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任务比较紧张,不仅没有和人聊天说地的空闲,也不能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招待你,所以之前才说等任务完成后才来找你。如果提早被你知道,那下一封信我该怎么措辞比较好呢?想一想那个画面,竟然觉得心跳很快,有点不太好意思。 还是等一等吧。到时候你希望在哪里见面呢?咖啡店?还是酒馆?你应该不会喝酒吧。我个人比较想去书店,一起去看书也不错,我最近有一本很心仪的书想和你分享。 听说你喜欢小林多喜二,我也有幸去拜读了一番,写得确实不错。 晚安。” 芥川龙之介无论怎么也联系不上中原中也。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碰上了对方忙碌时期,后来他觉得是中原中也在躲他。有一次他去了中原中也的办公室,对方的下属居然说唯独不见芥川龙之介。他有点疑惑,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中原中也生气了。他是想要关心中原中也的,想去问问他状况如何,却被堵在门外。那就没办法了。 临走之前,他给中原中也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了,只可惜中原中也在电话另一头一直没有开口,保持着沉默,芥川只好主动说道:“前辈,在下马上要走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离开本部静一静,所以接了一个太宰先生给的任务,怕您找不到我,特地来想告诉您。再见。” 中原中也在电话另一头犹豫着,保持着这份缄默。事业上的麻烦,他人的议论与揣测,以及芥川和太宰治带给他的打击,让他现在心情遭到了极点。若是普通的生气,他会通过直接挥拳来发泄,简单粗暴,但是真正愤怒到了极点时,彻底的安静反而是更为有力的表现方式。 他彻底安静下来了。静静地思念着心中的黑眼睛。 黄昏时节。废弃建筑。 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芥川龙之介对枪支和过度静谧的宽敞建筑有了一些反感。他能隐隐约约闻到这栋高楼中酒水和蜡油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还有类似于牛皮纸被烧毁后留下的火灰味道,简直忍无可忍。 迅速解决掉守在进门口的小兵后,他见到了这次任务的主要对象,即敌方首领。在这种宽敞的地方,说话是肯定会留下回音的。对方主动打了招呼,声音在宽敞的室内回荡。芥川龙之介看见了对方被背后夕阳斜投射而变体布光的身影,看清楚了对方慢慢扯开衣帽后露出来的脸容,也感觉得到在回音的作用下对方闷笑呼吸时发出来的声息。 芥川龙之介知道自己赢了或者输了都无关紧要,也没有必须打败首领的义务,就算自己现在直接掉头走人,也不会被任何人责怪,所以此时并没有太大的战斗欲。
从建筑的各种墙缝与玻璃窗上渗透过来的夕晖如光膜,罩在芥川龙之介的身周,铅灰色的粉尘慵懒又不休止地在光膜周围聚敛飞散。他伸出手去触碰这些粉尘,让十指都侵入这柔弱又难得的余温。 “阁下就是传说中的黑衣异能者了。”纪德掀开了衣帽,“港口黑手党有史以来最有名的兔爷,我没有记错吧?我说你是兔爷,你不介意吧?” “不需要对陌生人的评价感到介意。” “好,能屈能伸,不愧是黑手党里面的兔爷,果然不同凡响,真是当兔爷的好料!兔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为了生存的权宜之计罢了,现在的日本社会混乱且黑暗,政府无能腐败,只顾着互相检举,偷奸耍滑,人民浑浑噩噩,被当局者的政治手段垄断了思维路线,经济也停滞不前,各类犯罪组织活跃异常,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可不能光靠武力。阁下能清楚分析出自己的优点,选择了做兔爷,是能理解的。兔爷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职业,不过卖卖屁股,又不占社会资源,又不伤天害理,还能造福不少人,所以我对芥川兔爷阁下分外佩服,不仅看穿了这一切,还能坦然接受,何等的觉悟啊……芥川兔爷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芥川龙之介在瞬间就出手了,但还未等罗生门的攻击够到对方的身躯,也未等到对方做出反击,他就看见眼前晃过一道光影,整个人都被挡在了一个高大的背影之后。芥川怒上心头,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个突然出现并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只管往前冲,又被来者拦下了。 “他侮辱我!”他指着纪德吼道,“让开!” “此话非真,是你自己说不介意我叫你兔爷的,怎么还反过来背刺说我侮辱呢?看来你还没有学会忍辱负重,还不够冷静。”纪德反驳说。 芥川连敬语都忘了,也吼了回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忍受这种侮辱!叫我平静地接受这种屈辱,绝不可能!你还挡着干什么?你又是谁?让开!” “兔爷?”赶过来的织田作之助依然没有选择让开,而是发出了疑惑。 芥川涨红了脸,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眼睛瞬间就变得水雾水雾的了。 “就是卖屁|眼的男娼|妓。”纪德解释说。 织田作之助使劲拦住了芥川,让他冷静下来,不断解释说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你千万不要动杀心。芥川在一番宣泄后也渐渐意识到了,织田作之助可能比自己强,他无法阻止织田作之助的拦挡,不得不放弃。他放弃了,任由织田作之助拦着自己,没有再向前跨步。 但是他哭了。 这是他活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掉眼泪。 “为什么要阻止我报这个仇?如果是你被这么辱骂,你还要忍吗?我不是男妓,也从没有卖过身体,从没有主动去讨好过谁,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么唾骂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内一直说我是男妓,对外也说我是这里的男妓,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两个是一路的人,真叫我恶心!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滚!”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织 中 太三个人都注定不能成为芥川的选择。
