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人民的亢声欢呼空绝千古,奋然吟出,自然入妙,响彻人间: 罪该万死的民族败类终于被肃清! 看,犯人已经倒下了! 如今我国少了一大祸害,迎接我党的必是一片希望与美好! 看,这日出如此美丽,这象征着我国必定拥有光明的前途! 人民的未来必定是美丽无比的,必定是风光无穷! 【Happy End 大象雨 完】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说阴阳话了,诚实点打个预警: 这个结局真的很恶心。
结局三 第85章 北岛极光【终】 芥川龙之介在爬出隧道伊始笑得无法自控,无法控制住此刻充盈了整颗心的期待与希望。因为他过于爱,过于怀念,他甚至想着,这些积滞于心的情感难以为诉,已全付诸于具体形态,化作了他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念乘风化雨四处弥散,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去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边。他爱,他怀念,他迫不及待,但是,天!他爱,他怀念,怎样的句子啊! 忽然,在视线陡然转为耿亮的那一瞬间,方才还因为长久爬行而加速加紧了的心跳反应有了明显的缓和。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感到疑惑,笑容瞬间便收折敛起。他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惊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口处。他的心跳还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那种双层叠加的重量感了,声音也突然不再甜蜜,跃动的幅度也突然不再充满热情了,也就是说,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安置在心房旁边的感应器停止了运作。 这就意味着感应对象已经没有生命痕迹了。 芥川龙之介在感应器报废的那个刹那还以为是自己过度劳累产生了错觉,不由地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心脏部位,期盼着它会在这股人为之力下重新开始搏动。“费佳?等等,这个心跳……不该是这样的心跳,不该啊!费佳,费佳……”但是他无论尝试多少次,无论使上多大的力气,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因失去了运作原理支撑而完全报废的沉默器械,接收到的也只是这个器械颓然跌落贴在内脏壁上的冰凉。 感应器消下了所有的声音。这让此刻他的心跳显得如此孤单寂寞。世界消失了。从这一刻起,这颗装在他心中快有十年之久的感应器便永远不会再发出两相和鸣的喜音,余下的只有单独一方的心脏拨奏而起的悲嗥。陀思妥耶夫斯基永远不会回来接他了。芥川龙之介意识到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费佳死了,可是他才刚刚把自己嫁出去啊!就在刚才,在隧道里,在黑暗中,他就把已经把自己嫁出去了,地下道就是他的婚房。芥川龙之介跪在地上,双手伸开,仰天痛哭。被病情不断折磨的伤痛都没能让他哭泣,可此时此刻的他却无法停止泣如泉涌。那是一个三岁小孩被夺走了一切般的嚎叫声音,一个农村的寡妇在哭丧队中间哭丈夫的撕裂般的声音。 眼观着这轻薄的白暮被白鸽的泪所铺满,眼观着这泪的扑满摧煞了柔肠肺肝,眼观着太阳光变成了泼在白衫上的发臭烛油,眼观着这突如其来的寂寞等不到任何什么,只能朝朝独归夜夜孤候,他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一股清醒的风从耳畔通过,只需要通过即可,然后让他从真相的残酷中脱身,能够走出这份悲痛之中。让风强势地通过,但不要这么快地带走我,他这么想着。 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迈出了那双行动不便的腿,形同尸骸地向前迈进了。他觉得此刻的双腿有些细微的甜蜜的疼痛,因为他曾在青春年岁用这双腿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起走过那么多路。忍冬的刺光塌然垮下了可囊盖天下的晖影,晖影用那腥陋的色泽将他的精神力刮垢磨尽,令他此刻失去了抵抗的动机,失去了,于是一颗被血疮所损耗的心深深渴望着殉情。 失去了抵抗意识的芥川龙之介很快便被抓捕,或许是因为他被抓以来表现还较为乖巧,没有激起过大的私恨爆发,所以前面几天的牢狱生活还算平静无奇。再没有了以羞辱他为欢的歪徒邪卒,也没有了令人度日如年的条件过分恶劣的特殊单人牢房,虽然只不过是相较以前的条件好上一些,但也足以让被折磨得骨销血蚀的芥川龙之介感激不已了。 到了该对他下最终判决的日子时,他被押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监狱。 直到这一刻,他都还在以为自己要被押去执行死刑,或者是更加残忍无情的酷刑,但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一切。他已经对平反不具有任何期待了,也不再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心,他所有的深约婉重的感情都随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起行当灭绝,以死讯的方式结束自己所有的活跃了。此刻,他甚至觉得死刑使爱情变得无比壮丽,使性命与不为人知的光荣一起延续了下去,要么就在死后让灵魂万寿无疆,要么就活下去却让心灵早夭襁褓,要么就虽死犹生,要么就生不如死。 他被带到了白鸟的私人办公室。 白鸟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窗外的人群冬景,在即将转身过来时把噙着的烟果断地掐灭了。把冒烟的火点拧死完毕之后,他随手把烟准确地弹入了脚边的垃圾桶,扬起脖颈对天哈出一口韵音绵永且形状明晰的热气。等他转过身来看向这边时,芥川龙之介能明显感到烟味已经淡了许多,至少不是那种闻上一闻就觉得自己的肺正在被蹂踏糟践的程度了。 白鸟用小人得志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觉得仅仅只是枪刑,或者注射液体,会不会太过温柔了一些?” 