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算。”
他板着脸走到沙发前坐下，假意拿起今天的预言家日报看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约翰。
从看报纸的余光看去，约翰果然已经喜上眉梢，那双浅蓝的眼睛再次变得璀璨而明亮，漂亮得让人心动。
斯内普抿住嘴唇继续看预言家日报，眼神柔和了不少。
这天晚上，回到了霍格沃茨的他继续做梦了。
他们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校园里的气氛就已经不太平静了，斯内普也一如既往的选择效忠了黑魔王。
就算是在他自己梦里，他也不能乱来——身在斯莱特林，又是混血，除了效忠黑魔王，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他又没有强大的实力，也没有强大的魔力。
而且早期的伏地魔非常有领袖气概，知识渊博又实力强大，充满了魅力。
然后，他们毕业了。
想要成为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斯内普被伏地魔因“还不合适”的原因，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仍成为了一名食死徒。
——约翰也没有做什么魔药学教授，毕业后就落魄了，在这个世道不加入凤凰社也不加入食死徒，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这一段记忆黑暗而不堪，所以斯内普放任时间加快速度流淌，一直到了他偷听到预言的那天。
斯内普表情有些麻木的顿了顿，眼睛空洞了下来，继续让时间往后走。
他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在自欺欺人了，就算他让梦中的自己不听到预言，也没什么用，莉莉的死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
他还是成为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梦中的这天晚上，他被黑魔王用钻心剜骨惩罚了，脱力的回到蜘蛛尾巷后又接待了邓布利多，已经接近脱力的他现在只想倒下，可黑魔王再次召唤了他。
就在他挣扎着想起来喝提神剂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把提神剂夺走了。
——是约翰。
斯内普非常迅速的转过身，杖尖飞出的魔法准确的命中了约翰的胸膛。
约翰脸上还带着猝不及防的惊讶，就那么石化在了原地。
斯内普又从架子上召来一瓶提神剂，一饮而尽。
他面上的疲惫全都消散了，平静的对约翰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
这种程度，对以前的他来说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对现在的斯内普来说，他还能忍受。
——他一想到之前约翰忍耐过多少数不清的痛苦，就会觉得还能再忍耐一些。
但唯有一点他现在绝对忍受不了，那就是约翰再受到什么伤害——更不用说现在约翰想替他去挨钻心剜骨。
斯内普换上一身连兜帽的斗篷，把帽子拉了上去。
他最后望了一眼约翰，才原地旋转，消失在了房间里。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房间里的时间过了好久，久到被石化的金发青年眼里的急切都慢慢变成了空洞，一声轻微的爆响才在房间里响起。
一身黑袍的斯内普回来了。
他立刻挥动魔杖解开了约翰身上的咒语。
但是也如他所想的，约翰抽出魔杖气势汹汹的给他做了个检查后，就一字不发的原地旋转准备离开。
“约翰，等等——”斯内普声音有些急促，“我有话要对你说。”
话音响起的同时，他已经上前一步把约翰圈在了怀里。这个动作如今斯内普已经做得很娴熟了。如果不是这么做，斯内普非常肯定约翰会立刻幻影移形离开，根本不听他说的一个字。
金发的青年表情冰冷，不为所动的转过头看着斯内普，仍然一言不发。
——果然生气了啊。
斯内普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比起现在需要头疼的哄约翰，他更不想见到约翰遭受到痛苦。
“我有段记忆要给你看。”斯内普艰难的说，“看完你继续生气也好，不理我也好。”
他松开约翰，然后用魔杖将银白色的记忆抽了出来，然后把冥想盆召了过来。
金发青年明显犹豫了一下，抬起眼帘扫了他一眼，还是埋下了头，身影消失在了记忆中。
斯内普阴着脸僵在原地，心里挣扎了半天，才叹了口气，也低头进了冥想盆。
记忆中正进行到伏地魔对他进行敲打。
黑暗的马尔福庄园的房间里，只有壁炉中的火在熊熊燃烧着，驱散了一些阴暗。黑色的身影跪倒在椅子前，卑微的匍匐了下去。
“主人，我效忠的对象从未变过。”
从侧面，斯内普看到了自己凝视着伏地魔的眼神，崇敬而狂热。他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双拳紧紧攥在袍子下面。
斯内普根本不敢看约翰这会儿的反应。
终于体会到约翰那天的心情了——这果然太羞辱了，把这种不堪记忆给别人看的感觉。尤其斯内普不想把这种记忆暴露在最爱的人面前。
屈辱，羞耻，痛苦，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斯内普几乎想逃离，也控制不住想运转大脑封闭术，可他硬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痛苦吧，越痛苦越好。虽然梦里的改变都是假的，他并没有真的弥补到约翰，但感受却是真的。
他对自己阴郁的说。
只有这样才能微不足道的赎一些罪，只有这样才能体会到约翰的心情，起码在感受上，才和约翰平等一些了。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一片幽沉。
伏地魔猩红的眼中闪过了什么，然后他就举起了魔杖。
这是今天晚上第二个钻心剜骨了。
斯内普并没有像上次的约翰一样硬抗，相反，他颤抖着扑倒在了地上，微弱的挣扎起来，似乎在努力忍着不发出声音，可仍从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忍痛声和呻/吟声。
