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绷紧,将那玩意儿一寸寸拖入雅辛托斯的胸膛。 “……!?!”虽然动不了,但雅辛托斯仍旧在心里骂了一句,同时努力转动眼睛,试图看向自己的胸口。 什么鬼东西?? 时间的流速毫无征兆地恢复正常,雅辛托斯原本挥向阿波罗脖颈的弯刀,因为注意力分散而偏移,只切断了阿波罗右侧的半截头发,刚条件反射地摆好姿势,就坠回地面。 ——而在他之前坠落的,则是阿波罗。 阿波罗根本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掉下来,摔在地上后痛呼一声,还因为惯性狼狈地打了个滚。 “殿下!殿下!”数个火把的亮光迅速靠近,一小队穿着轻甲的士兵快速赶来,警惕地道,“您怎么在这,我们在远处看到光亮——” 雅辛托斯被火把的光刺了一下眼,才突然意识到,太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了,夜幕笼罩住斯巴达平原。 为首的队长敏锐地注意到雅辛托斯手中的弯刀,以及扎在树上的短剑,神色一肃:“您受到袭击了吗?”他低头看向爬起来呸土的阿波罗,“谁——噢!你!我听说过,一直和殿下幽会的黑劳士。该死!能被殿下垂青,你该感到荣耀,竟敢刺杀王储?卑贱之徒!” 雅辛托斯的思绪正因为之前的意外混乱着,没来得及阻止,队长就一脚踹了阿波罗一个跟头:“你——”雅辛托斯只得收回晚了一步的手,“退后!” 阿波罗大怒,一边挣扎起身,一边抬手:“接受亵渎神明的惩罚吧——嗯?”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抓,连个火星都没搓出来。 阿波罗:“……”再来一次,“接受亵渎神明的惩罚吧——” “噗!” “疯子。”队长嫌恶地皱了皱眉,再次一脚把阿波罗踹回地上,又用脚把捂腿呻.吟的阿波罗拨翻了个身,“——谁允许你携带武器?谁允许你触碰神圣的乐器!” 阿波罗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背后的七弦琴和弓箭就被训练有素的士兵摘走:“嘿!”他惊怒地抬头,“该死的人类!” 即便使用不出来神格的力量,他也是能够杀死巨蟒皮同的大力士,阿波罗眼里几乎喷出火,蹿起来,抬起拳头狠狠砸向胆敢冒犯他的人—— “咚!” “噢——” 阿波罗再次头晕目眩地被趴倒在地。 “脑子是真的有病……”队长收回拳头,看着阿波罗奇怪地嘀咕了一下,回归严肃,“抱歉,殿下,即便他是您的情人,但按照律法,黑劳士刺杀主人,尤其是王储,是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们必须处置他。” 后方的士兵已经取下了腰间的皮鞭。 根据律法,黑劳士属于城邦的公共财产,主人不能买卖,但能够鞭打、处死。 阿波罗还在捂着头哼哼,根本没防备新一轮的疼痛在身上绽开:“啊!!” 疼痛让他清醒,惶恐取代怒火占据大脑。 失去神力,甚至连肉.体上的巨力也一并失去了,他现在就和一个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该怎么办? 那滴泪,是因为那滴泪吗? 士兵挥动皮鞭,本身就是以当场处死为目的,当然不会留情。于是,当雅辛托斯勉强从眼下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嗷!救——”阿波罗后续的声音化成一长串“唔唔唔”,被士兵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布团堵住了嘴,只能在压制下拼命仰起头,冲着雅辛托斯使劲瞪大眼睛——带着眼泪。 雅辛托斯:“……” 士兵还要鄙夷阿波罗:“软弱的黑劳士,只是鞭打就涕泗横流,发出如此失态的声音。当初我们受训的时候,甚至连一声都不会吭!” 士兵用力绷了绷胳臂上的肌肉。 在他未被盔甲包裹的皮肤上,覆盖着纵横交错的鞭痕,虽然时间久远,伤口早已愈合,但仍旧留着粗长的疤痕,可见当初受鞭之重。 这是所有斯巴达男人必须接受的训练,是获得公民权利的基本条件。 阿波罗斜过眼睛看了一下:“……唔!唔!唔!!” 阿波罗拼命抵出布团:“我错了!”求生欲使人明智,当年雅辛托斯教他谈判术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积极转动大脑,紧赶慢赶在士兵重新堵住他的嘴前,“我——我投降!” 时隔多年,曾经耍赖躲过的考试竟在这种情况下补上,阿波罗的眼泪直往肚里流:“没有威胁的意思,我如果死在这里,姐姐会知道的,众神会知道的——重点是我知道错了!我向宙斯发誓,奥林匹斯众神为证,绝不会有第二次!” 雅辛托斯:“……” 阿波罗:“呜呜,我投降……” “……”雅辛托斯移开视线,在阿波罗绝望地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雅辛托斯对士兵淡淡道,“他没有刺杀我,是我准备给他一个教训,你们已经代劳了。现在,离开。” 士兵们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们对于面前这位王储的“风流韵事”都有所耳闻,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既然王储已经给予了合理的解释,没必要揪着不放,这才选择听从命令,转身离开。 阿波罗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浸湿,又乍逢大悲大喜,整个人几乎虚脱在地。 但想到方才雅辛托斯的维护,他突然又恢复了一点力气,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他坐起身,抬起手,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希冀仰头,想去拉雅辛托斯的披风角:“雅——”
