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吧,加贺里。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继续努力啊。” 爷爷一般会这么说。她拗不过固执的老头,便妥协地随他回了屋。后来,午睡便成了稻见北海道生活的每日必备。直到现在来到了东京,不用上班的休息日里,她也偶尔会按照之前的习惯小睡一会儿,尽管她一度以为,再也没有人会关心自己的生活了。 稻见还记得,罹患癌症的爷爷人生的最后一刻,在病床上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样,轻轻地对她说:“之后也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啊,加贺里。” “是,我会努力的,爷爷。” 当时的她应该是这样回答了。 稻见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到胸前,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一定要找个时间去道歉,还必须好好地感谢一下安室先生的关心才行。 * 说是要去见委托人,但二十分钟之后,坐上白色马自达副驾驶的是一位容貌美艳、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 贝尔摩德,美国女演员,黑衣组织重要成员,与驾驶座上的波本互相捏住秘密,因此双方目前维持着一种塑料合作者关系。今天的贝尔摩德也为波本带来了组织内的最新小道消息。 “托卡伊?”波本漫不经心地扶着方向盘,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往旁边瞥了一眼,又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别在我车上抽烟。” 贝尔摩德充耳不闻。她吐出一口烟,打开车窗,将手伸出去,轻巧地抖落两下烟灰。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错,是琴酒那边招揽来的新成员。” “琴酒去招揽的?很有面子嘛。”波本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多套一些新成员的情报。然而没等他准备好进一步试探的说辞,那边的贝尔摩德倒是先沉不住气,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一次,你最好把那旺盛的好奇心收起来比较好。这个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哇哦,比你这位‘千面魔女’还要不简单吗?”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波本。”金发女人又吸了一口烟,神色晦暗不明,“‘飓风’——听说过吗?相当有名的雇佣兵,东欧一个武装组织培养出来的怪物,在那个组织被摧毁之后就开始自由接活了。据说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雇佣金高得吓人,身份又很神秘,没有人见过他的脸,也没有人听过他的声音。关于他的猜测五花八门,完全就是我们这个黑暗世界的都市传说。不过最近几年没怎么听到消息了,有人猜他死了,不过现在看来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竟然到日本来了。” 很少有人能让贝尔摩德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提到这个神秘的新成员时,她的语气中竟是带上了非常显而易见的忌惮。并且,显然是出于这种忌惮,贝尔摩德完全不想与那个人扯上一丁点关系,更遑论去深入探索、搜集情报。 “所以,波本,我好心地忠告你,别去招惹这个‘托卡伊’。” “好的好的——我收下你的忠告了。” 波本连连点头。贝尔摩德在这件事上的谨慎确实地传达到了,但在身兼公安卧底使命的他看来,这个情报的价值无疑在于另一点——有一个极其危险的雇佣兵来到了日本,并且被黑衣组织所招揽,简直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国家安全巨大隐患,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才行。 他又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贝尔摩德,见她仍在一言不发地抽烟,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不过很奇怪啊……按你说的,那个佣兵已经好几年没有消息了,组织怎么会突然在最近让他加入了?” “确实很奇怪。”贝尔摩德轻哼一声,向后靠上椅背闭目养神,倒是出人意料地爽快回答了,“我偶然听琴酒那边的人说,好像是伏特加前阵子失手误杀了他的家人,被找上门寻仇,这才让组织掌握了‘飓风’的行踪,派了人过去招揽。” 波本的头上冒出了问号。他表示自己听懂了事情经过,但无法理解其中逻辑。 “……这不是更奇怪了吗?一般会有人同意加入杀害自己家人的组织吗?!” 贝尔摩德则对此不以为然:“这是什么话?那可是战绩累累的佣兵啊,只要给够钱,就能帮你做事。更何况我们好歹是扎根日本的庞大组织,无论怎么看,敌对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波本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贝尔摩德的目的地很快到了,他把车停到路边,送走了搭顺风车的千面魔女。车门关上的瞬间,金发男人立刻收起了脸上伪装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沉重。他在贝尔摩德坐过的位置附近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被安装任何的窃听设备,这才放心地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于是,刚刚抵达上司公寓的风见裕也接到了继“给哈罗添狗粮”之后,本日的第二个任务。 “帮我查一个人。” * 稻见是饿醒的。 她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时间:差十分钟就正午十二点了,而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从昨天中午开始自己就什么东西都没吃过了。 尽管很不想离开舒服的床铺,稻见还是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起床觅食。她趿着拖鞋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又刷了个牙,一番折腾之后肚子变得更饿了,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冰箱里还剩下半个牛角面包。