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说,补补好补补好,诶阿姨这有没有猪脑啊。
最后东西自然是买多了,好在超市可以送货上门。江烁得了闲又拉了秦一恒下馆子,落座点罢餐,伸了个懒腰便看着对面的人笑。但秦一恒不理他,拿出之前结账的小票一样样对着看起来。
正是饭点,餐厅里每一桌都满满的,觥筹交错间大家喜笑颜开,越是显得他们这一桌冷清得突兀。
江烁无聊地敲起了筷子,试探道:“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猪脑子的事情生气吧?”
“不是,我是在想……”秦一恒看着小票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病了?”
江烁摇了摇自己的拐杖:“你才知道?!”
“不是这个,而是那种——受了刺激——劫后余生之后性情大变之类的。比如说……”
比如说你从铁公鸡变成了购物狂,秦一恒想想把这句话压心底了,直接给江烁看小票:“牛排你一口气买了二十块……”
“我们要补充营养嘛!况且冻起来又不会坏。”
“那这个……为什么睡衣买了八套?”
“我们两春夏秋冬加起来可不是八套!?”江烁故作奇怪的看着他。
“……我只待一个月。”秦一恒很警惕。
“谁知道呢。”江烁小声嘟囔,见他张嘴又大声回道,“那我拿来换洗总可以了吧。”
“那……”秦一恒手指顺着往下滑,嘴巴却蓦地闭上,手也不自觉的收紧,捏得纸一皱。
——杜蕾斯。
还各种类型都买了一盒。
江烁就这么看着他,既不解释也不岔开话题,本来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说是买来吹气球的,而且他本来就想把两人的话题往这儿拉一拉。
追男第七式:单刀直入!
秦一恒内心有点挣扎,思前想后,终于憋出一句:“……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做任何决定。”
“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清醒。”秦一恒搓着手上的纸,“得缓缓,等你过了这段时间,你再看现在你做的这些……你会觉得……”
“后悔?”
“大概吧。”
“唔……”江烁撑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说,“别说好像还真有点。”
他这么一应,秦一恒反倒没什么好说的了,又低着头去捏小票。
但江烁忽然把手搭过来,一把握住他的。秦一恒条件反射地甩手,可江烁力气用得大,一时竟纹丝不动。
江烁说:“你记不记得原来我们去看宅子,每次都是白天去了,晚上才有活,大下午就总是耗在商场里,买东西,看电影,一餐火锅吃三个小时。”
“我现在仔细想想,这和情侣出去约会有什么区别啊!?后悔么,后悔啊!我要是那个时候早说了多好了!”
“……好什么好!?”秦一恒被他这奇异的转折惊到了,忍不住问。
“怎么不好。”江烁从秦一恒手里拿走小票,颇为爱惜的捋平整了,“国际惯例约会三次可以上本垒,你不知道么?”
追男第八式:条条大路通罗马!
江烁反思自己的过去,结合书中所学,觉得自己感情之路不顺的主要原因就是容易被秦一恒牵着鼻子走。平常看宅拼命,他习惯了听秦一恒指挥,可感情这事,绝不能再让秦一恒带飞了。
所以不管他怎么说,江烁这回是铁了心了,不管什么话题都给要给掰扯回来,好歹他江烁大学也拿过校辩论赛第一名啊!
可秦一恒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和江烁说不通,干脆也就不说了,鱼肉蛋奶全往江烁碗里嘴里招呼。
食不言。秦大师如是说。
被人喂饭的感觉有点好,又让江烁有点忆往昔,想起秦一恒的好,这攻势也就放了一放,随了秦一恒不再提了。
这场恋爱追逐的第一次交锋,总算是落下帷幕,一比一暂时打和。
饱食一餐回到家,水电充足,空气清鲜。经过保洁阿姨的妙手回春,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又充满了家的温馨感。
江烁满足的往沙发上一倒,又满足的看着秦一恒走进客房,却急急忙忙地出来。
“我床呢?”秦一恒出门前还看着客房有床有枕头一应俱全的,现下进去只剩个床绷子了。
“给陈阿姨了啊。”江烁从腰下面摸出个遥控器,躺在沙发上答得好整以暇。
“什么陈阿姨?”秦一恒一脸懵逼。
“哎哟。”江烁撑着脑袋开电视,慢条斯理回道,“就是今天下午来做卫生的保洁阿姨啊,反正客房床也没啥用。”
“……那我打地铺吧。”秦一恒说着走进了主卧,没一会儿又皱着眉头出来,“你家就一套被褥?”
“恩,就一、套、被、褥、一、张、床。”江烁侧着脑袋看他,笑得一脸灿烂“秦二,请?”
追男第九式:我要和你困觉!
没错,江烁就是算计秦一恒了。趁着两人不在,赶紧把客房备用的床褥送的送扔的扔。就这么大个屋子,又打不了地铺,怎么看秦一恒都是插翅难逃。江烁恨不得仰天长啸,但难得有点优势,他得端稳了这架子。
果不其然,秦一恒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
江烁面上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放在兜里的手都把小盒子捏扁了。
杜蕾斯!我们走!
