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反恐作战的背景?” “……算是吧。” 稻见没有再说话,安室也没有再提问了。三人站在警视厅大楼的顶层,吹着晚风,不约而同地抬头,注视着夜空中不甚清晰的卫星轮廓。 它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接近这里。 五、四、三、二、一。 零。 安室按下了拨出键。 稻见抬起胳膊舒展了一下身体,又一次以为事情尘埃落定,紧接着却又一次被现实打脸。 “为什么这东西能一口气故障这么多回?!美国人都是废物吗?!” 稻见抱起柯南,跟在安室身后快速下楼,向着停车场的方向疾速跑去,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完NAZU之后又把矛头对准了本国,把内阁、国安委和防卫省也都给骂了一遍。 “无论如何先想办法阻止它!” “安室先生!去这个地方!” 柯南把手机地图打开,给安室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被副驾驶上的女人拽了过去,被迫坐在了她的怀里。 “老实点!现在透君是你的协助人,四舍五入我也是了,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柯南没来得及说话,马自达已经启动,以一个漂亮的拐弯冲上了公路。 稻见接管了柯南的手机,看着地图为安室指挥最佳路线,但交通堵塞永远避无可避。如果说安室穿越拥堵路段的操作令人目瞪口呆,接下来一通躲避轨道列车的操作简直能让人把眼珠子掉出来。 啊这。 啊这?! 稻见按住柯南的脑袋,把他牢牢护在怀里,似乎还没有从刚刚惊险的经历中缓过神来。 虽然她知道男朋友开车很厉害,但没想到……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别说是柯南,就连稻见自己,在迎面看见列车驶来的时候,都以为他们不得不跳车了,甚至在一瞬间观察了周围的地形,算好了合适的落地点。 谁知道根本不需要。 “好、好厉害……” “好厉害——!” 柯南有气无力中还带着一点惊恐的感叹和稻见充满活力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室似乎对这样的夸奖非常受用。 “什么啊,你的那位‘零’没有过吗?” “开车兜风倒是有,但是这哪是没有过这么刺激的体会……怎么说呢,最好还是不要有吧。” 车里响起了男人低低的笑声:“也对。” 已经破破烂烂的马自达驶入了废弃大楼的电梯里。 柯南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此刻正紧盯着地图,焦急万分的视线似乎要把屏幕烧出一个洞。 黑发女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然后便听见耳边响起安室带着笑意的声音。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副驾驶上的两个人同时一僵,不约而同地怀疑自己被内涵了。 紧接着,柯南反应了过来,不服输地回嘴,问道: “说起来,我之前就想问了……安室先生有女朋友吗?” 沉默了两秒钟,金发青年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带着调侃意味的问题,只是突然地叫道:
“稻见。” “嗯?” “你下车吧。” “……我不下。” 稻见压平了嘴角,有些不高兴地出言拒绝。 “别担心,既然在你所知道的未来里,我还好好地活着,那不就说明……” “不是的。”稻见轻轻地闭了一下眼,“那个……不是你的未来。” 安室顿了一下,然后勾起嘴角,伸手按上变速杆。 “刚才,是在问我女朋友的事吗,柯南君?” 他偏了一下头,往副驾驶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柯南,还是在看稻见。 “我的恋人啊——” 他踩上油门,语气坚决的后半句与马自达轰鸣的引擎声同时响起。 “是这个国家——!” * 稻见从来没想到能用一颗足球去撞击失控下落的卫星返回舱,但在见识过安室高超到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车技过后,这种操作似乎已经不再能让她感到惊讶了。 她目送眼镜男孩首先朝着大楼出口走去,脱掉了身上那件已经脏兮兮的西装外套。她的身上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因为在刚刚,安室把她和柯南的身子紧紧护住,所有的碎玻璃都划在了他身上。 “快点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稻见拿出手帕,走到金发男人面前,下意识地想要帮他擦一擦脸,手抬起到一半,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来不动了。 “抱歉,我……” “稻见……加贺里。” 安室念出女人的名字,一下抓住了面前那只打算收回的手,灰紫色的眸子定定望向她的双眼。 他问道:“那个世界的我,对你好吗?” 稻见没有回避对方的注视,须臾,她抿出一个微笑,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哎……本来不准备告诉你的,但是一看见这张脸,就完全忍不住了。”没有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抚上脸侧,把垂到肩头的一缕黑发别到了耳后,“零当然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然而安室却没有笑。 “你之前说,这两边发生的事情不一样吧。那这里的你……” 他没有把具体的猜测说出口,但已经心中有数,明白答案不会有多么乐观。如稻见所说,她作为未来的降谷零的协助人,以及更加亲密的存在,自然会在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表现出对安室透的信任与熟悉。但即便如此,安室仍旧敏锐地察觉出了更多的细节——稻见所熟悉的,不仅仅只是那位名叫“降谷零”的公安警察,而且也很熟悉在这个时间里伪装出来的“波本”和“安室透”。 这就说明,两个人早在降谷的卧底时期就结识了,而且关系不错。 但这里的安室——正处在卧底时期的他,却对眼前的女人毫无印象。 这个世界的稻见加贺里如今正在哪里?