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看了三遍又读三遍,信里对太宰的未来只字未提。 “原来……你叫织田作之助。”太宰呆坐在地上,他在神社祈福写错了名字,连一点缘分都没能求到。 原来当年是苦苦追寻他的自己,让森鸥外起了杀心,间接导致织田作多年来流离失所成为Mimic的杀手亡魂,连名字都不被人知晓。 是自己害得他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也是自己害得他不能魂归故里。 “我陪你上路,你会不会嫌我讨厌……”太宰手里攥着那封信,他没有资格再追着织田作,他的心愿就是太宰的理想。 太宰用十年的光阴毁了织田作的一生,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心愿成了执念,百年后谁又能记得这场刻骨铭心的绝望? 无数个小玻璃罩一点点打开,失去生命的人们狠狠砸在地上,其中有藤冈未咲也有许多人的丈夫、妻子、儿女、父母,失去的生命再也没能挽救。 突然,飞机外侧的铁皮剥落下来,失去了支撑的尸体在大气压力的作用下从飞机掉落。太宰用手肘死死钩住织田作的肩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织田作滑落出去,即将坠落在东京湾。 “如果你要回到大海……”太宰突然嘶吼出声,“别丢下我!” 这算不上殉情,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何许人也,也许还心存怨恨,但是太宰已经本能地伸出了手。 怀表从口袋里滑出去,太宰想着那张双人床。对不起,费佳,我来不及陪你了。
第20章 战士们的挽歌 【五十八】 太宰在彻底失去重力的最后一声感叹,是自己太任性了。 他没能再亲亲抱抱费佳,两个人无所事事的像普通情侣一样一整天黏在床上,说好多骗人的情话。 他也没能真的保护镜花,只是用几句话去规劝一位十四岁少女不要放弃求生。好在太宰的生命体征也和其他死去的人没什么区别,混在一起坠落东京湾,谁也不会想到闯入样本室的人也濒临死亡。 因此,镜花所在的白鲸驾驶室一时不会被发现,绫辻行人也来到了成田机场附近。太宰好像是勾住了某个人的衣角,又好像是没有。严重冻伤带来的脑水肿让他思考相当困难,红叶大姐的恋人似乎没有把可以救命的利尿激素放在他的口袋里。 “织田作之助——” 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太宰死死箍住,绫辻行人单手拽住直升机的软梯,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向织田作方向挣扎的太宰,即使是西点军校的天才绫辻行人也不免后怕。 “太宰你给我冷静,希斯科基战斗直升机的俯冲最高时速是多少,救你已经是极限了,你哥哥和江户川侦探还在上面,你想让他们死么?”绫辻行人忍无可忍,太宰一旦再次坠落,他完全没有把握能把脑水肿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是他的老师第一次吼他,那个俊秀冷淡的绫辻行人似乎没有做不到的事,太宰游刃有余的气质像了他八分,剩下两分的少年意气在这一刻变成了茫然失措。 “老师……我找不到织田作了……” 绫辻行人听得心里一酸,在高空的强风里咬咬牙把太宰拽进小小的机舱。哄孩子这种事并不擅长不懂人心的他,年轻人的事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处理。 他又何尝没有遗憾。藤冈未咲和他擦肩而过,那张和见崎鸣一模一样的脸即将化为碎片,那个叫他恩师的女孩子可能再也不会露出那样纯真的笑容。 太宰必须放弃织田作之助,绫辻行人必须放弃藤冈未咲,战无不胜的西点军校,前行的战士们谁又不是一身伤痕。 乱步在颠簸的直升机里紧紧抱住太宰,他实际上有严重的恐高。但是这里只能有他也必须有他,太宰很怕爱伦坡。 当乱步被爱伦坡告知,绫辻行人在飞机上遇见了太宰,并且太宰无论如何也要登上白鲸实验室的飞机,他就知道不大可能是镜花出事。太宰在机械操作方面其实远不如镜花,正常男性都不会过去给女孩子添乱。 “没事的太宰,”乱步闭上眼睛把利尿激素和地塞米松推进太宰的静脉,“你做得很好,哥哥的肩膀,是男子汉能哭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的双璧紧紧依偎在一起,乱步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强者,他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孩子罢了。但是再弱小的人也有要守护的东西,比如怀里这个连哭都不会的孩子。因为知道弱者的痛苦,所以乱步必须比谁都坚强,挺身而出成为他们的依靠。 “乱步先生,我没有织田作了,”太宰眼神空洞茫然,“他告诉了我以后应该怎么做,但是我没有他了。” “虽然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如果真的有一个世界,你可以为了他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但是他非常厌恶你,”乱步道,“和现在失去他相比,你选哪个?” “如果可以,我想一生都为了他……”太宰呜咽道,“看他功成名就,看他结婚生子,看他美梦成真,看他拥有最好的一切,而不是被我一次次夺走幸福。” “既然是想为了他,就代替那个温柔的他守在这人间吧。” 乱步把手插进太宰毛茸茸的头发里。 太宰的呼吸终于平稳下去,乱步忍不住蹭了蹭他的额头。这个在他身边一点点敞开心扉的孩子从不会求助于他,这一次也许就是开始,他们一直是一家人。 “爱伦坡!你们家是不都是傻子啊?”乱步冲缩成一团的驾驶员喊到。 “可能吧,毕竟哥哥没有弟弟可爱,”爱伦坡的声音多有些温吞,“乱步先生更喜欢弟弟是应该的。” 绫辻行人悲伤地看着窗外,摘下眼镜,悄悄擦了擦漂亮的森林色眼睛。 【五十九】 中岛敦无可避免地再次被关押,这一次他了解到菲茨杰拉德的弱点,或许可以一击致命。但是寿町地区的人们疏散就成了最大的问题。他必须和露西说点什么,那个女孩子不是坏人,她不会看着无辜平民流离失所而无动于衷。 而中岛敦自己也染上了他人的鲜血。孤儿院院长为了中岛敦能活命不惜一切代价,现在他因为任务害死了那位父亲,也许整个孤儿院都无可避免的陷入存亡边缘。 侦探社成员里可以接受到求救信号并能破译的人,只有乱步先生和正在陪国木田的见崎鸣。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信任谁,在这两万米的高空上,也许信号都无法传达到地面。 虽说太宰先生的通信网络遍布整个横滨,但是中岛敦处于被掳走的状态,加上天人五衰组织在横滨对太宰先生的过度保护,中岛敦完全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被发现,他们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只能赌太宰先生的联络人能够看到信号,并交给国木田先生和见崎鸣分析。 死魂灵组织的神秘卧底还存在于新闻大楼中,因为那家伙是佐佐城信子的人。上次事件后太宰先生重伤持续一周的昏迷,乱步先生因此并没有急于动那位内奸先生。如果可以利用这位神秘卧底,此次行动或许就可以翻盘。 组合组织的空中总部,心痛的又何止一个中岛敦。 “对不起……”露西低着头,美丽的辫子垂下来,“我不知道你会被这样对待。” “我希望你能为我点播一首永远的枫叶,”中岛敦极尽了温柔的神情,“你想回家么,我也想让你回去,但是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只能让我的故土横滨,唱你家里的歌。” 女孩子的泪水划过脸颊,悲伤道:“我早已不知自己的身世,但是我的血液确实是枫叶的红色。” “这样啊,”中岛敦笑了笑,“再见了,爱做梦的姑娘。” 这首歌是不可能在横滨播出的,佐佐城信子遗留在新闻大楼的卧底会怀疑,而后卧底先生会千方百计去和死魂灵组织取得联系。很多时候证据和证人本身是无害的,只有在拼尽一切去证明清白的时候才会暴露,卧底一旦暴露就会被花袋先生或者是太宰先生绞杀。 永远的枫叶是加拿大民歌,歌颂了许多战斗牺牲的英雄,演奏的时候也常用手风琴,这和寿町地区地下歌舞团喜欢的方式一模一样。这些音乐知识是社长先生教导过的,如果是侦探社,一定可以察觉是寿町地区会出现问题。 中岛敦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液可以帮助他人的身体组织快速修复,兴奋之余更加期待。如果太宰先生能够得到他的血液,哪怕只有一点,或许可以快速回复减少受罪。 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复杂,会害死一个人,也会帮助一个人。只要太宰先生还在这人间的某处呼吸着,他就对人间充满希望。 而此刻,乱步和爱伦坡拍着正在昏昏欲睡的太宰,脑水肿的病患一定要保持清醒,直到脱离危险为止。 “乱步喜欢太宰为什么要选择吾辈!”爱伦坡咬着嘴唇却手脚麻利地割开太宰的靴子,“吾辈知道自己不配喜欢乱步,太宰现在就在这儿,他这么难过又接受了你的好意,去表白啊,太宰一定会同意的,你们在一起吧。” “我选择了一个傻子,”乱步白了他一眼,“名侦探说要和爱伦坡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后悔。” “可是乱步更喜欢的是太宰,不然不会亲他,不要骗吾辈。”爱伦坡几乎要哭出来。 乱步深吸一口气道:“你现在要打退堂鼓么?我曾经确实分不清这份感情,但是名侦探不会看着一个为了爱情单纯付出的人成为笑柄。我爱上了那个努力的人,已经无可自拔,你要亲亲么,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一辈子都是你的。无怨无悔去爱的人,值得我用一生去等待。” 顶替醋坛子坐在驾驶室的绫辻行人不知是何表情,刚刚被紧急救治处理的太宰正被卷入风波中。 “太宰,你说你要什么,吾辈给你买,”爱伦坡红着脸去看自家弟弟,“什么都行。” “他更喜欢名侦探,应该名侦探买才对,”乱步轻轻摇晃着太宰又拍了拍,“什么好吃的都行。” “放心吧乱步先生,我会保持清醒,不会崩溃,”太宰挤出来一个微笑,“那……我要沙漠色的衣服,就很帅的那种风衣,还要条纹衬衫……就……就像……” “这个穿衣风格好熟悉呀,”乱步拍了一下手,“几年前社长的老师去看过一个总穿沙色外套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他曾经是个杀手。” 太宰眼前一亮,他明知道乱步可能是怕自己脑水肿就此昏睡再也醒不来而编排出来骗他的,即使这样他也想找到织田作之助波澜壮阔的一生。
“坚持,”爱伦坡戳着自家弟弟的小脸,“为了横滨,也为了新衣服。” “中岛敦还在组合组织的飞机里面,”乱步又想到一个话题,“可怜他帮我们拖延时间,可惜我们不敢信任他的智商,不过太宰你是怎么做到通知寿町地区居民避难的?” “没做什么,”太宰笑了笑,“神社不是都有水渠么,扔了几个□□和催泪瓦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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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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