第四章
嘿,朋友,你知道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
江烁是眼巴巴地看着秦一恒进了浴室,眼巴巴地等着他洗完出来。热气蒸腾下,秦一恒看上去格外好亲近,江烁没经住诱惑,一瘸一拐的扑过去抱他,可惜被秦一恒轻易闪开了。
“去洗澡。”秦一恒说。
“我这一只脚,不太好洗吧。”江烁还想别一别,多给自己捞点福利,“要不你陪我……”
“我得吹头发。”秦一恒晃了晃自己发尾的水珠子,“出血,头疼。”
对哦,虽然秦一恒这头上没外伤,但里面才刚好,是不能受凉。江烁想着鸭子都到嘴边了,还非得用甜面酱卷着才吃不也是耽误工夫么,就赶紧提了小板凳自己去浴室洗澡了。
也亏得江烁下功夫,尽管不方便,还是把自己洗了个白白净净,刮了胡子,擦了须后水,要不是太做作,江烁连发胶都想抹上。
等着他屁颠屁颠的出了浴室,才发现客厅的灯和电视都关了,黑漆漆的一片,就卧室门底下透出点暖光来。
还挺有情调。江烁心突突的跳,搓了搓小手去推浴室的门——没开。
江烁顿感不妙,他没有敲门,而是赶紧去找抽屉里的小钥匙,结果也没找到。
“江烁。”秦一恒的声音从卧室门飘出来,隔了一层显得闷闷的,“你洗好澡了?”
“洗好了呀?诶秦一恒这门是不是坏了,打不开了!”江烁急忙道。
“没坏,是我关了。”秦一恒答道。
操,我给你台阶了你倒是顺着下啊!江烁好气但是还是得保持微笑:“那你开一下啊,我这不还得睡觉么?”
“客厅可以睡啊,家里没有被褥,可是我找到一床毯子,给你搁沙发上了。”秦一恒说得轻松,“那我先睡了,头疼,得早点休息,晚安。”
操,这一开口还把江烁的苦肉计给先使了,江烁张了张嘴,半晌挤出一句:“可是……”
回应他的,是卧室蓦地熄灭的灯光。
——算你狠!
要不是脚骨折了,江烁真是要被他气得一跳三丈高。他是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闹秦一恒,但想来闹成的结果也不过是换个人睡沙发。
他伤了脑子他伤了脑子他伤了脑子,过阵子就好了过阵子就好了过阵子就好了。
江烁恨恨的安慰着自己,摸到沙发上躺下了。好在真的是带病折腾了一整天,虽然心有不甘,没多久他还是进入了梦乡。
然而江烁没想到的是,两个半小时后,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两个半小时,是秦一恒这些年来和江烁在一起总结出的黄金时间,一般来说躺下后两个半小时,江烁就能完全进入到深度睡眠中,雷都打不醒。
于是他悄咪咪的从卧室摸出来,走到沙发边仔细看了看,确认他真的睡熟了后,便弯下腰,轻轻把江烁抱了起来。
秦一恒的心到底不是那么硬,让江烁这么个伤员睡沙发,他干不出来,他知道在这睡一天之后起来,腰背会有多难受,何况江烁今日本来就替他跑了不少路。
想他好,又不能对他太好,想他讨厌自己,又不想他太讨厌自己,秦一恒的想法太矛盾,个中的度也总是把握不好。他抱着江烁往卧室走,因为身体不像从前那般好,还颇有点吃亏,脚步打晃,心也迷茫得很。
他怎么就答应了江烁来这儿住一个月呢?!
白开那时在保安室对他说,我是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你们是互相喜欢的,你不和他在一起,你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三言两语也不会就能说动你。但是你要走,也不差这点时间是不是,你他妈就和他试一试能怎么样?等你们真试了,那说不定有各种矛盾,到时候不用你说,江烁都会知难而退,你就当是做回好人,成全他,也成全你自己,不然你把这傻子逼疯了,你就走得脱了?就一个月……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呢?
因为,会不想走啊。
秦一恒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声不大不小,正好扰得怀里的江烁动了动。秦一恒心里一紧,抱着江烁的手没留神松了力,带着江烁的脑袋咚得一下就撞门框上了。
这动静,睡美人都得醒。
江烁吓得一抖,两眼迷瞪着摸不清情况,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没想到反让秦一恒直接脱了手,笔直的朝着地板就去了。
秦一恒是练家子,那反应不是盖的,想着江烁是伤员,腿不能摔,赶紧抱住了腿。这不抱还好,一抱江烁整个人就倒栽葱地下去了,脑袋又和实木地板来了个二次撞击。
“哎哟——”
这次他可算缓过劲来叫唤了。
“我说你……哎哟哎哟,轻点轻点!”坐在床上,江烁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秦一恒了,“你说你这样何必呢,早让我进来不就没事了么?!”
大半夜的,两个人又点起灯来擦药酒,万家灯火全闭,独此一家长明。秦一恒听着江烁抱怨不回话也不辩解,对方额角那个大红包真是看得他都于心不忍,只想赶紧给江烁揉平了。
“别揉了别揉了,疼。”江烁躲他的手,趁着秦一恒不注意赶紧往被子里钻,“我要睡觉,就睡这儿,不准再赶我走了!”
“好。”秦一恒应得也快,起身就道,“那我去睡沙发。”
江烁赶紧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拉他,急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你就睡床上又能怎么样!?我又是瘸子又刚撞了头,我能对你干什么啊!?你对残疾人有点信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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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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