稻见拿微波炉简单加热了一下,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脱脂牛奶,姑且就这样先垫了一下肚子。随后,她才总算有闲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在自己呼呼大睡期间错过的消息。 首先是昨晚刚刚从琴酒那里获得的手机,造型古老的翻盖机,通讯录里面什么也没有存。手机里面的界面非常干净,完全没有多余的软件,也无法联网,最大的功能只是打电话和发信息,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安全,但短时间内还不好判断是否有窃听或定位之类的特殊程序——至少稻见不相信他们不会对自己这位新成员进行监视,不过既然他们的Boss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也就理应知道,常规的手段一定是不行的。 稻见就这样一边这样充满自信地想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的铁盒,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巧的信号屏蔽装置,“啪”地一下安在了翻盖手机的外壳上。 做完这些,她吞掉最后一口面包,心满意足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一共十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宠物商店的店长,另外九个都来自同一个未知号码。 稻见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解锁。她先给店长发了一条信息说明情况,顺便给今天的工作请个假,接着,她回到未接来电的页面,手指悬在半空,在那个未知号码的上方虚点了几下。 正准备按下手指回拨过去,对方的第十通电话倒是先一步打了过来。稻见瞥了一眼还放在桌上的翻盖手机,思索一下后走到阳台上,关紧阳台门,按下了接听键。 约莫两秒的安静过后,电话里传来了一道平稳到几乎让人感到冷漠的女声。 “好久不见,稻见。” “喔……的确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夏目?” “别装傻。你究竟在做什么?” 一开头便是来势汹汹的质问,稻见登时也失去了寒暄的兴致。她沉下脸,口气也不怎么友善地答道:“有人杀了我的狗,我总不能就这样吃个哑巴亏。” “……就因为这个?” 对面的女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出人意料的答案,语气里罕见地有了一丝犹疑。 但稻见显然对她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非常不满:“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狗!在爷爷去世后,是抚子一直陪着我走到现在的!”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因为你的狗被杀了,就直接找上了那个组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初是你说要回国、要普通地生活下去,我好不容易弄好了那些档案,摆平了那些多事的官僚——结果这才多久,你倒是自己又一脚迈了回去?!” 稻见听着电话里的女人不停表达着对她自作主张冲动行事的不满,敷衍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听着,稻见,那是个规模很大的跨国犯罪组织,因为一直行事隐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抓到过大的把柄。关于它的工作一直是警察厅那边在处理,防卫省这里的信息和权限都非常有限。所以,对于你的行动,无论是‘鸮’那边还是我这边,都完全无法给予你任何的支持。一旦出了什么事,上级问起来……” “问起来的话,就说是我的个人行为就好了。”稻见考上阳台的栏杆,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我是去处理个人恩怨的,仅此而已,支持还是援助什么的也完全不需要。更何况,又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犯罪组织了,我应付得来的。” “……傲慢是会付出代价的,稻见。” “是、是——感谢您的忠告。” 稻见懒洋洋地附和了一声。 “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息灵通,明明我是昨天晚上才加入的。” “因为有公安那边的人在调查你的资料,他们估计也在那个组织里面安插了眼线吧。” “这样啊……但即便如此也真是惊人的效率!那位眼线很厉害嘛,真想认识一下,说不定可以合作……” “稻见!” “开玩笑的。”稻见眨了眨眼,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正在被公安暗中调查,横竖她当年万分谨慎不留痕迹,后来又有夏目在其中操作,公安的人想必是调查不出太多东西的。不过想到这里,她突然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不过,我说真的,那个Boss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我的身份……尽早去查一下你们的一些高层官员比较好哦。” 话音刚落,没等对面回答一句,只听稻见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嘶……刚刚那半个面包根本不管饱啊。不说了,夏目,我现在要饿死了。” 语毕,也不管那头是什么反应,稻见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一瞬间,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事情都姑且算是处理完了,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思考午饭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冰箱里没有足够的食材,她也完全没有下厨的兴致,便利店虽然就在楼下,但她也厌倦了廉价便当的味道了,那么就只剩“去下馆子”或是“点外卖”两个选项了。 说起来,安室先生好像就在一家咖啡厅打工,不如去照顾一下他的生意?正好趁此机会缓解一下早上的尴尬……不过她既不知道店名也不知道地址啊,也许可以发条信息问一下?但是现在正是饭点,这时候打扰是不是不太好呢? 稻见的脑中在一瞬间闪过了诸多顾虑,但手上却动作流畅地编辑好了信息,并且毫不犹豫地发送了出去——说起来,他们当初还是为了照顾哈罗的事情而交换了号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