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23.
一个风风火火的夏天过去，十一赛季开始了。
中国队勇夺第一届世邀赛冠军，一时风头无二，职业联盟也趁此时机铺开宣传，愈加引人注目了起来。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国家队队长兼上届联盟总冠军兴欣战队队长叶修，却没多久就又让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第一轮比赛，上届冠军兴欣VS重磅回归的新队嘉世。叶修亲自上阵和亲传弟子邱非打了一场1v1，团队赛也兢兢业业上了场——但自那之后，叶修就隔三差五地缺席团队赛，几乎只打打1v1，偶尔打个擂台，再也没打满全场过。
一支团队的队长与绝对核心不打团队赛，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一把老骨头了，不轮换怎么打啊？”叶修本人在赛后记者会上如此表示，带着不经意的笑，“还是你们觉得兴欣的团队赛没我就得输？”
一众记者十分憋屈。他们一开始当然是这么觉得的啊！叶修是什么人？四冠——哦不，五冠王，所有人公认的战术大师，一手把兴欣从网吧队拉扯到冠军队的男人。他不上场，真当其他战队是吃素的吗？！
可问题是事实还真是啪啪啪地打脸——兴欣从新赛季开始至今，团队赛的胜率竟然一直保持得很不错。这他妈就有点恐怖了，更不要说兴欣的战术指挥是乔一帆。
别说记者们了，就是职业圈内也有不少人一开始并不理解这样的安排：有哪支队伍会把战术指挥这样的核心位置交给一个只打过一年职业比赛的新人？叶修怎么想的，就算想要锻炼人也不带这样揠苗助长的吧？
结果打了几轮比赛，大家都给跪了：这战术他妈的是哪门子的新人能做得到的啊！为什么那么老练、那么细致、那么猥琐、心那么脏！说好的兴欣唯一的良心呢？说好的天使呢？？？！
第7轮兴欣主场打呼啸，兴欣带了莫凡上首发，居然又干出了舍身一击杀牧师的事。一寸灰带两把武器上场，其中一把打了刺客的舍身一击，一开始就藏在固定区域，然后把对方牧师引到此处，莫凡拔刀就是舍身一击，一波带走。先前莫凡打擂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今天他的银武十六叶上打的技能是盗贼的暗影陷阱，是以所有人都没防备兴欣竟然又玩换武流，还又是那么奔放地打舍身一击换治疗。更坑爹的是莫凡舍身一击结束居然还没死，把刀一扔直接交换了小手冰凉上场，自己蹲进绝对安全的第六人席位。兴欣有奶打无奶，简直有恃无恐。
第17轮兴欣客场打蓝雨，乔一帆不知道动用了哪门子的黑科技，用鬼神盛宴做出了进阶版幻影效果，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一寸灰的影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最终还是状态超热的黄少天抓住机会锁定了胜局，然而最后唯一伫立在场上的夜雨声烦，也仅仅只剩了5%的血。赛后的记者发布会上，喻文州高度表扬了己方队友黄少天的表现，也对敌方的鬼剑作出了耐人寻味的评价：“谢谢你小乔，没有留在微草。”
这种话由微笑着的喻文州说出口，可谓是嘲讽得十分别致了。
十分钟之后，就有人在赛后记者会上向刚刚结束比赛的微草战队询问了对于这句话的看法。对此，高英杰则想了想，带着令人意外的平静：“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是对手。而在一帆的事情上，我还是有自信说——作为对手，我是全联盟最了解他的人，比蓝雨了解得多。”
“那请问你如何看待乔一帆选手这个赛季的发挥呢？”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记者如此提问。
“很棒，”高英杰笑了起来，目光纯粹而认真，“但是冠军会是微草。”
年关将近的时候，十一赛季全明星的投票也接近尾声。
高英杰开了八个小号给自己的队友们以及乔一帆刷票，比他们本人还上心。乔一帆哭笑不得：“英杰你就不关心关心自己的票吗？”
“你不一样嘛，”高英杰发了个[木恩天使比心.jpg]过去，语气一如既往地像是在撒娇，“嗯，我比较想和你一起上全明星。”
乔一帆愣了一愣，随机[一寸灰花式比心.jpg]了回去。
QQ那一头的高英杰忍不住就高兴了起来，脸颊有点发热，心里却膨胀出棉花糖般的柔软甜蜜来。他手速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更何况，一帆你这赛季发挥得那么好，要是这样都进不了全明星，我就要去直播吃键盘了好吗！”
最终高英杰当然没能直播成。乔一帆入选了全明星，虽然排位不高——兴欣本届有四个全明星，票数分流太厉害——但总而言之是进了。高英杰开心得当场打开新生代群发了个红包，下面是一众小伙伴大爆手速抢红包，纷纷表示感谢老板我们今天停烧一天。
全明星开始之前，乔一帆在走道里碰见了王杰希。微草的队长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望见他来，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你也来买水？”
乔一帆一愣，旋即一笑：“嗯，给队友带个饮料。”
王杰希道：“我请你吧。”
“不、不用了前辈，”乔一帆很不好意思，几乎有点受宠若惊，“我们全队那么多人的饮料呢……”
“谁说要请别人了，”王杰希波澜不惊的双眼看着他，“只是你一个而已。”
“……不必了吧，王队，”乔一帆目光通透，“您又不欠我什么。”
王杰希不置可否地掏出钱包：“只是喝一杯，聊一聊，有空吗？”
“……”
“想喝什么？可乐？”
“……矿泉水就可以了，谢谢前辈。”
哐噹。一瓶农夫山泉。
王杰希把水递给他，乔一帆接了过来小声说了谢谢，因不适应而感到了些微的拘谨。
他对王杰希一向是有点怵的。
从微草的时候带出来的老毛病了，场上倒是无所谓，对着王不留行可以毫无顾忌地狂轰乱炸，场下却不行。魔术师的想法从来无人能轻易摸透，他当了兴欣队长之后倒比从前能理解得多了一些，但也仅限于“队长”的那一部分。
全心全意为战队付出的队长。
这就是王杰希。
先开口的也是他：“先前没有说过，小乔，恭喜你加入全明星。”
“谢谢前辈，其实我还差得很远呢。”
“不远。这个赛季你打得很好，不用这样过分自谦。”
“……”
“你和英杰的事情，英杰也已经告诉我了。”
“?!”