“按照斯巴达律法,”雅辛托斯收回盯着士兵背影的目光,收起弯刀,“以及古老的传统共识,投降的敌人将被饶恕性命,但从此剥夺自由,成为黑劳士。” 阿波罗的表情僵了一下,还想说什么,雅辛托斯已经后退一步,转身。 斯巴达红披风扫过阿波罗的指尖,带来冰凉的触感。 雅辛托斯抬手拔下扎在树上的短剑,想着士兵们刚刚的犹豫,在心底叹了口气。 可见这几年自己边缘化的努力有多么成功,以军令严明著称的斯巴达士兵都对执行他的命令感到迟疑。 他心不在焉地转了下短剑,心想既然当初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他也该重回政权中心了。只是之前风流的形象塑造得太成功,想要扭转可要费一番功夫。 “……”阿波罗傻傻地坐在地上,低头看看自己落空的手,突然有种好像丢失了什么格外重要的东西的心慌感。 但浑身的疼痛让他清醒,阿波罗啪嗒啪嗒又疼掉了几颗眼泪,抬袖胡乱擦擦脸,暗戳戳看了眼雅辛托斯的背影,尽量轻手轻脚的起身,往后一退。 在斯巴达,除了阿波罗神殿,还建有他的姐姐阿尔忒弥斯的神殿。阿波罗准备溜去姐姐的神殿,让姐姐快点来接他。 脚才挪动半寸。 “唰!” 刚拔下的短剑擦过阿波罗的鼻尖,深深扎入面前的地里。 雅辛托斯微笑着转身:“去哪?” 阿波罗腿一软,差点没坐回地上:“我我我……回、回家……” 雅辛托斯微笑着看他,没说话。 “……”阿波罗缓缓在地上坐下。 实实实在是腿软了,他还是在摔倒前先坐下吧。 雅辛托斯不紧不慢地走到阿波罗面前,弯腰拔出短剑:“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他顿了一下,回想起之前阿波罗的话。 结合当下的情况,雅辛托斯被逗笑了一下,模仿着阿波罗当时的口吻道:“准备好成为真正的男人了吗?阿波罗?” 阿波罗:“??!!” 阿波罗:“…………你不要过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伏笔很多【比如希波战争和罗马帝国在正史中并非同时期,此处是伏笔】,揭开伏笔的线会拉得比较长。 如果看的时候有觉得奇怪的地方,欢迎提出,如果是虫我会尽快修正,如果是伏笔我会回复“伏笔” 2、斯巴达等各地的制度、不同地域的风情民俗等均有历史文献参考【完结时我会列出参考书单】,这些并非我私设胡诌哈!发出任何质疑前,可以先查阅相关文献,或者百度,真的,有些问题问的就像“秦二世为啥亡国啊你这儿写的不合理!”,就让人很秃然(捂脸)……三思而后问…… 3.有关哪个神先倒霉哪个神后倒霉,除了文案上出现的神会按照顺序,其余我不能透露太多,因为涉及大纲的伏笔,但我可以在这里保证,凡提到的神明,早迟都有那么一天
第三章 雅辛托斯并不是那种喜欢羞辱俘虏的人,吓唬了阿波罗一下后,便直起身:“算了,想想有点吃亏。” 他将弯刀挂回腰间,用下巴冲着阿波罗点了点,“起来,跟我走。” 阿波罗惊魂未定地保持少女抱胸的姿势:“……” ……就直说我丑呗! 阿波罗胸闷,又不敢逼逼什么,识时务地胡乱擦了下脸,咬着牙忍痛爬起来:“你,你要带我去哪?” 雅辛托斯瞥了他一眼,仁慈地把逗弄的话吞了回去:“黑劳士该去的地方。”他顿了一下,“你最好跟紧一点。” 阿波罗还想细问,雅辛托斯已经不理他了。 确保对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逃不掉,雅辛托斯便分神去想之前眼泪的事。 对于自己突然拥有神奇力量,雅辛托斯并没有感到狂喜,反倒是惊疑防备更多一点。 他确定自己是亲生的,而且双亲都是人类,那这力量从哪来的? 总不可能是混沌吧,那也太廉价了,他根本没真的祈祷过,而且蒙骗完西风神后,还随手把泥像扔了,摔得七零八落,和泥地完美融为一体。 阿波罗逐渐停下啰嗦,意识到雅辛托斯根本没在听。 他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去拉雅辛托斯的披风:“你就让我回奥林匹斯吧!” 雅辛托斯动了下手臂,披风避过阿波罗伸来的手,他脚步不停:“不可能。你我都清楚,放你回去会有什么后果。” 亵渎神明、拥有能够夺走神力的能力,雅辛托斯毫不怀疑,放阿波罗回奥林匹斯山后,自己会死的比梦中还惨。 阿波罗:“……那能不能走慢点,你不知道,我浑身有多疼。” 雅辛托斯的步子一顿,回头看了眼阿波罗。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失笑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大路都看不清晰,雅辛托斯却脚下一拐,领着阿波罗拐入更加不见光的小径。 这是他常走的路,雅辛托斯并不担心迷失,余光注意着阿波罗,他一心二用继续思考眼泪的问题,将混沌的可能性否决掉。 他做预示梦的时候,还没混沌什么事呢,与其怀疑混沌,不如相信自己是天选之人,就好比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王、被箭射中脚后跟而死的阿喀琉斯,都曾有人在一切发生前,窥探到未来。 ——但这还是不能解释眼泪的力量。 雅辛托斯长叹了口气,将走进死胡同的猜测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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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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