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皱起眉头，心底里升起一丝异样。太奇怪了，莲二这句话漏洞百出。第一，森川曾陪他一起去图书馆借过日本民间鬼怪谈类书籍，不可能对鬼怪了解不多。第二，作为立海大的参谋，莲二的特质之一就是公正，不会勉强别人做任何事情。仁王都说不去，他还这么请求，这不像莲二的做事风格。
但他做事不可能没有原因。森川看了看愣着没有回答的仁王，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他询问地看向莲二。
莲二微微点头。
森川赶忙顺着莲二的话说：“要是有仁王你给我解说，那就太感谢啦，肯定会比其他地方好玩很多。”
仁王还是没答应，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在筛选拒绝的措辞，前面的丸井已经折了回来：“你们在干嘛，快走啦！仁王，你不和柳生一起走嘛，你在旁边看着他，要是他特别害怕你可以帮他挡挡眼睛，要是他看了什么东西太害怕一直做噩梦我会自责的。”
丸井的嘴，骗人的鬼。要是会自责的话，根本不会使坏拉人进去好嘛！
森川忍着笑，看着僵硬的仁王被丸井推着，和柳生并排在一起。他们跟上，走进黑色帘子遮挡的鬼屋。
鬼屋里灯光很暗，出入口狭窄，森川和莲二落在最后面。不得不说这里人气很高，来的人多，红色的灯光和不时传来的尖叫营造出渗人的氛围。
森川抬头和莲二说了一句话。
太吵，莲二没听清楚，森川索性把他的头拉下来一点：“你怎么看出来的？柳生和仁王互换了身份。”
莲二低头在他耳边说：“和柳生平时聊得多，对他比较了解。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那么轻易同意去鬼屋，仁王竟然还不跟在他后面，反常。”
森川感叹：“不愧是参谋，肉眼堪比X光。不过，他们互相扮对方，声音、形态、说话语气拿捏地到位，身高也没有丝毫破绽，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正通过一个被帘子挡住的门，前面一直有害怕的叫声，后面人多又挤，莲二怕森川被推搡，过去时微微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对他们了解多一点就看得出来了。”
说完，一个面相狰狞的断头鬼从旁边的窗户中一窜而出，森川注意力都在和莲二的聊天上，没有准备，一个被别在脖子上的脑袋忽然出现在眼前，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用手去推面前的脑袋，自己的身体往莲二的怀里缩。
“啊，什么东西，走开！”
莲二把他搂紧了，“不是真人，后面有人在操控，灯光的问题，别怕。”
森川回过神，大喇喇道：“我怎么会怕啦。”
莲二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放下，声音带着笑意：“嗯，你不怕。”
森川摸摸鼻子。
莲二说：“我走前面？这样他们先吓到的是我。”
“我真不害怕。”森川自认胆子很大，不过听着喇叭里放出的恐怖音调和不时从门帘后面吹来的凉风，小心脏跳得有点快，没有拒绝，“那你走前面吧，我拉着你胳膊，免得走丢了。”
他说着拉住莲二的手臂。
莲二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好笑又愉快的笑容，嘴角怎么也放不下去。
第34章 海原祭（下）
森川把莲二的胳膊拉稳，心神安定了些，有精力关注其他事情了，问：“柳生和仁王他们呢？怎么人都不见了。”
“在前面。”
“柳生也是，不是很害怕吗，一句都没有叫过。”森川笑道，“这家伙，形象看得太重要了吧。”
“他们既然互相扮作对方，应该不想让丸井和胡狼看出来，否则便是失败了。为了这个，柳生也会装作不害怕。”
可万万没想到，在鬼屋面前，绅士的伪装也不奏效。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房间，里面摆着很多棺材。森川见丸井几人在前面站着不动，拉着莲二凑过去，“咋了咋了？”
假扮仁王的柳生已经站直了身体，不再佝偻着，一动不动，像是失去意识。
丸井跑过来道：“你哪去了！刚到这个房间，就有手从棺材下面伸出来抓我们的脚踝，特别凉，超恐怖！我看到有手就跳了过去，那只手就抓住了在我后面的仁王，他就这样了。真奇怪，他这模样真像柳生啊。”
森川微笑不语：你真相了。
假扮柳生的仁王站在旁边，忽然轻叹一口气，摇摇头，把面具和假发取了下来，丸井看到正脸惊讶大叫：“仁王，怎么是你！难怪刚刚你一点都不害怕，我还以为你转性了！”
“不是说有新扮相吗？自然要进来看看。”他说着轻轻摘下柳生的面具，直起身体捂着柳生的眼睛，攀住他肩膀，以“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走了，被戳穿了。马上就到出口了，不怕，我和你一起。”
柳生听话地跟着仁王的步子，慢慢朝出口走。
森川在后面笑得肚子痛：“柳生吓坏了啊，真可怜，以后和仁王吵嘴又多了一个黑料。”
丸井也大笑不止：“要是让咱们学校的女生看到绅士这幅模样，绅士估计要杀了我。”
两个搞事的一前一后走出鬼屋，没看见柳生和仁王。丸井良心发现，说要去找他们，森川便和他们分开了。
东张西望寻找下一个目标，莲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来，似乎有点惊讶，接起来：“早纪？”
森川停住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莲二。
“啊，不用了，其实没关系。好，那我和森川往那边过去。”
他挂了电话，森川立马酸溜溜道：“早纪有事情为什么和你打电话而不是给我这个大哥打！柳，你快说，你是不是和我妹妹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
