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赫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望过。 “对,我答应了。”她不带任何表情地说。 丽布拉害怕地看着她。 “你能原谅我吗?”她怯生生地问道。 阿德赫拉难掩目光中的不敢置信,她不明白她怎么有勇气问出这句话。十六岁就成为食死徒的阿德赫拉从那时起就在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的嘴里直到现在还在含着她当时一时头脑发热带来的苦果,咽不下去也吐不掉。在同龄女孩还在谈论衣服、首饰、男友的时候,她在被迫学习不可饶恕咒;在她们还在家人怀里撒娇的时候,她想的是如何撑起一个家。 她怎么敢向她讨要原谅? 丽布拉突然嚎啕大哭。这样伤心的哭声让阿德赫拉心软了几分,终究还是没将那些指责的话说出口。说到底,这都是麦克米兰的家事。丽布拉失去了堂姐和哥哥,而她不过是个外人。 “我们已经成年了,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阿德赫拉如此说道。 事后,阿德赫拉为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感到深深的悔恨。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她的错。安娜夫人考虑到家族的颜面并没有告诉她,丽布拉在那时已经接近疯癫。好友的到来对她而言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原以为这根细弱的稻草能将自己拉上去,却不想稻草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扮演一个多么重要的角色。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她一定不会那么做。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晚,丽布拉·麦克米兰在卧室服毒自杀,年仅十八岁。在这之前,她寄出去了两封信,其中的一封是给好友阿德赫拉·布莱克的。 “日子对我而言是撕裂的,一半光,一半暗……我的灵魂好像也被撕裂成了两半……地狱近在咫尺……你是对的,我确实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实际上我已经在偿还了,但这还不够。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灵魂的重量了……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请代替我与菲利克斯,好好活下去。” 她在给阿德赫拉的最后一封信中写道。 丽布拉的尸体第二天清晨被母亲安娜夫人发现。她微笑着,像是陷入了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美梦。她解脱了,但其余的人还要活下去。 在短短四个月内,麦克米兰家接连损失了三个孩子,现在的他们真的经不起任何损失了。 麦克米兰家在丽布拉的葬礼之后宣布闭门谢客,而此时的阿德赫拉在魔咒课上遇到了那个用仇恨目光恨恨看着她的汉斯·艾博。 弗利维教授应七年级学生的要求教了他们一些防御咒语,这节课便是练习课。学生们两两一组,或轻松或严肃地开始练习。 斯特拉和阿斯塔一组,阿德赫拉落了单。艾博就在这时找上门的。 在咒语方面,五年级的阿德赫拉对付七年级的艾博都绰绰有余;但对方目光里的一些东西似乎限制住了她的发挥。在被她的缴械咒险些击中后,男孩用恶毒的口吻对她说: “你对丽布拉做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就凭你也想给我施咒。你配吗?” 阿德赫拉握住魔杖的手僵住了。巨大的悔恨不由分说地当头罩下,让她动弹不得。她知道数百条厉害的咒语,但她现在一道也念不出来;她能看清楚他的每一帧动作,可她最终放弃了抵抗。 她是一名食死徒,她不配。 下一秒,她被格兰芬多男孩威力十足的昏迷咒击中,成了那天魔咒课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送到校医院的学生。汉斯·艾博在那天成了格兰芬多的英雄。
第69章 Chapter 24 地狱咫尺(5) 昏迷中的阿德赫拉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中,她的魔杖发出一道绿光,击中了毫无防备的丽布拉。她怔怔地看着她,对她微笑着说了一句“好好活”,便永远地离开了。阿德赫拉被心中巨大的恐慌折磨着,她看到自己的灵魂因为杀戮分裂成两半。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两片灵魂的重量,伴随着极度的痛苦,其中的一片飞到了克利切口中那个放在湖心小岛、被重重魔法保护的挂坠盒上。克利切被迫喝下药水,然后被拖入湖底……
阿德赫拉从梦中惊醒。一轮明月挂在深蓝的夜幕,如水的月光倾泻到校医院的地面上。世界一片静谧,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她的心脏在为那个刚刚得到的答案剧烈地跳动。 她早就知道它,她早就该想到的—— 魂器。 这一切都对得上……人的灵魂会因杀戮而分裂,通过一个人的死亡——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就能制造出来一个魂器。对于视人命如草芥的黑魔王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他只需要把魂器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用重重魔法保护着它,这样他就有一半的灵魂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所谓的长生……是如此简单。 但她随即又怀疑起这个答案,毕竟她手上没有直接的证据。这样的做法无疑会让灵魂变得非常不稳定,黑魔王不可能不知道。它对灵魂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虽然对黑魔王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阿德赫拉的心中涌起阵阵寒意。她无法想象一百年或者更久以后的魔法界依然有黑魔王的存在……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像往常一样抗拒着这个最可能的答案,却没想到佐证很快就来了。 