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以暧昧的眼神投注进阿由的眼。 眨眨眼。阿由抬手抱住光,依旧亲上了光的侧脸。 “真是……在各种意义上都是输了,第一次的输了。”凝视阿由好一会,最终放开阿由、从凹陷的软床坐起,光低下头为阿由打理好凌乱的衣服,然后轻轻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问,轻声呢喃,“有些理解了,想要干坏事又不得不忍耐的感觉。” 说着输了、忍耐这样的话,看起来却很高兴的样子。 矛盾的人。 “不是矛盾哦。”就像上课时老师看穿学生的不认真一样,光轻轻巧巧地指出其中的奥妙,“这就是男人对爱人的心态,对于我们来说,爱上了就输了,面对爱之女神,只能缴械投降,只能心甘情愿地俯首跪拜在审判庭上、全然接受你的判决和鞭挞。” “从见到你的第一刻开始,我就深深沉醉在你的眼眸里了,毫无防卫的孤独、毫无偏颇的冷淡、以及挣扎在虫茧边缘呼之欲出的求救。” “令人怜之爱之不忍释之,纯然无垢的圣子啊。” “明明被照射在阳光之下,却如在荒野寒风冷冽之中,所见唯有漫漫长夜、雪霜狂舞。已经不止是孤独,你已经品尝到寂寞的滋味了,围绕着你的是名为孤寂的乱流,一不小心把我的心都卷了进来。” 光眼带笑意:“多幸运,遇见了你。” “快些长大吧,我的阿由。”充满爱意的情人的低语在阿由耳边响起。 被完全的爱意包裹着,胎儿一般,握住光的手,阿由放任自己陷入深深的黑暗、沉沉睡去。 可以交付信任吗,可以全然投身进去吗,可以将心脏交给眼前的人吗,阿由做出了回答。 —————————————— 身边悄然一动。阿由从温暖中睁开眼。 “啊,抱歉,吵醒了你吗。”光单手支撑着侧脸,正以保护者的姿态将阿由圈在怀里,他侧脸凝视着看起来小小的爱人,睡着之后就完全像个孩子了,说起来…才16吧……完了,他也成犯罪分子了…… 光忍不住扑哧一笑,对着未成年下手明明是被社会不齿的事、他却甘之如饴。干脆给自己也写本小说吧,就叫《论黑暗小说家的我是如何沉迷于未成年的他》。 出版之后绝对会被以前的读者追着打吧。以为的人性暗黑小说居然变成了一大把狗粮,猝不及防,“噗哈哈哈哈哈。”忍俊不禁的光摸摸身边人的头,“看呐,我可要失业了。所以,再对我垂爱多一点吧。” “真是可爱呢。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在你面前展现出我更加帅气的样子,说不定现在你已经爱上我了哦。” 光露出自信而并不惹人厌烦的笑容。 阿由顿住,并不答话。 …还是太早了吗。敏锐地发现阿由看似平和表面下一直纠结着的点、那一点禁锢住了阿由想要走动的意志,光想要叹气,几乎可以确定、阿由的家庭境遇很糟糕,面对他们这些兄弟们时也可以看出,一直都是很难融入的样子。 顺其自然,还是主动突破?面对罪犯时毫不犹豫的光陷入了两难,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天平的两边,怎么做对阿由这个当事人的伤害最小、怎么做能尽快让阿由放松下自己……爱情啊,让最智慧的人愚笨、最果敢的人懦弱、最骄傲的人也低下头颅。 “嗯,现在也不迟。”光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近阿由的手、轻轻一吻,“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兄弟们在外面等着。我们也去吧。” “好。”阿由在光的额头上回以一吻,“…我会加油的。” 结果轮到光愣在原地,被反将一军了吗,真是、真是,完全让人爱不释手,光露出幸福的苦笑,栽了,完全栽进去了。 …… 缠缠绵绵的两人终于收拾好自己,从卧房里走出了。 客厅,很难得,包括光在内,十三个兄弟全员聚齐。 