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静默看着徐青青。 徐青青围上斗篷之后,见朱棣发呆看自己,笑问他怎么了。 “你可是妖?”朱棣凝看徐青青的目光格外严肃。 徐青青怔了下,系带的手微微停顿。 “说扫雪煮茶,老天爷便给你下雪了。” 徐青青噗嗤笑了一声,故作害怕道:“天呐,可怎么办,我的真身终于被王爷发现了!” 徐青青系好带子,又将朱棣身上的兜里拢了拢。 朱棣淡笑一声,低眸看着徐青青,忽然抬手捏住她的脸蛋,“你若真的是妖,记得走的时候,也把本王带到你们妖界去。” “放心,我肯定舍不得王爷。”徐青青踮脚亲了朱棣脸颊一口,拉他快出门赏雪。 朱棣由着徐青青拉自己,有一瞬间他竟恍惚了 ,以为自己在梦里。她人跑起来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俏皮的笑,艳红斗篷随风飞扬,在纷纷扬扬的白雪之下,犹如一朵世间绽放最美的红梅。 …… 初一一早,将孝经呈上之后,宫里一直没有动静。至次日傍晚,宫里有小太监悄悄从后门入内,传帝后的口谕,允许徐青青可以归宁探望父母,但燕王却依旧要被禁足,不准出门。 朱棣便将他早前准备好的礼单递给徐青青。 徐青青打开一瞧,珍珠、翡翠等贵重物很多,竟还有不少田产。这礼单上的东西,差不多快比上她当初聘礼的一半了。 “不过是过年回娘家一次,王爷所备之礼太贵重了。” “此去北平不知何时能归,钱财虽为俗物,却颇有得用之处,有备无患。” 当初娶徐青青的时候,聘礼等等都按照皇家的规制执行,不曾多过一文。那时他不知自己有一天会和徐青青有这样的感情,不过见她会治好自己的病,又见她识时务、好控制。 既然朱棣真心送,徐青青当然愿意接着。一直有个好娘家仰仗,于她而言也是极好的事情。所以娘家好,她也好。再说拿这样的礼单归宁,她多有面子。 “礼单现在拿过去就成,不过这礼还是等夜里悄悄地送,这种时候不宜大张旗鼓。”徐青青主动思虑到了,倒省得朱棣再费心嘱咐。 徐青青刚至魏国公府,就被谢氏和徐达拉住、关门、问询。 年前三位王爷和胡惟庸的事,消息都被禁了,但多少有一些消息传出,大臣们私下里猜测颇多,连徐达都都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徐达终于得知具体真实的经过之后,松了口气,直叹燕王此招极妙。当是如此才能动摇皇帝对胡惟庸的宠信,直接告状反而没有这样的效果。他就是个例子,当初跟皇帝好说歹说,也抵不过胡惟庸带领一帮群臣巧嘴辩驳。最后的结果,皇帝只觉得他与胡惟庸对立,是政见不合而已,根本没上心。 “王爷说这之后也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最好令对方不知不觉。”徐青青道。 徐达让徐青青给朱棣传话,让他尽管放心。这事儿他心中有数了,回头也会跟私交甚好的几位同僚一起商量, 徐徐图之。 “此去北平,不必经常与京中书信来往,以免遭人弹劾,招惹忌惮。” 徐青青应承,将徐达的嘱咐一一记下。 “那事儿也和青青说了吧。”谢氏扯了一下徐达的衣袖。 徐达愣了下,瞪一眼谢氏。 谢氏:“她不是爱计较的孩子,说了又如何?” “到底什么事儿?”徐青青问。 徐达马上赔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过去了……当年为父认你的时候,其实并不确定你是否为我们的亲生女儿。但你这模样和母亲是真像啊,后来我真有种感觉一定是,果然经过这两年的细查,还真查清楚了。” “怎么讲?”徐青青越发有点糊涂了。 徐达便把当初在路边挖到过那个孩子尸骨的经过讲述给徐青青。 “所以师父没骗我,当时确实有另一个婴孩包裹着那条被子?”徐青青讶异问,“那我——” “这事儿还要多亏燕王爷的提醒,不然我当时真会一门心思只认这被子包裹谁了,谁就是我的亲女儿。那孩子的尸骨我后来请仵作检查过,脚板平,该是遗传于父母,而我们徐家和谢家人都没有这种情况。 过年前才终于确准了这事儿,那对夫妻并非本地人,穷得很,当年就是去凤阳亲戚那里打秋风,却没讨到多少好处,便越想越悲凉,觉得这刚出生的孩子既然养不活,不如就早点丢了。因瞧见包裹你的被子好,便扒下来裹在自己孩子身上,一方面指望那孩子能活久点被人捡着了;另一方面也觉得那孩子便是死,也能有个好东西包裹着陪葬。那孩子的父亲也是平脚板,如此也就确准了,你确系是我们的女儿。” 徐达说完还有些歉疚,毕竟当初他认回徐青青的时候,起初在心里确实有所保留,并没有全心全意地完全将她认作自己的亲女儿。
