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远一点,出来。” 轰焦冻说完环绕着扫了全场一样,大家纷纷识趣地找出各种理由告退,只留下被轰焦冻堵死在沙发一角的绿谷,他从容不迫地穿上了外套,仰头看向这个把自己包裹的人,轰焦冻慢慢地伏下身体,他贴在绿谷的颈部和锁骨的皮肤,半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摩挲,呼吸都控制着缓慢下来,他问道: “你为什么来这里?” 绿谷并不排斥这样没有肢体冲突的交流,他往后撤了一点让轰焦冻离开他的身体,平静地回答: “一些比较必要的社交场合而已。” 轰焦冻的脸停滞在刚刚的距离,无依无靠地贴在空气上,他似乎没有察觉绿谷已经离他远去,而是依旧顿在那里,双目失神地问道: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来——” 绿谷无波无澜地接下他的话:“——来和别人发生关系的,我不觉得我不可以,你不是探查得非常清楚了吗,轰焦冻先生。” 他抬眼注视着这个吐息温热的人:“你甚至连提出了和铃木再次联姻的办法都想出了,你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你应该清楚我和她只是协议婚姻,她不信任别人,需要我帮她摆脱父母的掌控。” 绿谷像是觉得好笑的勾了一下嘴角,他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人冰冷的镜框,忽然伸手取下了轰焦冻的眼镜,看到了一双更加真实和恍惚的漂亮眼眸,里面全部都是自己平静的脸孔,倒影在上面像被困在蜂窝格子里的珍贵藏品,他说道: “是不是很眼熟,当年你找我做过一样的事情,和一样的协议,当时我并不清楚你要做什么,不过我现在大概清楚她要做什么,无法就是利用我来报复你——” 绿谷的手贴上了轰焦冻的脸,他抚摸这张曾经在睡梦里折磨过他无数次的影子,涂满鲜血的手臂,透明敞亮的第四个房间,和暴风雪来临的寒冷夜晚,重叠地出现在每一个让他惊醒的梦里,让他曾经辗转反侧地在深夜里畏惧一场突然到来的大雪。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撩拨似的气音靠在轰焦冻的耳廓低语: “那她报复到你了吗,轰焦冻先生。” 轰焦冻贴着他柔软的眼睛,他环抱住绿谷半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场订婚典礼,沙哑地说道: “很成功的报复,八百万如果没有及时给我注射镇定剂,我可能会——” 他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而绿谷意料之中地补充出来: “——你可能会杀了她,对吗?” 绿谷起身准备推开这个突兀地沉默的人,他似乎不想在浪费时间在这个一问一答的嘘寒问暖的游戏上,转头对轰焦冻解释道: “轰焦冻先生,既然你理解了,我觉得我有出入任何场所,做所有事情的权利。” 绿谷顿了一下,他侧过脸轻描淡写地补充:“比如刚刚那个男孩子,你并没有权利干涉我和他的要不要进一步。” 绿谷起身离开的最后一刻,被背后的人猛然拖拽到沙发里,他被人死死抱住,轰焦冻手脚克制地与他相贴,大力又难受地喘息着,像一只即将被溺死的鸟。绿谷的脸贴在这个人的胸膛,他感受到皮肤微微透着空调的凉意,不知道在暗处观察了他们多久才染上这种沁人的凉意,绿谷听得到他鼓噪而失序的心跳,在自己的侧脸下剧烈地搏动着,轰焦冻黯哑地道: “你别看他好不好——” 他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祷,又虚弱又蛮不讲理地把头埋进绿谷的肩窝不放他走,像只放下所有身段黏人的宠物: “我也给你穿白大褂,我里面什么都不穿,我比他好看,我比他爱你,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再也不困住你——” 他的声音里有着疲惫又困倦的鼻音,这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人从背后亲昵地环抱住他,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像是随时都要开始贴合的一对,绿谷感受到有什么温凉的水滴入自己的脖颈,晕染开一片模糊不清的情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脆弱又黏腻的泣音和低哑: “我不干涉你,但是你能不能——” “——和我也可以。” 他拦腰抱住绿谷,手掌贴在绿谷的小腹居然是有些消瘦的,绿谷记得这双手曾经有多美丽,是整个美术系梦寐以求的最理想手模,被誉为上帝赐予的完美手型,而这双手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从腕部到之间,刀口愈合的痕迹,被烧伤的痕迹,被化学药物酸蚀的痕迹,手腕间触目惊心的划痕深到伤疤都狰狞地隆起在皮肤的表面,一道叠着一道,一下接着一下,背后的人曾经那么残忍地对待过自己,而这理由如此清晰—— ——因为自己。 绿谷离奇地恍惚了一下,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些像蠕动的肉色藤蔓一样攀爬在轰焦冻手腕间的伤痕,膨胀又奇异的触感,像被封印了诅咒的禁忌部位,他突兀地问出了口: “你是很多次从我跳的楼上跳下来吗?” 轰焦冻把脸埋入他的背部,闷闷地回答:“嗯,一共89次。” 绿谷顿了一下,他难得困惑又迷茫地提问:“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可能没死,虽然很多人在帮我,但是你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证明这个骗局并不合格,你为什么——” ——为什么在明知道我可能没死的情况下,还不断地,不断地—— 轰焦冻的声音轻缓无比,像是他堕楼那天浅灰色的雪,萦绕在他的身边: “如果你死了,我就来找你——” 他说道:“如果你没死,也不愿意来见求死的我,那我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了。” “那我不如先走一步,在地狱里等你,你说不定还会因为同情我,愿意在死后陪陪我。”