第18章 分手快乐 任务失败了。织田作之助在那之后没有了消息,芥川也只能怀着一腔悲愤回去。事后去向森鸥报告时,森鸥外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长气,但是在芥川以为他要责备自己时,他又只字未说,只是让芥川好好休息,芥川也只能讪讪退去了。此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不欢而散。包括中原中也那边,芥川也始终没有破除和他的冷战局面。 芥川龙之介本以为就要和中原中也冷战到底了,谁知森鸥外突然又让他们两个一起去出差,原因据森鸥外本人说,是为了让芥川放松心情,不要拘泥于失败。森鸥外关心的话语直接当面传给了太宰治。时时刻刻都守在芥川身边的太宰治心中不悦,后来听说芥川又要和中原中也一起离开,他当即就怒不可遏了。他的怒火肉眼可见。很难相信一向用没心没肺来修饰自己的他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太宰治心中放不下这档事。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在芥川心里设了那么多局,森鸥外却能用首领的身份把他的努力全部化为崩溃一亏,这算什么?森鸥外这么阻碍他和芥川能有什么好处?为什么非得和他太宰治作对呢? 太宰治拉住了接下命令就马上动身的芥川。 “别走。” “太宰先生……您这样我很为难。” “那如果我说,不要离开,是我真实的心愿呢?” “您知道的,森先生是我们两个人的上司。违背您的心愿让在下很自责,可是违背森先生的话是大不敬。我尊敬自己的职业。” “就因为这种理由吗?”之前那些就什么也不算吗?我以为那些可以一直巩固到最后,结果在一道突如其来的命令面前,居然是这么易碎,这么虚假吗?不……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芥川对他的服从是虚假的,芥川对他的默认也是虚假的,是他装聋作哑罢,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虚假被戳穿得这么迅速且利落,没有任何前兆与缘由。 “太宰先生到底在难过什么?”芥川龙之介用一种看不理解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您也有事情做,不是吗?我们各有职责。”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头,用侧身的角度瞥过他一眼,然后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太宰治只觉一位身着黑色长服的人影从他模糊的眼界飘过。 他知道,是芥川从他面前离开了。因为穿着他送的黑色外衣,所以芥川的整个身影显得更加黝黑且瘦长。那身影的侧面轻柔美丽,承接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晖,厮酿出亮紫色的反光,顺着衣服纹路流到尾端。芥川的削肩膀和脖颈在单薄衣襟反光的映衬下,像是开放出了一簇簇钻石般的碎花。 他不会这么罢休的,他要去找森鸥外说清楚,让森鸥外不要再试图插足了,这只会让他对港口□□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没有归属感。如果在这里只能畏手畏脚地干得不到好处的背地手段,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拉着芥川离开这个组织算了。 但是接下来的消息打破了他的计划。织田作之助给他发来了消息,让他来到灾难现场,有些话要对他说。听织田作之助的语气那般悲伤深沉,他也只好先把私情放到一边了。 而另一边,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二人也汇合了。 后者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假装低头看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说:“你刚刚受了伤,战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在后面看着就行。” “那在下参加这个任务的意义是什么呢?前辈。” “这你得问首领……” 是啊,芥川参加的意义是什么呢?又是为什么必须得让他们一起?难道说森鸥外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两个解除误会,化解冷战期?这么想着,中原中也犹豫片刻后,主动提出了邀请:“那先去酒馆坐一坐吧,好好谈一下。” “谈什么?” “谈一下你和我。” “嗯……” 中原中也自认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并且他一直在鼓励芥川走出太宰治的阴影,学会反抗,他一直觉得,就算最后芥川没有接受自己,他也不会自怨自艾。只是在得知自己付出真心和努力后,得到的却是一个没有给他任何余地的冲击画面,让他觉得自尊和信心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不是怨恨谁,而是对自己居然能被伤害到这种地步感到自我嫌弃,感到无地自容。他不再是那个永远都能在芥川面前笑得灿烂的太阳了,他现在是一只被摔在泥淖里的流浪狗。 “在下不会喝酒。”芥川龙之介坐在了他对面,在他把酒放在面前时轻轻推辞道,“如果因酒精误事,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知道了。”中原中也笑得十分无奈,把手伸了回去。从侧脸看过去,他嘴角升起的角度很僵硬,显得那么难过,似乎循环往复的世界终结于此。 “我知道了。”他重复着说,“知道了我在你眼里并不重要的事实。” 芥川龙之介低着头没有回答。粼波澹澹的酒反射着光怪陆离的灯光,摘下他今人沉醉的眸中莹光悄然拥入怀里,在酒杯里缠绕游动。身后吵吵闹闹的酒场浮华场面。如火如荼的空自期望。无中生有的情感。以及他睁开眼后一瞬间传达过来的沉重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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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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