子。更何况,如果赤井确实还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活着,以他的消息灵通度,必定已经知道组织里出了个托卡伊。 安室对上女孩深棕色的眼睛,突兀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胸中一闪而过。 “是吗。那么有什么其他需要的话,我也很乐意帮忙。” 稻见吃完了碗里的咖喱饭,舔掉勺子上残存的汤汁,满足地微眯着眼睛,整个人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她刚刚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以前的确听说过赤井秀一的名字,一个据说很厉害的王牌搜查官,堪称是“狙击手天花板”。只不过她只去过一两次美国,又根本没和FBI打过交道,所以对其了解也仅限于此了。 不过,既然听起来是这么厉害的人,确实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死了。 “虽然我和那位赤井先生素未谋面,但是鉴于我也很不喜欢狙击手,所以……” 她撑着下巴笑了。 “不用客气,波本君。” 波本眨眨眼,然后确实不客气地把锅里还剩下的咖喱都倒进了自己碗里。 * 吃饱喝足的安室回到家,丢给哈罗一个玩具打发它去自己玩,回到桌前收收心准备开始工作。 然后他还没开电脑,下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降谷先生。内田圭太的事情,情报本部那边的调查已经结束了。”风见一如既往表现得尽职尽责,“按照您的意思,委托了外事课的同事前去交涉,但似乎涉及到防卫省的内部机密,那边的负责人不肯松口。” “出了这么严重的泄密事件,一个高层官员差点被害。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们肯说出口才怪。” 降谷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他本来也对于防卫省如何处置间谍没有多大兴趣,他的目的在于别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