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筹码了。” 绿谷的手突兀地颤抖了一下,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目光冷淡的人站在自己掉落的天台,风和雪,或者阳光包绕在他的周围,而他被这些东西染出一道隔绝生死的边框,而自己虚假的死亡牢牢地将他困死在里面,而他明知是一场骗局,明知是为了折磨他而举行的幕剧,而他却依旧配合演出,像个再合格不过的演员,唯一想要索取的报酬只不过是一点死后的怜悯,这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那是一个过于纠缠的夜晚,轰焦冻带着绿谷回了自己的公寓,他在离医院最近的地方租了一间房,能够从窗口的地方看见绿谷坠楼的地方—— ——而在这个夜晚他把绿谷抵在窗台上,光裸着穿着白大褂粗暴地进犯这个微醺的人,他几乎要疯了,他的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带着听诊器喘息地听诊仰着头的承受他的绿谷的心跳,他餍足地微笑—— ——好快,绿谷的心跳的好快。 他舔舐绿谷的喉结,心满意足地叹息,他的掌心里是绿谷温暖的皮肤,血肉,凸起的肋骨和搏动的心脏—— ——而这心脏第一次在真切地在为他加速着。 而这一次,就足以偿还89次的坠落。
第二十九章 比起更被严防死守的爆豪,轰焦冻从一个微细的破口开始渗透他的生活,从那个他无法定义的夜晚开始,而这个人似乎意料到了他的排斥,很自然地表示就是普通地彼此解决生理需求而已,虽然他喜欢绿谷,但这并没有什么别的意义。 简而言之,他们成为了一对轰焦冻单方面定义的炮友。 绿谷迟缓了很久,他靠在门上看着这个人洗碗的时候露出来的斑驳的手腕,泡沫似有若无地包裹在上面,像是被粉饰过后的事实一样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他眼底,他心里面被梗了一下,他明白这里面有这个人对他做戏的意味,但—— ——绿谷想起昨天八百万打给他的那通电话,他们聊了很多,最后终于无法避免地提起“轰焦冻”这个话题,八百万难掩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绿谷,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但是轰他的定义明显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他并不把你当成一段关系里的提供者或者是相处对象,他把你当成——” 八百万顿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药物,绿谷,在他的世界里你是必须的药物,你将他起死回生,而他是重症患者,我们断了他七年的药,发现毫无作用,只能用你留下来的一点药渣子吊着他的命,现在你回来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自己的话也摸不到逻辑的自嘲地笑着:“绿谷,把你整个当成特效药喂他吃一辈子不太可能,但是我能不能请求你,偶尔给他一点药,不需要太多,吊住他的命就行了,作为报酬,他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但是绿谷,我就像当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一样,我没办法看着他死去。” “他是个病人,绿谷,我是一个医生,而你是他唯一的药。” 轰焦冻的侧脸被日光灯漆上一层暖黄的光,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纤毫必现,他认真地清洗着碗筷,笨拙地使用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海绵洗刷器具,他刚刚提前过来绿谷的房子,过了一个在绿谷的家里吃饭的晚上,这让他看起来很开心,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 绿谷移开了目光,他看向了旁边的钟表开始穿外套,轰焦冻清洗的动作在听到背后衣料摩擦的声音顿了一下,他转头看过来,有种欲盖拟彰的挽留味道,他抿紧了嘴唇淡淡地道: “绿谷,要出去吗?” 绿谷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抹掉了粘在他脸颊上的那一点泡沫,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嗯,要出去,晚上不要留在这里了。” 绿谷无意识地捻动手里洗洁精泡沫的质感,他的心里有一瞬间的空茫,他并不知道刚刚自己在做什么,那个人的眼睛里像住着一个波澜壮阔的深海,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水波荡漾,而刚刚在灯光下的,宛如要有一场沉寂的雨即将要落在海里,而轰焦冻只是克制地看了他一眼就让自己别过了眼睛,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一瞬过于亲密的接触和距离。 他穿着西装的外套关上了门:“——以后还是少来吧,轰焦冻先生。” 在门的缝隙里,暗黄温馨的光线里,有人拿着还没冲洗干净的碗筷的手逐渐垂落,泡沫从布满伤痕的手腕滑到指尖,最后掉落在瓷白的地板上,而离开的人什么都没看到,门“啪塔”一声在他身后关合。 铃木顶不住爆豪疯狂倾泻的压力了,这次谈判他必须要出场,这个疯子几乎把这次合作里所有的掌控权咬死了,如果绿谷不来就十分之一都不放,铃木的爸爸对于这个手段干净利落,做事有头有尾的年轻女婿还算满意,更重要的是好掌控,再多的桃色绯闻都是无伤大雅的,难得有一个愿意和铃木婚前财产公证的,她和铃木都比较满意的人,大部分他还是愿意提携的—— ——当然这种有可能大面积损伤合作利益的不能算在“提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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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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