怀着这样的疑问,安室在确认了那份来自未来的文件的同时,又顺手去调查了一下这个名字: 北海道人,七岁与父母一起出国,死于交通事故。 稻见独自待在安全屋的那几个小时里,显然也通过那台电脑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没事的,别露出那种表情。”似乎是被他眼中无意识流露出的悲伤刺痛了,黑发女人回握住他的手,稍稍靠近,安抚地拍上了他的脸颊。 “这里的透君也很棒,身边有很好的朋友,努力地保护着大家。”她弯了弯眼角,“请加油吧,当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透君那样认真又自信、为了热爱的事物而拼尽全力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 所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要继续闪闪发光地走下去啊,零。 一只手臂揽过女人的肩膀,金发青年微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几乎没有触感的吻。 下一秒,怀抱中已然变得空荡荡。安室垂下眼帘,在自己的手中看见了一条沾满灰尘,还有些发皱的手帕。 “简直……像做梦一样。” 手机来电的声音让安室从出神的自语中脱离出来,搭在额头上的手转了个方向,按下了耳机按键。 “是我,说吧,景。” “东西我拿到了,后续的调查就交给我吧。”电话另一头传来好友熟悉的声音,“你那里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不会又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现在弄得遍体鳞伤的吧。” “我没有。” “总而言之先去处理一下吧,小心点啊,我之前去你公寓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所以都说了我没有遍体鳞伤。而且比起我,你这个已经‘殉职’的人才更要注意吧。” “是、是……”诸伏敷衍地应着,紧接着是几下敲打键盘的声音,“不过这份资料很详细嘛,你从哪里搞到的?” “不是我……啧,是那个男人给的。” “‘那个男人’……哦,是说托卡伊吗。真是的,不想叫名字的话,至少偶尔也好好叫出人家的代号吧。对黑麦也这样,总是‘FBI’、‘FBI’的……” “那家伙不是很讨厌被叫‘托卡伊’吗,说一个大男人用甜葡萄酒当代号显得娘兮兮的。”安室“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对方无奈的说教,“不说了,我现在回去了,之后再联络。” 诸伏赶在他挂断之前又一次开口,有些担忧地问道:“零,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听起来心事重重的。” 安室的脚步一顿。他站在灰扑扑的废弃大楼里,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夜色。夜幕依旧,但在天空的一角上,似乎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不,没有。我现在……心情很好。” 天总会亮起来的。 * “加贺里……加贺里……醒醒,加贺里,到中午了。” 稻见在轻轻摇晃自己肩膀的动作下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男友那张放大的娃娃脸。 “零?”难得有些茫然的双眼带着刚刚睡醒时的朦胧,她撑起身,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身处降谷的办公室,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我睡着了吗……?” “是啊,睡得很沉。做梦了吗?”降谷接过她递来的外套,重新穿到身上,看着稻见不同于往常的迟钝反应,皱了一下眉,“怎么了,没有生病吧?” 稻见也紧跟着蹙起眉。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浅灰色正装还很整洁,不像是经历过惊险飙车的样子。要说唯一的不对劲,就只有…… 她摸了一下外套内侧的口袋,没有找到本该放在那里的手帕。 在降谷愈发担忧的脸色下,稻见摇了摇头,乖巧地任由男友把手背贴上脑门,确认她的体温正常。 “别担心,我没事。我觉得大概是……做了个梦。” “是吗……?梦见了什么?” “梦见了你。” “啊……我吗。”降谷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总算舒展开眉头,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拉她起身,“这样的话,梦里的那个我,对你好吗?” “当然很好,无论是哪里的零,我都很喜欢的。”似曾相识的问题也令稻见给出了似曾相识的答案,“说起来,我还见到了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 “就是诸伏先生啊。”稻见抬手把头发扎起来,又整了整衣服下摆,稍微地挪了一下枪套的位置,挂着灿烂的笑容回忆道,“没记错的话,梦里的我迷路了,然后是他帮我指了路。真是个好人——!” 降谷合上抽屉,抬起头来盯着她看了两秒,漂亮的双眼里有什么秘而不宣的情绪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他走过去,伸臂环住女人的腰,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轻轻地说道,“听起来……是个好梦。” * 稻见坐上马自达的副驾驶,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看着挡风玻璃外熟悉的风景,忽然地就回想起了迎面驶来的列车。 她扭过头,看向身旁的金发青年,没有回答他刚刚关于午饭的问题,而是摸了摸下巴,在降谷不解的眼神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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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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