芥川龙之介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他早就做好了无缘接受干脆的死刑只能承担凄惨的凌迟的准备,所以此刻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惊讶与恐惧,甚至可以说平静得过于诡异。他唯一在意的事情就是,面前这个人就是目前日本的领导者,这是多么令人感到不甘,感到愤怒,感到无奈,他和同伴们一直努力到死亡的前一秒,这才刚刚解决了一个困难,就必须得面对下一届领导者也是个人渣的事实。扩张派或许已经被夺走了所有权力,或许已经扫除干净,但是决定国家走向的下一代也同样是祸国殃民的恶徒,这种人必将让国家在未来又陷入另外一种动乱之中,可即使他知道这些,他能预料到这些,甚至于他现在就在会酿成这般恶果的人面前站着,却再也不能做什么,不能再为国家奉献了。这是现在唯一让他感到悲伤难过的事情。 不知道白鸟是否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竟捧腹大笑起来,连连摇头说:“我就知道,对付你这种罪人不该用那么简单的方式。既然你还打算赖在国内不走,还放不下自己的事业,那我就把你送出日本吧。” 所有人都被惊讶到了,包括刚才还十分平静并甘愿承受一切后果的芥川,此时也不可避免地用极其震惊极其不解的眼神看向了白鸟。其他在场的人纷纷开始抗议,又是说这算哪门子刑罚,又是问他在想些什么。 白鸟不慌不忙地开口解释,嘴角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就这么简单地消灭芥川龙之介,又能有什么作用?说白了不就是能让恨他的人得到发泄吗?然而发泄完之后呢?对现在的日本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吗?相反,我们现在还没清扫完毕,如果直接就把他的头砍了,那么保不准激起他那些余党的愤怒和反抗。别忘了大战刚过不久,那些反战的左/派都是以少胜多的,至少有三分是靠运气翻身,权力都还没有坐稳,又要处理刚上台必须改革的关键时刻。在这种时期,如果敌人满怀斗志与仇恨又扑回来,我们真的能保证没有损失吗?好吧,就算你们都不怕损失,但是这种损失是可以避免的,能避免为什么不避免呢?既然芥川龙之介还这么想在日本兴风作雨,那么我们就把他赶出日本,除掉他的国籍,让他再也不能回国,再也不能拥有祖国的国籍,这样不仅能让他连最后一丝在国内作乱的能力都没有,还能腾出手来对付现还在苟延残喘的余党。这难道不是万无一失的做法吗?”说完,好似挑衅一般对着芥川龙之介询问,“如何?喜欢这个结果吗?很适合你,对吧?” 次日,一位外形颇奇的陌生人以送他出国的名义来到了他身边,此人五官有些西人味道,且发色呈左右对称两种,看得芥川龙之介以为他是来偷偷灭口的杀手,不禁心生警惕。陌生人没有对他的这份警惕发表意见,也没有做任何失格逾矩的小动作,一路上沉默少言地将他护送了出去。 芥川龙之介这才明白一切都是多虑的,白鸟竟然真的只是要把他送出日本,其他什么都不打算做,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一种莫名令人感到难过的猜忌萦回于胸。 他问这位陌生人:我即将去往的地方是哪儿? 对方先没有回答,而是在临走之前回头看了看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简短的地点名词:冰岛。 芥川龙之介如愿在战争结束之后去往了冰岛,却并不是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起的。但是芥川龙之介顾不上为这一点感到寂寞,因为在寂寞之前还有其他更多的情绪并排共列地在他的心胸与脑海里沸腾着,譬如对这位送他去冰岛的人的身份的疑问,譬如对白鸟的这一切行为的揣测,譬如对这座总存在于他的理想之中但是之前还从未来过一次的北岛的期待,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胜杂举。 他怀着想对这些疑问给出一个回答的心态,在冰岛继续生活了下去。 在冰岛他是举目无亲的,对于他来说,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再没有了谎言与躲藏的美好净界,他再也不必畏首畏尾地过日子,虽然从靠日语生活转为靠英语和冰岛语生活,但那也没有对他产生太大的负担,他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沟通方式。这里没有病态的爱情,没有压抑的高帽,没有畸形的文艺作品,没有令人感到空漠的时间与被纱窗屏绝了的月光,这里有的是全世界最高的作家数量比例,有的是一座座流于悠悠绿韵之下的温泉,以及直线距离与此时身在之地最近的班蓝色的极光,这一切都让芥川龙之介感到不可思议。 他依然为不能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起来到这里而感到遗憾,为不能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厮守而感到悲伤,但现在他多了其他可以减缓这种遗憾与悲伤的方式,在来到冰岛之前,他觉得只有通过殉情甚至死刑才能根除这种遗憾与悲伤,如今他可以选择丰富多彩且未知神秘的生活,可以选择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国家学习并工作,如果他有多余的时间,还可以坐下来对着广袤的天空与若隐若现的极光提笔写文,为那不能替爱人举行的葬礼佐以文采飞扬的妙境,为那些以前就想写但来不及写的故事作出如湖水白银般的晶莹的声韵,为自己的人生营造出比明月还要优美比炮火还要悲壮的诗情。 他可以在文章与诗歌中与死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共舞,且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让他们两个从这场舞蹈中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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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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