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孙翔只很短暂地犹豫了一阵,决定用上游戏思维来分解问题。譬如,PK遇到不熟悉的对手怎么办?孙翔眼睛亮了——简单啊,找突破点!怎么找?让对方先出招! 很好,那我就先戳破周泽楷这家伙拙劣的演技,然后……他在想,在那之后,自己要说哪句比较牛逼霸气的发言? 2. ……周泽楷已经等了孙翔很久了。 黑暗往往会给夜盲症带给夜盲症患者一种微妙的不安,但这份感觉对周泽楷来说并不存在。孙翔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皮肤温度比自己略高,赠予他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安定。 除此之外,唯一让他有些想不通的是孙翔醒来后的举动——为什么要去理他的头发呢? 他相信孙翔会告诉自己答案,为此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奇怪的事发生了。后者既没有迅速挣扎或者抽回手,也没有像平日一样紧张而尴尬地发表一些借口来掩饰尴尬,就这么陷入沉默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周泽楷以为自己会有充足的耐心,可惜他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孙翔,面对是喜欢的对象。刚陷入热恋中的人总是这样——和急遽减少的耐心随之而来的是,他恨不得无时无刻独占对方的注意力,反感对方在自己面前的任何一次走神。 想法涌起的下一秒,他略略用力拽了孙翔一下。 后者条件反射地望向周泽楷,明显一幅思路被打断的模样,坐实了他确实在走神。周泽楷心头那种不爽顿时强烈了几分。尽管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他凭着对孙翔气息的感知,非常准确地扶正对方的脑袋,之后,心满意足地堵住了之后的询问话语。 那是一个缓和又漫长的亲吻,充满了缱绻和慵懒的意味。比晨光更早、却又和晨光一样,能以最舒服的方式,将人从残存的困意里唤醒。
孙翔下意识地启了唇,放任周泽楷的亲昵。他被解放的手不知何时来到周泽楷的后脑勺,松松地插在对方柔软的头发里,另一只手从周泽楷的脖颈附近绕过去,搭在肩胛骨上,也是松松地,惬意地勾着。 有五分钟还是十分钟,谁也没去管,亲到缺氧的时候,他们会默契地退开几秒,而后再次继续贴住。 大约很久之后,孙翔才想起来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周泽楷一面继续吻他,一面闭着眼去摸记忆里枕边的表,俨然分秒都不愿浪费。直到摸到,才结束了这个吻,去摁亮阅读灯看时间。 “差一刻钟到6点。”他躺了回去,把下巴枕在小臂上,半眯着眼看孙翔。 孙翔情不自禁地想笑,觉得周泽楷特别像下一刻要说出“我不想上学”的赖床小朋友。他伸手又去按周泽楷的头发,这次比刚刚更坦荡光明:“你还想睡吗?我记得快到你平时起床的点了。” “不。”周泽楷摇摇头,视线专注地停在孙翔脸上,“聊天?” “没意见。”孙翔翻了个身,趴着,学周泽楷把下巴搁在小臂上,侧过头直直地望着他,感慨道,“唔,你有没有觉得,命运好神奇。” 3. “命运?”周泽楷疑惑地问。 “嗯。我居然也有感慨这种玄学的一点。”孙翔说,“你还记得当年方明华邀请你投资的事吗?” “当年?”周泽楷一愣,“嗯。好像是有。我拒绝了。” “对。你拒绝了。哈哈!”孙翔一面笑一面又把周泽楷的头发拨得更乱,“还好你拒绝了。你是不知道,我后来听说差点就被你投资,第一反应是庆幸。” “庆幸?”周泽楷佯装不满皱了下眉。 孙翔看得出他并没有不开心,十分理直气壮:“理由你知道的,就算你是,我也不想在俱乐部经营的时候被提意见。那种我赚的每一分钱里都有你的一部分的感觉,怪怪的。” 这话换个人听估计会生气,但周泽楷知道孙翔所指只是经营权的问题,啼笑皆非地提醒他:“等结婚后……” “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成为合法伴侣后,不止用的钱是共享的,赚的钱也一样。”孙翔秒懂周泽楷,“所以这也是我想表达命运神奇的意思!我俩领证估计还得发个公告,毕竟算重大关联交易。” 说到这里,他神情忽地一肃,盯着周泽楷:“要不,我们哪天提前去做财产公证吧!你家好像挺在意这种,我无所谓,涉及了你,别带来麻烦就好。” 周泽楷无奈地看他一眼,格外干脆:“不急。” “诶?为什么,不是应该趁早做吗?” “晚几年再结婚。”周泽楷的理由如上。 一直被朋友吐槽直男的孙翔,首次有了把周泽楷挂直男bot的冲动。 他瞪着周泽楷,半开玩笑:“喂,给你一个撤回消息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并非天生浪漫细胞之人,但听了周泽楷的发言,尽管理智知道周泽楷绝非那种意思,也未免有些不爽。 毕竟才刚刚在一起,热恋带给他的不止甜蜜,还有不管不顾地向全世界第一时间宣布的冲动。 周泽楷叹了口气,慢慢抱住孙翔的肩,到对方视线软化为止,这才冷静地说:“你事业到关键期,不是公布的好时机,如果……” 否则,用脚想也知道,一旦他们从公证处走出,之后种种额外的麻烦都会接踵而来。家庭方面、媒体方面、投资圈的、游戏圈的。 道理孙翔都懂,但他还是下意识为周泽楷的过于理智而心生不满,为此,报复式地回堵住周泽楷的唇。 两人这回深深地吻了一阵,到孙翔发现主动权再次被周泽楷拿到手时,才赶忙气喘吁吁分开。 然而这回,他没来得及再撇嘴或者皱眉。周泽楷的手覆上他的眼,低声说:“闭眼。” 4. 孙翔以为周泽楷要转移话题,比如喊他抓紧时间睡觉,不情不愿地压住说话冲动,闭上眼后,赌气似地去摸索被子,动作略有些不耐烦。 周泽楷笑了一下。 笑声钻入孙翔的耳朵,挠得他的心脏本能地发暖又发痒。他搞不懂周泽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吗——” 领口处的皮肤突然一凉,某种带着分量的物品坠上了脖子。 孙翔愣住了。 TBC
