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阵恶寒,浑身发冷,小花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闷油瓶面对开启的空棺几乎崩溃,没有尸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想下去,也不愿再想下去。 ----- 胖子在最后一个气室里盘腿坐着,像尊弥勒一样。他的嘴唇乌紫,蔫了吧唧的,看来也憋得够呛。 不过一看到我像条死鱼一样被小花拖出水,胖子又来了精神,嘿嘿直笑:“天真无邪小同志,才英勇了这么一会儿就歇菜了?说起来你和胖爷我混这么久,也该得了老子真传,再怎么半路出家的土夫子也是时候出山啦!他娘的这叫啥来着,近朱者墨?” “啊呸,二师兄你他娘果然是猪!”我噗了几口水,回敬胖子。这个气室比之前那个小一半,我们四个人一待,几乎就没啥空地儿了。人一多,空气里的含氧量就下降的更快,如果没有出路,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活活闷死在这里。 我是被小花一路拖过来的,但小花也是个不靠谱的主,好几次都差点把我扔半路上。估计背上的烧伤脱水,再加上缺氧的缘故,我体力消耗虽然不大,但精神很难集中。 我知道自己的神志恐怕撑不了多久,趁着还有几分清醒,勉强问:“这是在湖底?”胖子也气不足了,喘得跟拉风箱一样:“鬼知道,估计是吧。” 这时又有人从水里钻出来,一个声音回答我:“猜得不错,我们现在在湖底的地下水脉。”我这时已经快迷糊过去,听到的声音忽远忽近,自己一开口,耳朵里像擂鼓一样咚咚响,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断断续续说,“……有水井…铁栅栏…地下室……” 后面的具体情形我就说不上了,由于缺氧,我基本处于半神游状态,就像木偶一个,随别人摆布。一路上有人挟着我逆着水流前进,那只手的力量非常大,而且很稳,肯定不是小花。 这一次潜水的时间很长,好几次我撑开眼皮,都只能看到昏暗的光束和幽暗青色的水体。我吐光肺里的气极度憋闷的时候,那个胶袋就会凑到嘴边。我忘记究竟换过几次气,但是可以肯定这最后一段儿路,远远超过当初的预期。我有过一次溺水将死的经历,所以这次格外平静,直接连恐惧的念头都省了,只觉得自己挺不争气,几乎每回都要拖人后腿。 那个橡胶袋已经完全瘪了,被冲到我脸上,然后顺着水流漂走。四周还是黑暗一片,我心里抱着死定了的想法,在对方手上划拉了几下。我想写“放开”,实际上估计是鬼画符,对方懂不懂我也管不了了,反正老子也算高风亮节了一把,剩下就听天由命吧。 突然被人死力一挟,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完全是垂直上升,四周微微亮起来,令我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肺里最后一口气也已经到了极限,我放弃抵抗,下意识地张嘴呼吸,嘴上一麻,一股甜腥的气涌进来。 挟持的手突然松开,我竭力睁开眼睛,视野里全是暗青色,那些古寨的木楼,像狰狞的猛兽,张牙舞爪,而头顶上方正逐渐明亮。强劲的力道猛得一托,我不受控制的浮向水面,黑色的麒麟纹身在我眼前一晃,又投向鬼影幢幢的青色湖底。 我伸手去抓,指缝间只有水流。 “ E N D ” 【这么干纯属自己找打,不过小哥要是回水底也算归位了咩(T-T)。】
第18章 有东西从我身上扫过,毛茸茸的感觉,我模模糊糊看到一簇黑色的影子动来动去,眯起眼细瞧,竟然是一大把乌黑发亮的头发。 “禁婆!”我惨叫一声,仓皇躲闪,刚翻转身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听见一个小姑娘也“呀!”的惊叫起来,一只小碗掉在我肚子上,褐色的糊状物涂了我半身。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很难闻也很熟悉,就是村子那个赤脚医生弄的烧伤药。 “我说天真,你他娘太没口德,云彩哪里像禁婆了!”胖子一脸抽搐,恶声恶气道,“我艹,要不是你,胖爷我才舍不得让云彩来上药,你小子还恩将仇报!” 云彩缩在胖子身边,半干的头发垂在身边,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警惕地盯着我看,估计被我一声瞎吼吓着了。我不好意思地冲云彩笑笑,心道胖子他娘的真会过河拆桥,没老子这一吓,云彩能躲你身边去,还任你搂着不反抗? 胖子一边拍拍云彩的肩吃尽嫩豆腐,一边得了便宜还卖乖,抱怨我道:“天真无邪同学,你到好,他娘的睡了一天,啥事儿都不用操心,要再不醒,胖爷我可就准备刨个坑把你埋了!” 我从鼻子里哼了几声,对胖子的口是心非表示了由衷的鄙视,说胖子你埋我可不放心,搞不好哪天又把我给倒腾出来卖了。胖子道你他娘又不是明器,老子倒什么不好,倒你还要倒贴钱。 云彩递给我一条毛巾,捡起药碗,溜到雨棚一角远远坐着,胖子搓着手一脸的意犹未尽。我坐回竹榻上,边擦了把身上的药糊边四下看了看,这是我们最早在湖边搭的那间雨棚,在丛林里棚子比帐篷透气得多,我们三个人的行李都在,就是没见闷油瓶。 我问胖子:“小哥呢?其他人怎么样了,没出事儿吧?”出水前我最后的印象,是闷油瓶又调头折返回去,当时就吓得我半死,还以为他受了刺激留在湖里不想上来了,这会儿没看见人,我一肚子不踏实。 胖子点起烟说这回运气不错,大家都没事,又指指棚子外面,说小哥在湖边发呆呢。胖子喷了一大口烟,抱怨道:“他爷爷的,这小子谁也不搭理,胖爷我吃了一整天闭门羹。白天霍家的队伍撤走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吭,把老子郁闷坏了!我看他八成是想起什么来了。” 听到这儿我彻底坐不住了,胖子摆摆手,说祝我前去破冰成功。我拔脚出了雨棚,朝湖边去,棚子四周扎的帐篷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裘德考的队伍。我心道霍老婆子果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这么自顾自走了,连个工伤保险都没给我留,还好那赤脚医生的草药挺不错,只要动作不大都不怎么疼了。夜已经深了,我后背又全是药糊,风一吹凉飕飕的,真后悔没穿件衣服出来。 月亮在乌蓝的夜空里悬着,月光很亮,闷油瓶坐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水面。我在他边上坐下,他依旧不做声,看也没看我一眼。