在她圣诞节期间前望霍格莫德的那处宅子还书时,在那当园丁的海莲娜叫住了她。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她看起来终于下定了决心。 阿德赫拉以为她要说的事情与威廉有关,只是出于礼貌继续倾听。 “我听说您和塞巴斯蒂安先生的关系曾经很密切。” 阿德赫拉立刻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我在被关在地牢的时候,那个女疯子曾经拷问过被关在里面的人……她想知道他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但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还说,塞巴斯蒂安先生是以一个魔法为诱饵……一个塞尔温特有的魔法。神秘人对它很感兴趣……他本来没打算杀死他,但他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一个秘密。所以他就被……就这么多。” 塞尔温……家族魔法……黑魔王的秘密……答案呼之欲出。阿德赫拉脸色如纸一样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寒冬中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你最好——记住,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今天也什么都没听到。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他。” 海莲娜用她那双美丽的海蓝色眼睛不解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在返回城堡后,阿德赫拉从箱子深处掏出了阿尔法德留给她的笔记。她用颤抖的手指将笔记翻到最后几页—— “塞尔温先祖擅长将秘密掩藏在人的灵魂之中,但与灵魂相关的魔法远不止此……我今天被问到灵魂魔法与……(一个模糊不清的拉丁语单词)之间的关系……一个邪恶的魔法,太邪恶了。我说了谎,我不能眼看着他一错再错……” 时间是一九七八年三月一日,塞巴斯蒂安被处死的两天前。 阿德赫拉盯着那团模糊不清的墨渍看了好一会。“长生”……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海莲娜说的是真的,那塞巴斯蒂安当时就是以灵魂魔法作为诱饵,邀请黑魔王赴宴。也许是黑魔王表现出来的垂涎让他起了疑心,所以他去问了和他一同研究灵魂魔法的阿尔法德。阿尔法德没有告诉他,但他仍心存疑虑。也许正是这一点疑虑惹怒了黑魔王,让他痛下杀手。 灵魂魔法……魂器…… 也许塞巴斯蒂安在那天确实差点成功。在这之后,黑魔王便制造了一只魂器,要走了克利切,将成为魂器的挂坠盒藏在了那个小岛上。 终于,真相大白。 塞巴斯蒂安用他的生命证明了这一点:凡是触碰到黑魔王秘密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还要继续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她无法允许自己什么都不做。 在阿德赫拉以为自己已经握住了全部的真相时,也有人正在追寻真相。 克里家的前管家史密斯先生在一个雪天走进了布朗药店。 “我来找老布朗先生。我姓史密斯,是他的一位旧识。”他和蔼地说。 简有点奇怪地看着来者。就她所知,店长老布朗先生早年丧妻,无儿无女,连朋友都很少。这位史密斯先生可能是自她入职以来唯一过来找他的。 “老布朗先生在年初的时候就不在这里了。他出去环游世界了,”她尽职地说,“您可以试试给他写信,但他很有可能收不到。” “谢谢你了,是我打扰了。”他微微欠身,告辞了。简看到不远处靠墙坐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乞丐,犹豫了一下,走上前,给他投了两个纳特。 布朗家族是一个在巫师界与麻瓜界都有经营的家族。与克里家族偷偷摸摸利用哑炮身份敛财不同,布朗家族干脆分成了两支。不过由于《国际保密法》的限制,不是所有的麻瓜布朗都知道巫师界的存在。因为隐藏的血统,两支常会托对方照看自己身为哑炮或麻瓜出身巫师的孩子。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当年收养了帕克·布朗的阿尔伯特与卡特琳娜·布朗夫妇恰是老布朗先生的堂兄堂嫂。 老管家约翰·史密斯只忠于海伦·克里。那么,帕克·布朗与塞巴斯蒂安·塞尔温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第70章 Chapter 25 勇者之剑(1) 一九二五年十月,威廉·兰斯洛特与哈罗德·尼古拉斯·普林斯兄弟出生,他们的母亲阿斯特丽德来自与普林斯家族世代交好的弗利家族。两个家族的友好关系还要从几百年前那一份秘密协议说起。 十六世纪中期,几个巫师家族秘密达成协议,一致同意隐藏家族魔法。当时的巫师界内忧外患,此举最初是为自保。 但总有几个家族的魔法是隐藏不起来的。如果在巫师界没有名声的话,普林斯怎么卖魔药、弗利去给谁画画像,又有谁会去找特里劳妮预言、去买奥利凡德的魔杖呢?和布莱克家高深的大脑封闭术、塞尔温家连影都看不着的灵魂魔法相比,普林斯们和奥利凡德们的魔法是如此令人垂涎。 拥有精妙技艺的他们遭到了以布莱克与马尔福为首的大家族的排挤。几个因为相似原因被排挤的家族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还算稳固的小圈子。他们安居一隅,互帮互助,平时与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家族们井水不犯河水。 到了二十世纪初期,特里劳妮家族已经随着大名鼎鼎的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去世逐渐凋落,这个小圈子里仅存三颗硕果:奥利凡德、弗利和普林斯。 三个家族之间的婚姻关系盘根错节——尼古拉斯·普林斯娶了一名弗利,他母亲的外祖父是一名奥利凡德,他妻子往上数四代和他本人有着共同的祖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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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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