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似乎将对方震慑住了。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中途跪倒在地上一次,可总算是站起来了。 他比阿德赫拉几乎高了一个头,可现在在她面前却像个迷茫的孩子。 “你是谁?”她问。 威廉的表情木木的,没什么反应。下一秒,阿德赫拉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直指着他的心脏。 “你是谁?”她厉声发问。 他垂着头,没有去看她的眼睛。 “威廉·普林斯。”他低声说。 “大点声!”魔杖尖直戳着他的胸膛。 “我是威廉·普林斯。”他打起精神说。 “威廉·珀尔修斯·普林斯,你听好了。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可不是让你变成一个随随便便被打倒的酒鬼的!我认识的那个威廉·普林斯高傲、理智、勇敢、自律,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我讨厌过他,尤其讨厌他身上那种睥睨一切的傲慢,但他一直以来都是我敬佩的人。威廉·普林斯就算是倒下,也绝不能在此时此地!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这是威廉第三次感受到布莱克孤注一掷的疯狂。前两次都成了他不愿想起的回忆,第三次却成了他黑暗生命中的一束光。 但他将目光狼狈地移向一旁,他早已习惯世界一片黑暗。 “我是个玩弄人命的恶魔——” “你比很多人都好得多!至少,你已经改变了!” “我是个轻薄了姐妹的混蛋——” “那只是一个吻!什么也说明不了!” “我是个背弃了信仰的叛徒——” “我也是,”阿德赫拉打断了他,“我们都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路。只要坚持下去,我们都可以看到光明来到的那一天。战争会结束,我会嫁给你,我们还要一起度过许多年,直至死亡。”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心脏“咚咚”地跳动着——它们好像从没离得这么近过。 “每个人都应该有被原谅的机会。如果你没有,那我给你。”她斩钉截铁地说。 他呆呆地注视着她。犹如天使降临,他的生命被照亮了。 这一刻,威廉·普林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爱上她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阿德赫拉·布莱克了。 布莱克家女孩犹如一把利刃,抓住了千分之一秒的空隙,准确无误地插进了他坚硬的心脏。不是棋逢对手,不是惺惺相惜,而是—— 历经三年,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解下佩剑、将自己的所有双手奉上,俯首称臣。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嗓音沙哑,目光幽暗。 这一刻,在他的世界中,她还握有那根支配一切的权杖。她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代表着存在于他的世界中的一切正义;而他是等待着最终裁决的囚徒,以虚伪的道德之名用条条锁链束缚住对于她的无限渴望。 “不会再有机会了。”他轻声说。 这是她逃离这个丑恶的威廉·普林斯的最后机会。她会抓住的——是不是?一道声音刺透了层层黑暗,击中了他脆弱的心脏—— “你这样的人不懂得爱,也不配得到爱。永远都不会有人爱上你!” 在一九七九年四月的这个傍晚,风吹过斯诺多尼亚的密林,是这片刻沉默的见证者。魔杖尖下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十八岁的阿德赫拉·布莱克举起了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订婚戒指。 “我接受你的所有好与不好。我发过誓,”她倔强地说,“我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推开了她指向他胸膛的魔杖,紧紧攥住了她举起的手。两只款式相同的铂金戒指对在了一起,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那曾是他们的誓言,只是当时无人料到会付之真心。 “我无以为报。”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一句叹息。 “我要你的心、血、骨头和肉,”阿德赫拉一字一顿地说,执拗而狠厉,“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你的灵魂,你的爱,你的生与死——你的一切。” 威廉低笑出声。 “太贪婪了。”他温和地评价道。 “怎么,你不愿意吗?”她佯露不悦。 “恐怕我没办法再给你第二次,”他痴迷地注视着那双如星空般闪耀的灰色眼睛,用右手抚上她如玫瑰花般娇艳的面庞,拇指轻轻摩挲,“它们已经是你的了,我的女孩。” 他无可救药地爱着她的疯狂——她的一切。 “全部吗?”她追问道,仍面有疑色。 “全部,”他沉吟道,“我发誓。”他语气庄重,但没有如她所愿将那句话重复一遍。也许这让他感到难为情,她想。 “好吧,我也给予你相同的誓言,”她不甘示弱地微微抬起下巴,脸颊稍稍泛红,“我的……威利。”她不太顺畅地说出了这个称谓。 男巫露出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温柔的微笑。 “好,我是你的。”他的声音低惑,犹如羽毛在暗夜轻轻划过,让人毫无抵抗力。阿德赫拉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斯特拉很多年前说的那句“他是学校里一半女生的梦中情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沉郁的深色,喉结微凸,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在松开衣领后若隐若现的锁骨……而他凝视着她,对这一切仿若不知。 “我的心、血、骨头和肉,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的灵魂,我的爱,我的生与死——” 他说着恋人间的誓言,眼神却是清醒的。不知为何,阿德赫拉从那双她喜欢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悲伤。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的一切,忠诚于你。”威廉缓缓说。 一颗星得到了另一颗,一个食死徒爱上了另一个。