第四十章 1. 他睁开眼。 先对上的,是周泽楷黑沉而专注的眸子。那里异常地亮,藏着一些极难觉察的紧张和期待。 孙翔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他心若擂鼓,砰砰砰地,疯狂搏动起来。 是戒指?被项链拴住的那种? 孙翔脑海中第一时间浮出这个预设——这挺正常的——毕竟在他不多的、和恋爱知识相关的记忆里,方明华当年就是把这样一枚婚戒挂在脖子上。因为电竞选手的手部不能有任何影响灵活性的物品存在。 不可置信的欣喜与震动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不满则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甚至忘了吐槽周泽楷不按牌理出牌,足足有十秒,才缓过神,开始低头,动作和呼吸一样迟滞缓慢。 结果等孙翔终于看清了胸口物品的内容,再次愣住。 “这是——?” 一只洁白无暇的玉猴子,就那么静静地坠在那儿,在阅读灯的反射下,散发着异常柔和的光泽。孙翔这些年也接触了不少大佬,认得出这挂件无论做工还是材质,绝对都价值不菲,确实符合周泽楷的风格。但……仍离孙翔的预设太远,未免使他心生疑惑。 “白玉,我父亲留的。”周泽楷似能听到孙翔的心声,“雕得比较简单,喜欢吗?” 2. 周泽楷问他,喜欢吗。这时候,一般正常人都会回答,喜欢。但孙翔没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里更重要的信息——“你父亲?” 周泽楷眼神微微晃动,落在挂件上:“嗯。”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提到他?”孙翔提问,带着不合时宜的认真。 周家父母离婚一事他知情,但此刻非要提及,说是孙翔情商掉线、贸然揭周泽楷伤疤,就太冤枉他了——尽管很难描述原因,但孙翔有种直觉,周泽楷愿意、甚至十分需要这样一个擦拭回忆的机会。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嗯。”果然,他赌对了。周泽楷伸手慢慢摩挲了一下挂件,将它调整到更正中的位置。动作间,那修长微凉的手指无意地擦到孙翔的胸口。漫不经心的暧昧不仅叫孙翔心口微微发烫,也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我进轮回那年,他出国。之后再没交集。” “所以这块玉——?” “出国前给的。”周泽楷说,他的目光十分平静,“我一度以为,永远也用不着它。” 周泽楷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寻常。但偏偏就在他话音落下刹那,孙翔顿时产生了心脏被人揪住的错觉。 3. 关于这块玉的来历,周泽楷没有撒谎。但在是否要透露更多细节的问题上,他……犹豫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异常闷热的夏天。他从学校领了暑假作业和全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塞在书包里,然后匆匆坐上去机场的专线巴士。因为开着空调,巴士窗户紧闭,但隔着玻璃,蝉鸣仍执着地透了进来。 漫长、枯燥、令人焦虑,又奇异地,令人异常平静。就仿佛他彼时的心境。 母亲不允许他送行,他却执拗地想要再见他父亲一面——因为父子间奇妙的感应告诉他,这一面,恐怕是很长一时间内的最后一面。 他无法挽留什么,但应有告别的权利。 在熙熙攘攘的安检口前,他如愿见到了父亲。他注意到,对方细心地刮掉了因家庭争执没空打理的胡渣,头发也好好收拾过,配上品味不凡的着装,还有一如既往的俊美面庞,是如此气质卓绝,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周泽楷最熟悉的那位的男神教授状态。 甚至,周父还温柔地询问他考试结果,在周泽楷拿出的成绩单家长栏上认真地签了字。 但周泽楷明白,一切都是错觉,一切都已改变。 就在周泽楷犹豫是否还要说点什么时,周父掏出一块未曾雕琢的白玉,递给他。 这份礼物来得既突兀又不合时宜。周泽楷抓着它,没有立即放入口袋,也看不出归还的打算。他站着,静静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周父则充满耐心地等着。 最后,他终于抬起头,问了周父一个从前没有问过,但深埋心头已久的问题。 “可以不走吗?” 周父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刻见到儿子罕见的脆弱。他不禁伸出手,想要揉一下周泽楷的头发,但抬到半路,忍住了——他怕这一触碰,自己就真不舍得掉头离开。 “泽楷。”不是以前叫得最多的“楷楷”,周父改用更严肃的口吻唤他,充满了愧疚,“这个问题,在刚刚过去的日子里,我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周泽楷默不作声,看着他。 周父叹口气:“而且,我还爱着你妈妈。但有时候,爱情这件事它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它不是我们去公园散步,一旦走错了岔路,还能折返。当两个相爱的人走错了道路,那就是永远的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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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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