“换做是我,我也会觉得不是。” 徐青青琢磨了片刻后,让徐达和谢氏不必挂心,但这笔账她且先记下了,回去后就找朱棣算。 徐妙书的婚期定在初六,眼看就要出嫁了。徐青青去瞧了她和蔡老夫人,询问她大婚的一切可都准备妥当没有。 “都妥当了。”徐妙书娇羞地应承一声。 看得出她对大 婚很期待,这就叫人放心了。 “沐家也不是挑理的人家,便是有一两处小疏漏,也没太大紧要。”蔡老夫人笑着打量一番徐青青,直叹徐青青做母亲后反而越来越好气色,更漂亮了。 “倒也未必跟做母亲有关,近些日子倒比以前顺遂了些。”狗男人的病终于见好了,俩人的感情也顺遂,自然就心情好,气色也好。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本还担心因年前的事儿,你会着急上火呢。”蔡老夫人说这话时,瞥了眼徐辉祖夫妻。 三位亲王被莫名地禁足,少不得有人听到风声后就唱衰,说些风凉话。 “都是一家子人,本该荣辱与共,不过若非要分出个丁卯来,也不是不可。” 徐青青没给他们夫妻脸,直接当着蔡老夫人的面儿说了这话,便将自己这次回门的礼单递给谢氏。 蔡老夫人脸色尴尬了下,忙应和徐青青前半句话,后半句自然是沾都不敢沾。 谢氏本无心跟徐青青讲家里这点鸡毛蒜皮、勾心斗角。不过自己女儿既然要给自己长脸,她岂能不配合。当下就应承徐青青,感慨这礼单太贵重,立刻表示她会把这些宝贝都留着将来分给王妃的弟弟妹妹。 既是分给弟弟妹妹,自然是就没有长兄徐辉祖的份儿了。惹得徐辉祖当场没脸,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怨憎看自己妻子一眼,怪她当初乱言。 随后,一家子人便用了午饭,闲话家常。 徐青青从魏国公府归来后,立刻来书房寻朱棣。 朱棣瞧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放下笔便问:“怎么了?” “王爷竟从一开始便算计我!”徐青青狠狠地瞪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完结就开新文~ ————
第80章 就藩 “不算计, 何来这般好的王妃?” 朱棣这一句反问, 倒让徐青青无话可说。她是挺好的,值得他算计。 徐青青当然也不能不吃亏, 最后从朱棣那里讨来了补偿, 黄公望的山水画一幅和雕刻着春耕秋收景象的红檀木盒一个。 这名家画作的价值自不必说,红檀木盒与之相较而言那就太不值钱了。徐青青之所以从朱棣私库里的众多宝贝中选中了这个,正看准了这红檀木盒的雕工精细, 景象栩栩如生。但拿它来送人的价值, 却远比名家画作更高。皇后一直坚持着织布务农,这盒子的雕画她老人家正合适。 初六这日, 徐妙书风光大嫁。大婚整个过程热热闹闹, 十分顺遂。 胡惟庸之子胡安在这一日却十分不爽了。他与徐妙书之间本就因为假养女‘代嫁’的事儿结了仇怨。 当初他发誓要让曾给他难堪的徐家好看, 至少绝不能让这个徐妙书会有好归宿。他想让徐妙书后悔没能给她做妾,更想通过令徐妙书难择良人的方式来羞辱徐家。 谁知徐家竟然让徐妙书不声不响地与沐家长子结亲,她嫁得这样好,胡安自然不甘心想要搞破坏。奈何徐家这段日子一直警惕性很高, 让他无从下手。 胡安便打算在二人大婚的时候在沐家搞事情,当着沐景春和众宾客的面儿诋毁徐妙书, 叫沐景春彻底没脸,那徐妙书自然也没脸了。本来计划得很好, 但现在他父亲却不准他出门闹事。 “年前的事陛下只罚了三位王爷却没说我,有些反常。”胡惟庸为琢磨这事儿,年都没过好。 “那这几日爹爹觐见时,可见陛下对您态度异常, 又或者抽调了您的实权?” “那倒没有。”胡惟庸蹙眉道 “那这事儿必定是爹爹多思了,您想啊,那宴会的事儿本就不是爹爹的错,为燕王主张。便是陛下不信燕王会有那样的主意,再往前查,也该是秦王晋王的过错,跟爹爹有什么关系呢。陛下这是帮理不帮亲呢!” 胡惟庸捻着胡子,些许松了口气,却不忘厉声警告胡安:“总归你这段日子要安分,别再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 “知道了。”胡安不甘心地 应承,反倒更恨自己不得机会收拾徐家。 这徐家上下,男男女女,没一个能让他看顺眼的。尤其是那个燕王妃,竟敢当众教训她,不给他半点面子。上次他出人出力,帮祖母和紫英对付那个燕王妃,结果却白白赔进去了几名属下,反倒一点便宜没讨到,越想越憋屈! 胡安坐上马车,疾驰至京北二十里外的一处宅院前。观左右前后,确定没人后,才将门敲开。 开门的丫鬟忙请胡安入内,又对屋里喊着:“小姐,胡大公子来了。” 胡安闻言后嗤笑一声,转眸就见紫英从屋内款款走出。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这话在紫英身上却一点不适用。一袭粗白布衣裙穿在她身上,反倒一点粗俗的味道没显出来,更有一种不染富贵铜臭的脱俗味道,与她的容貌一样带仙气了。 胡安打量一眼紫英披散在身后的头发,讥笑问:“小姐?” “已然不是将军夫人了,只是一乡野姑娘,自然就没成婚。” “这黄花闺女可不是换了身装束就能装出来的。”胡安愣了下,追问紫英,“难不成你还是——” 紫英不爽地看一眼胡安,转身进屋。 “哟,那傅将军可真没福气,有这般天仙一般美貌的媳妇儿却不得机会享受。不如给了我?我保你富贵无虞,而且你瞧我前些日子也没少帮你。”胡安说罢,就色眯眯地盯着紫英,欲伸手探向她的胸口。 紫英立刻将胡安的手打掉,“此事燕王也知。” 紫英言外之意,如果胡安今日要了她,那日后她在燕王那里便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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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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