他的灵魂、他的快乐,从此之后,都将系于一身。 “……难道我没有办法能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吗?” “……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切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答应现在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你才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他会给你一个灵魂,同时又使他自己的灵魂保持不灭。” “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不是?”威廉·普林斯小心固执地问。 “我会。”这是阿德赫拉·布莱克在暮色中的回答。她想,她找到了那个可以和她共担一切的人——她,连同她所有的秘密。 锁链在黑暗中松开,他步步靠近,卑微地匍匐在她的脚下,奉上一切,被她接过。 现在,在他们的世界中,她是他的女王,他是她的不二臣。 年轻高傲的Prince曾不屑于爱,认为任何人都不配得到他全部的真心。后来,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步步沦陷,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那位名为“阿德赫拉·布莱克”的巫女。她曾化作懵懂的林间鹿引诱他追捕,却在俘获他的心后残忍地现出原形,纯洁与魅惑共存。她总是微笑着踩在他的陈年伤口上肆意跳舞,狠心拔掉他引以为傲的鲜亮羽毛却浑然不知;而他无力抵抗,甘之如饴。
因为,那是他予她的权利,那是她对他的裁决。 阿德赫拉·布莱克赢得了这场以爱为名的战争。
第76章 Chapter 27 漫天星辰(1) 四月二十八日,周六。阿德赫拉照例去霍格莫德找威廉。和之前都不同,这次阿德赫拉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海莲娜由衷地说。 “谢谢你,”女孩快活地说,“我一定会让你继续为我们感到高兴的。”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红了脸。 往常两人的“约会”大多枯燥无趣。对于威廉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处理文件;对于阿德赫拉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看书或写论文。阿德赫拉无意改变这个传统,因为她马上就要参加终极巫测了,时间有限。 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向和浪漫毫不沾边的威廉竟然提出要“出去转转”。 “去哪里呀?”她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威廉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他今天心情看样子也不错,这让阿德赫拉多多少少带了点期待。 十分钟后,两人手挽手站在伦敦魁地奇博物馆的售票处前。售票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没精打采地看着一份花花绿绿的《巫师周刊》,似乎根本没指望能有人来。 威廉花了两个加隆买了票,带着阿德赫拉当即检票进去了。阿德赫拉直到走到中世纪扫帚展厅时,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你到底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她看着展柜中破破烂烂的扫帚,虚弱地开口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来参观博物馆?” “我知道你很喜欢魁地奇,所以才想着要带你来的。”威廉答道。 不错,他还考虑了她的喜好。阿德赫拉以前从没来过这里,甚至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觉得“年久失修”这个词用在这里很合适。 “但你不觉得在外面阳光灿烂的时候跑来黑漆漆的博物馆约会很奇怪吗?”阿德赫拉忍不住问道。 “也许会比较凉快?”威廉试探着问。 阿德赫拉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拉巴斯坦给你出的主意吧?”她无可奈何地问道。 高傲的男巫点了一下头,不太情愿地承认了。 “威廉·普林斯,你有没有脑子?吃过一次亏还不够吗?”阿德赫拉忍不住数落道,连带着他的全名也毫不客气地扯了出来,“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和我约在魁地奇球场呢?你不是也是找球手吗?我们完全可以来一次比赛呀!” 威廉脸上的委屈稍纵即逝。 “我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干巴巴地说。 “这句话不会也是拉巴斯坦教给你的吧?”她狐疑地问。 “不是,”他立刻否认,“我就是这么想的。”他表现得很真诚。 阿德赫拉又叹了一口气。 “算了,去看看都有什么吧。” 中世纪的飞天扫帚、格蒂·基格尔的日记、飞侠猎手群挂毯……不出一个小时,两个人就把这家小博物馆转了一个遍,其中的半个小时都花在了猜魁地奇队名的游戏上。 在这个游戏中,黑板上会自动出现提示信息,有可能是队徽,有可能是经典赛事,有可能是奇闻轶事。他们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喊出该魁地奇球队的名字。在游戏结束后,获胜参赛者可以获得一个猜出次数最多的球队吉祥物玩偶。 阿德赫拉抱着一个让她爱不释手的半人高的老鹰玩偶走出了博物馆。这是霍利黑德哈比队的吉祥物,是威廉赢来的。 “你怎么会对霍利黑德哈比队这么了解?”阿德赫拉疑惑地问,“我以为你最喜欢的球队是普德米尔联队。” “哦,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霍利黑德哈比队,”威廉不以为意地说,“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支魁地奇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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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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