那些低沉而隐忍的悲鸣让伏地魔愉悦到了。
——这种狼狈又不堪的丑陋姿态让斯内普更加看不下去了，但他却硬逼着自己的视线没有转开，就那样定定看着自己的模样，面无表情。
即使没有运转大脑封闭术，他的眼睛里也有些空洞，那都来源自他心里不断增加的痛苦和欣慰。
“够了！”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是约翰，他终于不再沉默了。
斯内普转头看去，看到了金发青年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让我看这种记忆？”约翰质问道，他的脸颊微弱的抽动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痛苦。
“如果让你难受了，那么我道歉。”斯内普沉默了一下，嗓音干涩。那句话非常轻的在空气中响起，“但是……这是我欠你的。”
“而且，那些原本就是我应该去做的事，约翰，和你无关。”斯内普喃喃的又说。
这句话声音非常的低，就像呢喃自语，与其是在回答约翰，不如说斯内普在告诫自己。
约翰深深的凝视着他，眼神气愤又失望。
有一瞬间，约翰似乎要说些什么出来，但金发青年最终只是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斯内普毫无辩解。
“你就是个蠢货！猪脑子！比巨怪还愚不可及！！”约翰怒骂道。
“或许吧，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斯内普垂下眼帘，淡淡的说。
约翰气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怒视着斯内普，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拼命克制自己。
但他还是没克制住，急促的上前两步，狠狠一拳打在了斯内普脸上。
黑袍男人往后踉跄了一下。
正好冥想盆里的记忆时间到了，两个人身形一僵，都回到了房间里。
一阵剧痛袭来，斯内普站稳脚步，偏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红。
紧接着，又一拳打在他脸上，又是一拳，约翰毫不留情的下了狠手怒揍。
猛烈的力道让斯内普脸上被击中的地方一阵发麻，几秒后火辣辣的痛感才袭来，眉骨，脸颊，眼眶，下巴，斯内普怀疑自己的脸估计不能看了。
他根本没有躲，只是踉跄着努力想扶住什么站稳，两边的眼眶都火辣辣的，眼睛根本睁不开。
约翰也似乎忘了魔杖，抓住斯内普的袍子把他从桌边猛地扯开，黑袍男人踉跄着没保持住平衡，摔在地上。
平时这种时候都该露出心疼表情的约翰却对斯内普的惨状视而不见，而是更气势汹汹的用膝盖抵住斯内普的胸口不让他起来，然后一把攥紧揪起了斯内普的领口，勒住了他的喉咙。
“好受吗？”约翰轻声问。
那股力道勒得斯内普完全喘不过气，他的脸色慢慢涨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斯内普的双臂就撑在地上，可他根本没想把约翰推开。魔杖的触感也就在手边的袍子口袋里，斯内普的右手能摸到魔杖，可他还是一动没动。
眼前能看到的事物模糊又狭小，血仍流着，脸高高肿起，斯内普已经很多年没被打成这种样子了——哪怕是伏地魔，也只喜欢用钻心剜骨折磨人。可斯内普根本没生出一丝被羞辱的感觉，他的心里一片平静，哪怕他现在觉得要窒息了。
脸颊两侧的碎发散落在一边，斯内普无力的半仰着脸，眼神有些涣散，脑中慢慢空白。
他不知道约翰的反应会这么大，也不知道约翰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是，早该这样了。
约翰早该这么对他了。
“你想自我折磨着赎罪，想去做那些所谓和我无关的事，想要痛苦，可以啊。”约翰笑着，眼里隐有泪光，“如果那些能让你好受，那随便你怎么做。”
“但是你不能带上我，你不能自私的让我跟着你一起难受。”约翰稍微放松了一些领口，斯内普立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惨不忍睹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色。
“我没想……咳咳……没想让你难受。”斯内普狼狈的咳嗽了好一会儿，声音嘶哑的勉强说，“抱歉。”
“那就由我来动手好了——如果痛苦能让你好受点，起码这样我不会跟着你难受。你觉得呢？”约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泪也几乎要流下来了。
斯内普突然沉默了。
他努力望着约翰的脸，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约翰？”他声音沙哑的问了一声，嗓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你……你是现实里的约翰？”
金发青年的笑容变淡了。他松开斯内普，站了起来：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吗？”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斯内普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约翰，我以为……”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梦，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所以想把梦里的我撇开，然后随便折磨你自己……为了赎罪？”约翰抹了一把脸，嗤笑道，“我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斯内普忍不住问出来。
约翰的能力一直都只有不死和控制时间，控制梦境之类的能力应该都是斯内普的，他从不知道约翰也能无声无息的进到梦里——还是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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