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牺牲它针对‘所有人起效’的属性,转化为‘将所有威力凝聚为只针对某个存在起效’。”雅辛托斯一边斟酌,一边道,“我怀疑最初祂就是这么把原本威力强大的金箭削弱成现在这样的——把针对个人的威力平摊,转化成对所有人起效。” 所以如果他操作正确,指不定真能将金箭逆转回能让命运心生忌惮的原始状态。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按照卡俄斯所说,命运会将自己散布到心爱的“杰作”身上,从“杰作”身上汲取力量。 这导致即便是原始状态的金箭,也无法斩草除根,所以他还是得想法子揪除掉绝大部分的寄生体。 如果有卡俄斯的帮忙,这点当然不难达到,但他一向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总要准备一个后备计划。 这个计划得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揪除寄生体…… 雅辛托斯顿了一下。 按照金线能给金箭这种死物附加属性的特性来看,时间呢? 时间算不算死物?如果他能回溯时间,是否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这想法让雅辛托斯产生了一瞬的心悸。 他无法不为此怦然心动。 他表现得再强大、再坚不可摧,终究是肉.体凡胎的人。 一个褪去一切伪装,会痛、会疲惫、会流血的普通人。 而是人,总有私心,总有自己的逆鳞。 曾经他的逆鳞是斯巴达,只是在时间与命运的摧残下,这片逆鳞被生生拔去,只余空荡。 诚然,他不会让这成为命运勒索他的把柄,但如果真的有机会…… “……类。人类。”卡俄斯的声音传入耳畔,唤回雅辛托斯的注意。 “嗯?”雅辛托斯收敛了一下神情,佯做轻松的挑眉。 卡俄斯现在看雅辛托斯露出轻松的神情都心生狐疑,怀疑这人是不是又在逞强,忍了一会后,还是不轻不重地劝了一句:“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雅辛托斯琢磨了一会卡俄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在说什么,刚刚他没错过什么对话吧?他逼自己什么了? 雅辛托斯寻思了一会,决定就字面意思,给卡俄斯一个官方式的正能量回复:“责任这个东西,总得有人担。我多担一点,别人也能轻松几分。” 卡俄斯显然并不知道搞政治的人嘴上有多会说,沉默片刻后:“……那那根金枝呢?也是责任?” 雅辛托斯再次愣了一下,不知道逼自己又是怎么跟金枝扯上关系的。但要说金枝是责任…… 他哂笑一声:“那其实也算是我的私心吧。” 在此之前,他大约是潜意识里想着,自己的逆鳞已经被命运这个不做人的狗东西拔走了,怎么着他也得在能力范围内,替珀耳塞福涅护下她的。 那根金枝,在寻常人眼里看着或许没什么意义,毫无价值,但在他和珀耳塞福涅这些当事人心里,却是信念,是象征。 如果它能送到德墨忒尔的手上,那一定寓意着春风已至,长夜破晓。 而他将此信念存入眼中,从此前路万水千山,千难万险,他终将踏破夜色。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也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的问题,命运金线和九头蛇毒液愣是被雅辛托斯融合得难分难舍,想解开比两人设想得都要麻烦。 雅辛托斯研究了几天就丧失耐性,简单粗暴地给卡俄斯提供的解毒剂也附着上命运金线喝下肚,美名曰“以毒攻毒”。 他倒是走运,毒液真的开始缓慢消退。就是过程不大美好,毒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爆发一次,预计得持续到完全根除。 这段过程并不短暂,如果某位患者配合,指不定能在期间找到轻松解决的方案。 然而这位患者显然很有主见,振振有词的歪理能气死所有医者:“为什么浪费那个时间?你就做一个基本的算术,我因为毒性爆发不得已得歇息的时间加在一块,能有耗费时间找那什么无痛治愈的方案浪费的时间长?行了行了,就这么凑合凑合得了。” 卡俄斯被雅辛托斯的“凑合凑合”气得当场抽离神识,甩袖离开。飘到塔尔塔罗斯身边时,这位地狱之主正在对越狱未遂的囚犯施刑。 虽然有一道门隔着,卡俄斯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但单听囚犯变了调子、不断含混求饶的凄厉惨叫穿透厚实的门传出来,也能想象到塔尔塔罗斯施加的刑罚有多么严苛。 塔尔塔罗斯很意外在这时候能见到卡俄斯,用眼神示意稍等片刻后,抬手叩了叩门:“下回还越狱?” “不……啊!!!!求求你,不……”囚犯的惨呼声低了下去,大约是已经晕厥。 塔尔塔罗斯轻啧了一声,往门边木板上标记了个符号,才转身:“怎么?有事?” 和卡俄斯相处的久了,塔尔塔罗斯多少也知道一点卡俄斯的性子。有的时候就算有事,对方也没那么快回复,所以塔尔塔罗斯便顺道扯了点闲话:“对了。之前你问我的禁制用的怎么样?后来补了没?” 其实就往常来说,他的话并不多,跟卡俄斯也就半斤八两。但两个闷葫芦里,总得有一个先开口,他和卡俄斯在一块,很明显只能是他先开口,硬着头皮做活泼的那个闷葫芦。 卡俄斯还在思索要不要跟塔尔塔罗斯控诉雅辛托斯的行为,闻言微愣:“补什么?” “?”塔尔塔罗斯也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那人的魂魄快散了——你没听到过警报?” 卡俄斯不自觉地在心里皱了下眉:“听过。但为什么要补?” 