胖子说的没错,现在的闷油瓶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失忆之前的那种距离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斟酌再三,压下满脑子的疑问,找了个实际问题做切入点,问道:“小哥,霍家的队伍撤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新的线索?”闷油瓶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彻底无视我的存在时,他终于开口:“这和你没关系。” 我心里既是失望又是火大,这么多事情经历下来,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和胖子是有点儿情意的,没想到一夜回到解放前。可我又不敢逼得太紧,怕他一转身就玩失踪,只好半真半假抱怨:“小哥,我们怎么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到现在了你还说和我没关系,太不够意思了吧!” “吴邪,我的事你不用再查。”闷油瓶道,“和我在一起,你不会有好下场。” 我顿时哭笑不得:“小哥,盘马的话你还真相信?什么害死不害死的,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你,要没有你,我就是回锅十几次的粽子。大家都这么熟了,这么见外干什么。” 闷油瓶开口,语调没有一点儿起伏:“不。盘马说的没错,你完全不了解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我靠,失忆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的时候又谁也不告诉,鬼才知道你到底是谁,这也太为难我了吧!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说:“你是张起灵啊!” “张起灵是谁?”闷油瓶的声音很冷,“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闷油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目的,他究竟想起了什么?我开始觉得不妙,难道他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我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这名字背后有什么秘密。我只知道,你是我和胖子的哥们,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 “我不需要兄弟。” 我苦笑:“那是你的事,你心里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我拿你当兄弟是真心的。” 闷油瓶转过脸看着我,淡淡道:“就算知道你面前的不是人,你也不走?” 什么!我脑袋“嗡”了一下,瞪着闷油瓶。他表情非常平静,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何况他也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我蹿起来骂:“你他娘说的什么胡话!你也要吃饭穿衣,你也会流血受伤,什么叫不是人!” 闷油瓶转过脸去,没再说话,沉默的气氛令人尴尬。我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但小花的暗示实在太耸人听闻,闷油瓶这么说,几乎等于亲口印证了小花的猜测。 我心里烦闷得要死,捡起块石头,狠狠丢进湖里,看着一圈圈荡开的涟漪,用力的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咬咬牙豁出去道:“你别瞎琢磨了,这么离谱的事儿我不相信,也不想听!你给我记着,不管怎样,对我来说你就是张起灵、是小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湖水一波波拍打着石滩,月亮映在湖面,被水波的晃动搅碎了形状,斑驳的亮影闪烁着。 “你也一样。”身后传来闷油瓶的声音,“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什么。记住,你只是吴邪。”
第19章 我把闷油瓶弄回棚子的时候,胖子正在吃宵夜,看我晃悠悠进来,“噗”一口把面条都喷地上,道:“我艹,天真你他娘的来硬的!” “胖子,把我行李拿来,夹层里有个医药包。”我把闷油瓶搁竹榻上安顿好,一屁股坐在竹榻边,把脖子上挂着的刀摘了,两手狠狠抹了把脸,只觉得自己一颗脑袋大的要死。 闷油瓶说的那句话,我琢磨了好半天,他为什么说我也一样,难道我也不是人?这好像说不太通。还是指……我是吴邪,不是齐羽?如果他指的是这层意思,敢情先前在洞里那些事不是我的幻觉!这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到底问还是不问,我心里建设了半天,等打定主意回头,闷油瓶干脆已经在那里入定了。 “奇了,你怎么搞定小哥的?一闷棍放翻了?”胖子把碗一放,凑过来看了看闷油瓶,道:“别告诉胖爷,你他娘的是吃了豹子胆霸王硬上弓了?” “滚你的硬上弓,别挡着我路。”我踹了胖子一脚,自己去翻行李,但摸到那板药时又犹豫起来,上次没用黑眼镜给的药,后来闷油瓶自己也醒了,这次是不是会一样,让他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胖子拍了拍闷油瓶的脸,抬头道:“天真,你下了蛊不成?小哥怎么会睡的这么死?他娘的居然还任你抱着回来?”我没好气:“你这不是废话,老子想背也要背得了啊!你他娘的背脊烤个三成熟试试,对伤员还这么高要求。” 胖子冲我皱眉,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问:“不是你下的蛊,那小哥这算是尸化了?现在咋办,你不是有黑眼镜给的药么,干捏在手里发愣也不是个事儿,用了再说呗?”我说胖子你不知道,小哥说过绝不用这个办法,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这么干,他一个不爽玩失踪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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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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