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有一个缺点——太胖。 孙翔逮到钱浸时,这人正在茶水间置战队医生的叮嘱不顾,认真偷吃小蛋糕。 孙翔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钱浸身高一米七五,但体重有近两百斤。发现孙翔后,他毫不惊慌,三两口把普通人得挖十几勺才能解决的鲜奶小方吃完,反手丢到垃圾桶,熟练地消灭证据。 孙翔无语地说:“几斤,你该减减肥了。” “几斤”是上海话里“钱浸”的发音,一语双关,特魔性。本来只有上海应援会喊“几斤哥哥”,后来不知怎么,全国粉丝都欢快地用了起来。 “何夕?这个名字有意思。”这只柔软的胖子托腮思考道,“回头入场时,他们喊完,几斤几斤,侬到底几斤,就可以接着喊,何夕何夕,未来可期,挺押韵不是?” 孙翔:“……” 他就说,赵尧尧想太多,没必要担心的事瞎担心。钱浸对可能要有一个小队员的事实,看上去接受良好。 “翔哥,”钱浸像是猜到孙翔的想法,温温和和一笑,“临时换队员,磨合期长短不定,吴越的情绪会不会波动?你们在担心这个吧?” “嗯,吴越和你聊了?”孙翔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钱浸点头又摇摇头:“我找他的。嗯,还有其他几个主力,都单独聊过。收集了圈大家的意见,最主要的其实只有一条。” “哪一条?” 钱浸十分沉痛地开口:“别太帅。太帅容易谈恋爱。” “咳、咳咳——”孙翔差点用可乐喷钱浸一脸。 8. “人就一个小萝卜头,还没到你下巴高,瞎想什么!”孙翔无语道。 尽管看似问题已解决,最后他还是郑重叮嘱队长,回头多多照顾小朋友,尤其盯着吴越,别让他和何夕两个天才少年互看不顺眼打起来。 他中午和投资人吃饭,下午应付审计连轴转开会开到六点,之后连喘气的功夫都没,立即奔赴媒体圈的饭局。年底为联络感情,这种场合是躲不掉的。 这群人属于特别会玩的类型,地点不是KTV就是pub,不喝点酒绝不轻易放过你。 孙翔给熟人面子,灌了四瓶,啤的,再来劝冰红茶兑威士忌,他打死也不干了——喝多了头疼难受的是自己。他琢磨着早点脱身,正打算给赵尧尧发一消息,让打过电话来装急事,没料,电话它自己响了。 这时候,他已经快忘了自己跟某人讲过今天要回上海的事,但他忘了,对方可记得清楚分明。 孙翔也没看是谁,先接了赶紧往露台走,“您好,哪位?” “回上海了?”对面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说话。 “是啊,”孙翔脑子晕乎乎的,当是赵尧尧或者方明华一类的熟人,直接报了酒吧名称。 “长乐路?”对方顿了顿,过了六七秒,又问。 “对。”也许是酒精上头,也许是被那个声音给引诱的,孙翔接下来每个字都说得完全不经大脑,“怎么?问这个?打算来接哥哥啊?” 话音刚落,对面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二十分钟。”那个声音说,“马上到。” “等……”孙翔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剩“嘟嘟嘟”的挂断音。 此刻,一阵冰凉的夜风吹过,孙翔没穿外套,整个人打了个哆嗦,酒褪几分,理智回炉。 他慌忙去看来电者身份。 “周泽楷”三个字,让他彻底清醒。 TBC
第二十章 1. 周泽楷?要来接自己??? 因为太吃惊,孙翔在冷风中愣了足足半分钟,脑子转得极其缓慢。隐约地,他总觉得自己漏了许多线索,而且最关键一点,周泽楷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又一阵风吹来,孙翔猛打喷嚏。再这样呆下去绝对会感冒,他搓搓手往屋里跑,心里想的是赶紧洗脸漱口,提起精神,以免待会儿被周泽楷误会自己是醉鬼。 各种准备中,孙翔却偏偏漏掉一点——如果真的怕见周泽楷,为何不直接打电话拒绝? 2. 不过幸运的是,有周泽楷邀约在身,讨厌撒谎的孙翔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媒体圈的朋友挥手告别。 长乐路是条小路,年底严查违章停车,肯定没法把车开进来。但附近停车场的话,孙翔实在吃不准周泽楷会选哪个。出于安全驾驶的考虑,他暂时也不愿打电话去。所以最后选择老实地等在门口。 因此周泽楷远远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梧桐树下,灯牌旁,青年孤零零地站着。路灯照在他头顶,晕染出柔和的橘黄,而灯牌的红蓝光线正好到他半腰,把银色的飞行员夹克涂上后现代的斑斓。冬天的街道安静而冷淡,他是唯一的鲜活色彩。 他情不自禁地有了一丝欣赏的冲动,放慢放轻脚步走了两步,潜意识不欲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但这单独的视角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五六秒——周泽楷遥遥看见,孙翔忽地缩缩脖子,双臂交叉抱紧,搓了搓胳膊——他立即加快了脚步。 “不穿多点?”见面第一句,周泽楷毫不留情地揶揄道。 3. 孙翔像个做错事被逮正着的学生,迅速收手,插进衣兜口袋,并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努力在寒风里维持面子:“谁、谁说我冷!不像某人,我平时锻炼勤快,这足够了!” 下一秒,孙翔很不争气地立即打了个喷嚏。 周泽楷的眼神变得无奈而柔软,他摘下围巾,跨前一步,在孙翔没反应过来前给人裹好。 “别解开,”他挑了挑眉,略略一顿,语调很有意思,说讽刺吧,却比讽刺更多了些说不清的亲昵,“哥、哥。” 孙翔愣了愣,消化完周泽楷说的每一个字后,脸瞬间爆红,恨不得一头钻到地缝里。 “我错了,您才是哥哥!”他错开视线,盯着远处路面上的落叶,嘟囔道,“还有,你什么审美,裹球呢,胖死丑爆。” 然而抱怨归抱怨,动作上,孙翔却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口嫌体正直——三两下便把领口和围巾的缝隙挡好。 “走吧。”周泽楷率先转身,仿佛没发现某人的小动作。 孙翔不由自主松口气,偷偷缩起脖子,蹭了蹭围巾。太舒服了,这条围巾,带着残留的体温,暖得恰到好处,羊绒超级软,又足够挡风,若非顾忌面子,孙翔恨不得直接埋进去。 周泽楷余光瞥见,在孙翔看不到地方,勾了勾唇角,刻意放慢脚步:“嗯?” “来了来了!”孙翔追上周泽楷,“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电话?” 他试图憋着疑问,但在这种抓心挠肺的状态下能憋得住,就不是他了。 “哦,”周泽楷漫不经心地回答,“夜宵点多,吃不完。” 对于周泽楷给出的理由,在之后的半分钟步行里,孙翔始终觉得不大对劲,原因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和周泽楷有熟到“想要分享美食时,第一个找你”的程度。但如果只考虑最近同住同吃夜宵的背景,似乎又有那么一点顺理成章。 可惜酒精影响了他的思维能力,不然孙翔还能找出更多证据来支持自己的直觉。类似,点多了的夜宵可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美食。它更深一层的含义叫“剩饭”。你会和谁分享“剩饭”?并且绝不担心对方的嫌弃? …… 最后,孙翔思考了半天的结果是揉揉太阳穴:“帮你吃夜宵?当然可以。但没必要特意跑一趟,跟我说声不就好?” 他们正好走到车前,周泽楷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示意孙翔钻进去。 孙翔疑惑地看周泽楷一眼,乖乖照做。 等周泽楷也坐进车里,孙翔刚想提醒对方回答问题,又听周泽楷指挥道:“安全带。” 孙翔默了默,系好。 这时候,周泽楷才投来满意的一眼:“喝酒不能开车。” 孙翔一愣,反应过来周泽楷的潜台词:他不放心孙翔开车来找自己。 孙翔暗暗嘀咕,我哪有那么蠢,我今天就没开车,而且即使开车,他也有一百种安全稳妥的方法,但无论哪种反驳,他都没说出口,悉数咽回了肚子里。 他言不由衷地对自己强调,算了,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就,周泽楷开心就好。 4. 伴随着车辆的行驶,路灯有规律地投射在孙翔脸上。他渐渐重新生出困意,几次用力睁大眼睛,强迫自己观察路边的景物来保持清醒。 又过了一小会儿,在红灯路口,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胳膊。 孙翔回头,周泽楷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盒薄荷糖。 比平日略长的反射弧让孙翔迟了两秒才开始惊讶:“你怎么知道——” 知道我很困了。 “太安静。”周泽楷松开刹车,车动起来,他看着前方,表情淡而笃定,“不太正常。” “呵呵,”孙翔仿佛生气,“某人哪是关心我,是拐弯抹角吐槽我像黄少天。” 周泽楷不置可否:“噢。” “……”孙翔成功吃瘪,眼睛却控制不住在笑,“幼稚,薄荷糖我收下了,谢咯。” 孙翔承认自己不是一点开心,心想周泽楷肯定也有真的将自己当成朋友来看,不然怎么会连这种细节习惯都留意得到。 薄荷糖清凉劲爽,他含了两粒,闭眼休息,猜测周泽楷平日有依赖它撑过许多疲惫,不免同情又感慨。 之后孙翔精神恢复了些,头没那么晕,开始断断续续跟周泽楷描述见何夕一家的场景。周泽楷大多数时候安静倾听,偶尔低低嗯一声算回应。整段路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里走完了。 “滴,欢迎光临,沪Axxxxx——”地库安全杠缓缓抬升,紧跟着是减速带引发的小震动,孙翔拍拍脸,坐直身体:“总算到家了。” “嗯。”周泽楷没有纠正他的用词,慢慢挪进车位,停好。 5. 孙翔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见周泽楷往后备箱走去,立即跟上:“要帮忙吗?” “好。”说话间,周泽楷先拿下一只28寸的行李箱,从动作看,里面绝对不轻。孙翔疑惑周泽楷到底带了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属于人家隐私,没问,猜测周泽楷要自己帮忙的另有其他。 果然,继行李箱后,周泽楷又拎出两只纸袋:“谢谢。”
孙翔接过,注意到上面的LOGO:“咦,是这家?”沪上拿过米其林的粤菜馆不多,孙翔一眼认出来。 周泽楷锁好车,跟孙翔一同往电梯走:“吃过?” “没。明华哥安利过。”后者摇摇头,开心地说,“今天有口福了!” 6. 回到公寓后,孙翔找解酒药吃,周泽楷去厨房热菜泡茶。 一小会儿后,孙翔洗完脸回餐厅,发现精致的点心已经放在骨瓷盘里,而茶也泡得醇香,散发着舒服的香味。 他自然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去夹那只看起来最诱人的黑松露笋丁包:“再晚一点,过凌晨,是不是就算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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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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