他其实不大喜欢听到“警报”这个词,这会让他回忆起雅辛托斯每一次毒发时,禁制通过神力的连接传过来的长久的、尖锐的鸣响。 那声音总能让他格外烦心,偏偏某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乐意施舍给自己的身体一点时间或者注意,反倒衬得他皇帝不急太监急。 “??”塔尔塔罗斯更加困惑,“听过你怎么会不明白为什么要补?” 他耐下心详细解释:“我们的神力对于亡魂来说太过强悍,所以我提供的那种禁制,其实并不牢固,就像是一层单薄的气泡,里面的亡魂溃散后撞击在气泡上,形体能够在此期间重新恢复凝实,但被撞到的气泡也会因此而破掉。你既然说听过警报,那你手上的那个亡魂应该溃散过至少一次吧?难道你看到禁制破裂,就没想到要补?” 卡俄斯:“……禁制没破。” “怎么可能?你才说了听到警报——”塔尔塔罗斯顿了一下,意识到一个并不太可能的可能性,“他……警报响了,但是魂魄没散?” 塔尔塔罗斯有些难以相信,忍不住问:“那警报应该响得不久?也不是很响?” “……很久。”久到他心烦意乱,也响得他烦躁不已。 卡俄斯沉默片刻:“响了七八次。” 塔尔塔罗斯哑然。 七八次,很久,那是什么概念?他在心里消化了一阵,还是没能消化得了,转身指着背后那扇牢门:“知道这里面的是谁吗?克洛诺斯。第二代神王。” “能让他痛到像刚刚那个地步,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求饶昏厥的刑罚,都无法让警报被触响。” 塔尔塔罗斯敲敲旁边的木板:“我还得分个两三次,才能完成对他的刑罚。你说你手上的那个亡魂,警报响了七八次,魂魄一次都没散?就一点没靠禁制,全靠自己撑过疼痛?” “……”卡俄斯有些无言。 毒毕竟不在他身上,不知道能有多痛。他只能在警报声响得他烦躁无比时,猜测一下那大概很难熬,但没想到能难熬到这种程度。 “那上次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大概是听岔了。”塔尔塔罗斯道,“那个亡魂,是个人类?彻头彻尾的人类?就没有混什么神明之血之类的?” “没有。”卡俄斯声音有些沉,“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但却有着比神明还强大的意志。 他甚至想象不到雅辛托斯求饶是什么样子,哪怕是警报响得他都觉得并不存在的耳膜刺痛的时候,那张嘴还是叭叭的,总显得好像……很轻松。 熬一熬就过去了。 不管什么事,不管再大的难关,熬一熬就过去了。 他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吗?卡俄斯想。 “……俄斯。……卡俄斯。”塔尔塔罗斯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那个……是来找你的吗?” 塔尔塔罗斯带着几分无言指了指空中飘着的一只果篮。 这玩意儿长得花里胡哨,边沿还用藤蔓编着娇俏的花纹。 塔尔塔罗斯也很不想相信这东西能跟卡俄斯扯上什么关系,然而这篮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就对着卡俄斯的神识撞,当初他看哈迪斯养的那头蠢狗也是这么拿脑袋撞哈迪斯的。 “……”卡俄斯垂头看了眼果篮。 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怵造物神的凝视,只管孜孜不倦地拿把手敲他,颇有主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韵,有点欠。但…… 又有点莫名的讨喜。 是那种看完之后,原本心头的沉闷都被某人的爪子满不在意地拍散似的讨喜。 抱着这样的滤镜,卡俄斯翻出里面的纸条: 【深渊很黑,我很害怕,如果有漫天星河,或许能扫除我内心的孤寂。】 卡俄斯:“……” 你寂个屁! 塔尔塔罗斯还是头一回见这尊大神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没忍住侧脸瞅了纸条一眼:“……” 他立马就噤声了,顺道谨慎地观察了卡俄斯同本体一样没有形状的神识一眼。 熟识的人都知道,星河不星河的算是卡俄斯的死穴,没人会闲着没事拿这种踩雷区的问题撩闲。
他都有点担心这个亡魂熬得过七八次警报,能不能熬得过卡俄斯的怒火了。 然而卡俄斯只是捉着那张字条无声看了片刻,就把它丢回果篮里,顺道一云团拍得那只篮子凭空翻滚了五六圈,不咸不淡地斥了一句:“滚。” “……”就这?塔尔塔罗斯忍不住啧嘴。 之前不记得是谁——哦,应该是盖亚吧,她被驱逐进深渊的时候,还曾想凭借自己是卡俄斯亲自孕育出的子嗣的关系,跑来找卡俄斯哭诉。 也就是顺口问了句混沌星云怎么不亮星之类的话,当时就被卡俄斯掀回神狱去了,顺道还掀了他大半的神狱以示不悦。 轮到这儿,就一句滚? 还拍篮子,你逗小孩儿呢? 那果篮子也算识趣,被拍了几个跟头后,就转身滴溜溜地飞走了。 “……”塔尔塔罗斯默然地目送那只勇士篮子离开,拿“别人的闲事我少管,管也管不来”开导了一会自己,刚调整完状态,张嘴准备问卡俄斯来找自己到底什么事,就见那只眼熟的勇士篮子又滴溜溜地原路飞了回来。 塔尔塔罗斯:“……” 纸条从里面蹦出来,笔者用一种委曲求全的语气写道:【行吧。那有吃的没?亡魂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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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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