柳用手整理了一下森川有点乱的衬衫衣领，“想什么呢。她叫我们过去初中部那边，说有礼物要送给我。”
“啊啊啊，NO！早纪竟然要给你送礼物！柳啊柳，我妹妹才13岁，你怎么下得了手。说好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焗了油。一直以为你是我好兄弟，没想到要变成我的妹夫。”森川说到这里停住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的感觉。
看他胡思乱想，莲二有趣地捏捏他的脸，想逗一逗他：“没有，我把早纪当妹妹。我从来没有私下和她见过，就是最近，有时你没时间，都是我陪她练球。”
“这明显是日久生情，柳你又高又帅又体贴，超级型男，难怪早纪会动心。不，不行，绝对要阻止！你不能成为我的妹夫！”他说完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加上一句，“防止早恋，早纪找谁都不行！”
莲二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森川大条可不代表他也是。上次有男生和早纪打招呼，森川也不高兴说不准早恋，但其实不怎么在意，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这一次明显不是，看他蹙眉的样子，太认真了。也许森川自己都没察觉他这袒护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可莲二门儿清。
他回答：“我和早纪能有什么，你对我还不了解吗？”
森川想想也是：“柳你喜欢精打细算的人，早纪确实不太符合。不过如果她真的暗恋你，你一定要把苗头掐断，让早纪好好学习。”
莲二控制不住又笑了，森川把他的话记得很清楚呢。
两人往初中部走，莲二看到一个摊位，停下来对森川道：“那边有知识竞猜，奖品是抱枕，之前聊天你说家里的抱枕太松了，看电视抱着不舒服，我给你赢一个？”
“啊？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你还记得。”森川因为早纪的事儿有点蔫儿：“算了，到时候买一个就好了。”
莲二今天可能被带坏了，按耐不住心中想捉弄人的欲望：“不想要的话，那我送给早纪吧。正好她要给我送礼物，抱枕就当做回礼。”
森川果然上钩，飞了一个眼刀：“不许！你这家伙，要是你送给早纪，本来就很高的魅力值一定会蹭蹭上涨！谁说我不想要的，这不是看它是一等奖，觉得你赢不了嘛。虽然你是学霸，但说赢就赢也太不给人家主办方面子了。你还笑，笑啥？行，去赢，务必给我赢下抱枕！”
莲二笑不可仰，摸摸他的头发，“好，你让我赢我一定赢。”
莲二站在答题区内，森川等着没意思，也站到另一边。前方跳出随机问题，第一题森川碰到历史，问朝代和天皇对应关系，这他哪知道，首轮惨遭淘汰。
在旁边观战莲二，看着看着，森川知道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了。题目涵盖历史、人文、科技、地理、冷知识等多个方面，没有一个能难住他，每次答案出来几乎是秒选，15个题不费吹灰之力全部答对，连工作人员都说：“学霸的世界看不懂，5分钟15个题，可怕啊。今天的第一个抱枕，送给你。”
莲二把抱枕送到森川手上。拿到奖品的森川高兴地从地上跳起来，阴霾一扫而空：“莲二，真有你的！要是人家在这里放一颗钻石作奖励，你都能赢下吧，百八十个题根本分分钟搞定。哇，这抱枕好软，触感超舒服！”
他爱不释手地抓着抱枕摸摸来摸去，笑容特别能感染人。
渐渐走到莲二和早纪约定的地点，早纪看到他们，朝他们挥手。
森川快步走过去，看着早纪兴高采烈的模样，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装作轻松道：“早纪，怎么你给柳打电话不给我打呀。还只给他准备了礼物，哎，哥哥我太伤心了。”
莲二笑着瞥他一眼，问早纪：“要送给我什么？”
早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的女生，完全没被森川唬住，将手上的画框递给莲二：“我托美术社团画的画，特别感谢这段时间柳学长陪我练习!哥哥，我之前问过你很多次想要什么礼物，你每次都说只要我给你做顿好吃的就可以了呀。我以为哥哥对其他的东西不感兴趣的。”
“……还真是。”森川一时理亏，凑过去看画，“好大的画，有半米长了吧。画的是什么，是柳打球的照片吗？能拆开封布看看吗？”
“60x40cm的，我比较了一下，觉得这个尺寸比较好，不至于太大或太小。礼物既然送给柳学长，那就由他决定拆不拆开啦。哥哥、学长，我们班还要卖糕点，我要过去帮忙了。”
早纪要走，森川眼疾手快把她拉到一边的树后面，压低声音说，“早纪，你和我说实话，你、你是不是喜欢柳？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如果是的话就承认，哥哥不会说什么的，也会帮你保密。”
早纪木了一瞬，随即捂着肚子笑了：“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哈哈，不可能啦！”
森川满脸狐疑：“真的？那还送礼物？”
“送礼物表示感谢很正常啊。”早纪再三保证，“我绝对对柳学长没有什么想法，而且，他对我不可能有意思的，包括其他人，哥哥放心吧。”
森川黑人问号脸。其他人？还有什么其他人？
早纪走了，森川还傻站着，莲二走过来问：“想看画吗？等等，我把布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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