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你不明白,这是放养策略。”五条悟举起食指,一板正经,“就好像山上养的鸡肉,比圈养的鸡肉更好吃一样,让他们自由成长才是正理!”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家养的小鸡都跑到不知哪里去了,是够自由的,五条悟到现在还在四处打听昼的消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得出这个结论。 “好了,谈正事。”夜蛾正道叩了叩桌子,“横滨那边得到消息,有不明诅咒在市区内作乱,一夜之间portmafia失踪数十名成员,虽然没有找到遗体,但都判定为死亡。” “又是横滨。”五条悟挑眉,“那地方怎么多灾多难,无论是异能者还是诅咒都往里面跑。” 家入硝子打断,抓住重点,“为什么没有遗体还能判定为死亡?” “这就是关键。”夜蛾正道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这是mafia成员出事地点的留影。” 五条悟挑下墨镜一瞥,吊儿郎当的表情缓缓收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他打量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东西烧焦后的灰烬,难以想象火势有多大,连水泥的墙体都烧空了一个洞,边缘焦黑,就像被岩浆烫穿的一样。 后面几张照片都是这样,烧黑的墙、融化的金属,还有下面连碳化都称不上,只能算灰尘的东西。 难怪夜蛾正道说没有遗体却能证明死亡,这种架势,骨头都成粉了。 “虽然这是mafia的案情,但我们接到的委托是联合横滨异能特务科与一个名叫武装侦探社的地方送上来的。”夜蛾正道严肃地说,“「窗」初步判定,此事件为未记载特级诅咒所为,需要你和硝子前去。” “等等。”家入硝子指了指自己,“为什么要我去,我只是个非武力输出的医生。” 硝子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反转术式」虽然听起来很牛逼,但再牛逼也是个奶妈型号,那种情况,又不能把一坨碳灰死而复生,五条悟一个人足够处理了。 “因为有普通群众烧伤,普通医院治疗不了诅咒带去的痛苦。”夜蛾正道,“你放心,他们那边还有一个女医生,不会太忙。” 女医生?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似乎想起有个点头之交的朋友也在横滨做医生工作。 “话说最近的特级倒是越来越多。”五条悟蹙眉思索,夜蛾以为他要得出什么不得了的结论,结果男人右手垂向左掌,“好吧,这回一定要去尝尝新出的炼乳芝士包,上次根本没有排上队就售罄了。” 夜蛾正道:…… 他就不应该指望能够从五条悟嘴里听到正事。 校长大叔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戳到一半的咒骸,挥了挥手,“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六点出发。” “是是——”五条悟散漫地点头。 · “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街角咖啡厅内,长着火山脑袋的单眼睛咒灵撑着桌子,“让我做这么多起案件,无疑是直接将我们暴露在了咒术师眼中,对计划毫无益处!” 【&!%……&¥#@】冷静,漏瑚。 旁边另一个眼睛上长着树枝的人形咒灵开口,分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混杂之声,却能让任何人都听懂它的意思。 “闭嘴花御,好恶心!”漏瑚大骂,火山脑袋憋出呲呲的黑烟。 “诶好奇怪。”前台的服务员小姐疑惑道,“为什么突然变热了。” “四月升温吧。”咖啡店老板笑道,“去打开窗户透透气,把订单送给四楼的侦探社。” “好。” 漏瑚向旁边瞥了一眼,冷笑,“虚伪的人类。” 咔哒。 金属勺子在碟子上划过刺耳的声音,漏瑚面前许久没有出声的长发少年抬起头,艳红的舌尖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精致中透着邪性。 “怎么就毫无益处了?”少年哼笑,回答的是漏瑚的上一个问题。 他的身边漂浮着一个浑身通红的章鱼咒胎,两只眼睛呆滞地盯着旁边喝咖啡的顾客。顾客忽然恶寒地抖了一下,感觉像被黏糊糊的东西盯上了,急忙付了钱就离开。 “你不是说那个叫做五条悟的咒术师特别厉害吗?”漏瑚皱眉,“你刚才又说那家伙被凶杀案吸引过来了,这不是在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少年愉悦地笑了起来,额头上的疤痕也跟着眉角跳动而抽了一下,“不不,我们这叫引蛇出洞。” 另一边的客人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盯了他一眼,紧接着眼神带着怜悯,好可怜的小孩,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毁容了不说,脑袋好像也不怎么好使,一个人在那里说说笑笑半天了,怪瘆人的。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少年抬眼。 漏瑚道:“杀光人类?” “怎么杀光呢?”少年偏了偏头,露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只要世界上有五条悟的存在,你的愿望永远不会达成。” “所以你把他引过来是为了杀掉他?”漏瑚皱眉。 少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男人不是最强吗?光是我们可以杀掉他? 花御转过头。 “你们当然不行,他可是有「无下限术式」的咒术师,你们再怎么也杀不了他的。”少年指尖摸过额头上的疤痕,“但不是有我吗?我可是能触碰到他的呀。” ——只要能碰到那个男人,突破「无下限术式」,那他就可以得到「六眼」的完美身体。 少年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在那个身体上留下一道疤,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走吧。”