“不用这么吃惊吧？你们挺明显的。”
“呃，可是……”我没想到前辈你会当面跟我谈这个啊！
“打算公开吗？”
“……暂时不打算。嗯…主要是我和英杰都不是很想让媒体把注意力放在我们隐私的这一方面，这样对战队和我们自己都不好。”
“这样。”王杰希点点头，“那有什么事的话记得来找我，微草的公关部还是比你们兴欣的要强的。”
乔一帆微微睁大了眼睛：“前辈……？！”
王杰希罕见地笑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会比较想公布的，尤其是英杰。不过既然你们是这么考虑的，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乔一帆一怔。
王杰希将喝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起身准备回会场。他最后拍了拍乔一帆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那一丝温和：“你们都长大了。”
乔一帆望着他的身影，一瞬间有说不出的感慨与怅然。
“前辈，英杰会成为很好的队长的。”他对着王杰希的背影开口，语气安静而笃定，“我向您保证。”
王杰希没有回头：“我知道。”
“一帆？队、队长？！”高英杰的声音却忽然打破了沉默，他大概是出来找人的，看见他们两个，一脸惊讶无措，“你们怎么这里？活动都快开始了，不回去吗？”
“回啊，”乔一帆眨了眨眼睛，旋即笑了起来，“走吗，我们一起？”
高英杰握住他的手，目光灿然地笑着点头：“嗯！”答应完了这才想起自家队长还在旁边，于是便一下子红了脸，“啊，队长！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王杰希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来。”
“那前辈，一会儿见。”乔一帆微微躬身，一如既往礼貌地微笑着道别。
不远处的门中传来全明星嘉年华热场的广播，激昂的音乐与主持人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漫漫十一载，荣耀永流传！星火相承，初心不改，我们一同走过那么多风雨岁月，而荣耀依旧与我们同在！……”
王杰希站在昏暗的走道之中，看着高英杰与乔一帆的背影。过去那两个纤细的少年身影犹自历历在目，仿佛不过是昨天——然而此时此刻，他们早已不再是那两个瘦弱的少年。
如同抽条的枝桠，逐渐长成参天之木。
他们十指相扣，肩并着肩，一同步入那盛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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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24.
乔一帆的葬礼定在一个下雨的周日。
阴沉的乌云盖下来，空气都是灰的，连雨都冷得仿佛要渗进人的骨头里。殡仪馆在郊外，那天门口的公路却破天荒地堵了车。大半个荣耀圈的粉丝自发从五湖四海赶了过来，却破天荒的没有粉丝聚会的喧闹。距这一消息出现在头条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却仍然有人不愿相信这一事实——直至今日。
平日里只能在全明星赛上见到的熠熠星光出现在这个荒僻的角落，新嘉世的邱非，蓝雨的卢瀚文与喻文州，虚空的盖才捷，霸图的宋奇英，甚至连退役多年的叶修和王杰希都在。然而任谁都不希望他们如今天这般全部穿着黑色的西装，在这冷雨之中打着黑色的伞，谁都不说话。
“高英杰呢？”邱非看了一眼手表，声音低沉。
卢瀚文吸了吸鼻子，似乎咬着牙死死地压着哭腔：“他说他会来的。”
兴欣队长乔一帆车祸身亡这件事深夜出现在微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所有人都以为是兴欣夺冠之后黑粉的恼羞成怒，最多不过是人身攻击。那是兴欣的狂欢之夜，时隔四年再度问鼎冠军，所有的兴欣粉丝都高兴疯了，是以这条的转发统统都是“去你妈的造谣狗”、“打不赢还咒乔队当心孽力反噬哦”、以及“呵呵，冠军在手，笑看疯狗”。
渐渐的才有人发现不对头。
新生代群里一整晚都在@一寸灰，凌晨1:34分之后却再没有过任何回应。后来所有人都开始打他的电话，没有回音，没有回音，没有回音。等到高英杰奔到医院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手术室刺眼的红光，以及医生冰冷冷的一句“病人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高英杰面色苍白，只是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医生，你——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你让我去看看一帆好不好？他可能只是睡着了……可不可以再抢救一下？能不能再试一下医生，他不可能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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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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