他起身束起长发,“该去工作了。” 在普通人诡异的目光中,少年自言自语地离开咖啡厅,“漏瑚,留一颗火苗,十分钟后,把这栋楼烧掉。” ——嘁,真是个自大的小鬼。 漏瑚腹诽一声,还是听他的指令,在角落留下了一颗微小的火苗。 · 咖啡厅楼上,武装侦探社。 瘫在沙发上的黑发男人骤然睁眼,鸢色的眼瞳飞快地扫过四周。 “怎么了太宰,终于从昨天的宿醉里醒来了?”国木田独步捧着一个笔记本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嘲讽,“二十度食用酒精不能杀人这件事你研究透了没有。” 太宰治没出声,鼻尖嗅了嗅空气,“啊,我好像闻见了烧焦的味道。” “是楼下咖啡厅老板送的炭烧咖啡。”国木田独步又抱着一叠文件走回来,“没你的份。” “不对。”太宰治起身走了一圈,敏锐的警觉性让他头也不回道,“我下去一趟。” “喂,别想把工作留给我一个人啊!”国木田过头,骂声还没出口,就只看见侦探社晃动的门扉在原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咖啡厅玻璃门缓缓推开。 “咦太宰先生。”前台服务生打了个招呼,“刚才少做了一份咖啡,我还想等会儿送上来呢。” “谢谢,不过不用啦。”面对女士太宰治总是耐心十足,他微微一笑,拉了拉风衣领子,“不过店里是不是有些热?” “好像是有一点哦。”服务员小姐一边干着手中的活,一边道,“刚刚开窗通了风,可能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太宰治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将指了指她胸前的手帕,“请问,那个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啊——啊?”服务员小姐脸颊倏地浮起红晕,连忙将手帕递给了他,“请,请用。” 太宰治垂眸,指尖挑开折成郁金香形状的手帕,在折痕处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光点。 「人间失格」 光点骤然熄灭,他搓了搓指腹,刚才好像被烫了一下。 “谢谢,还给你。”男人笑着将手帕递给了服务员小姐,刚刚转过身,正好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墨镜,以及一头亮眼白发。 太宰治眉心一跳,微微眯起眼睛。 这家伙是什么人,自己竟然完全没察觉对方站在身后。 “喂喂,不买东西的话可以让一让吗?”白发墨镜懒洋洋地抬起下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服务生拿着的手帕,“我要点单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
第46章 恶(五) 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境,从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开始,到咒祭中含血的嘶嚎结束。 他姓菅原,菅原家上一代嫡女与庶子所生,呱呱坠地的刹那,就成为了菅原家最寄予厚望的一人。 诞生之日,他就展现了磅礴的咒力储存天赋,第一声啼哭便让手术室中所有的金属融化。与强大咒力一起滋生的,还有天生被束缚的诅咒——他从小疾病缠身,目不能见光,口不能食热,皮肤极度敏感,除了棉质的单衣,无法与其他任何物品或人接触。 菅原家给他取名为昼,昼字不是白天的意思,而是水蛭子的谐音。 传说水蛭子是日本神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兄妹所生,因近亲繁殖,出生便是无手无脚畸形怪胎。 昼在血脉的诅咒中成长到了两岁,体内浓郁的咒力让脆弱的身体难以负担,医生断定他活不到十岁。菅原家举全族之力将他藏了起来,通过族内特殊的祭祀手法,在保留他特有术式的前提下,让他的器官一点一点更新换代。 他身体的源头来自于曾经菅原家某个早夭的孩童,菅原家将死去婴孩的身体保存了下来,按照祭魔神的方式,将身体分为了身、手、足、鼻、耳、口、眼、心八个部位,封印在八只等级不同的咒灵体内。[1] 他们在宅邸里修筑一道禁室,门窗缝各用千张封印符糊住,将八只咒灵封入禁室,咒灵等级从四级到特级,再将其用咒具锁住。 昼从三岁开始,便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每年诞生之日,就会被菅原家丢入禁室,按照等级依次祓除咒灵后,身体才能一点点更新。 他在三岁那年得到了健康的身躯,四岁那年得到了有力的四肢,五岁获得耳鼻,六岁获得口,七岁获得眼。 直到八岁生辰之日,为了庆祝他即将获得心脏,摆脱天与咒缚的痛苦,菅原家在本家举行了一场秘密宴会,于当晚零点,将他关入禁室,与最后一只特级诅咒搏斗。 昼成功祓除了那只特级,但人体最重要的心脏已经在诅咒体内待了五年,最终菅原家等来的不是可以重振家族的家主,而是一只被诅咒同化的、拥有肉.体的特级咒灵。 昼恍惚自己睡了许久,睡梦中遗失的记忆如流水灌入脑海,走马灯一般回放。 他醒来的时候,处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困倦、昏沉、无力笼罩在他的灵魂中,好像被人装进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外边摇摇晃晃,有人朦胧地说话。 昼来不及意识到那是什么,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 “喂?”漏瑚瞪大那只眼睛,“你又在走什么神?我放的那只火苗被人掐了,你不感到奇怪?” “唔。”头上带疤的少年将意识从体内抽离,瞟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横滨有能耐的异能者挺多,说不定哪个路见不平帮忙把你的小火星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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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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