多方会审吗,光暗自吐槽,他宣誓主权和决心般,大大方方地牵着阿由的手走了进去。 “首先是祁织,”右京推推眼镜,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他也勉强打起精神来了,“身体和精神状况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方联系了,他们说让最近会由先生一直保护祁织,直到除掉咒灵。没问题吧?”右京看向阿由。 “嗯。”阿由点点头。 “我反对!”从来不让人省心的风斗跳了出来,“不应该是这个人自己去除那个什么咒灵吗?况且上次他都让那东西跑了,哼,没用的家伙,那边怎么不换个人。我看…” 右京充满威严地瞪向风斗,立即喝止:“不要捣乱,我们都考虑到了。” “咒术高专方面说东京突发了一些事件,现在人手不够,只能派出由先生一个人。如果由先生去寻找、祛除咒灵,谁来注意祁织的安全?上次咒灵跑了则是由先生提前计划好的,他收到命令,找出背后的主使,对吧,由先生?”右京严肃而信赖的目光投向阿由。 “啊……哦哦。”阿由保持了一段比较可疑的沉默。
第26章 爱恋(6) “可是!”风斗不甘沉寂。 “况且,”右京加强语气,再次喝止风斗,“由先生,虽然尚未正式入学,却是一到三年级生中的最强。” “我、…”风斗狠狠地闭上了嘴。居然是最强?什么最强,被不良少年摁在地上打的最强?他绝对要撕开这个人平静的表象,看看下面都藏了什么乌漆嘛黑的心机!给他等着! “然后是光,”搞掉最容易的小鬼头,右京锐利的眼神扫向家中一向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四男光,“你是怎么想的?确定了吗?有准备了吗?由先生承认你了吗?” “当然,”光露出愉快的笑容,自始至终一直牵着那个人的手,“我喜欢上他了。我确定了。我准备好了。” “至于由承认我了吗,”光看向阿由,“你承认我了吗?” “我承认光先生的感情。”阿由将另一只手放在心口,感受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并没有避开自己的劣势,“也许我还没有像光先生那样浓烈的感情,我会努力的。” 坦坦荡荡地铺开自己的心了,光温柔地翘起嘴角,想要一直亲吻他的阿由啊。 谈过唯一一个女友,还很不幸地失败了,这样的朝日奈右京揉揉自己的眉头,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什么立场能够指导或者指责这两人。光和阿由唯一的错,大概就是喜欢的人是同性别吧。这又怎么算得上是错。 他担心的只是,这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恋情终有一天会消失,也许他们不再爱恋彼此,也许他们会平淡但温馨地走下去,也许他们会反目成仇。就像美好却短暂的蜜月,甜美得不真切,终归要结束,鲜艳的花朵会枯萎、海水会潮起潮落,坠入情网的人势必会从中爬出来、或许又会掉入下一张网。 坚强的右京从他破碎的情网里站了起来,他选择了祝福:“那么我没什么要说的了。……禁止未成年x行为。”古板的右京最终憋出了他唯一能想起来的重要的事,他僵着脸继续补充,“带套也不行,完全禁止。” 还好,弥已经被哄去睡觉了,否则右京就会被追着问“x行为是什么啊?”。在场的昂和侑介则一阵尴尬,脸上烧得通红。反而是除开弥最小的风斗面色如常,小大人样的得意洋洋,纯情的哥哥们,哼哼,还不够格啊。 “可以让我和由君单独说下话吗?”祁织温柔的声音响起,解救了在场尴尬的众人,“很可惜之前一直没能和由君单独相处,暂且把由君借我一会吧,光哥?” 一旁的要却暗暗皱了眉,有些不对劲,祁织的状态。他看向光。 “这是由的事,”完全一副“妻奴”的模样,光举手表示投降,“我尊重他的意见。”光的咬字着重在“尊重”上。 现场似乎都闪过了些刀光剑影。 “啊,好。”主人公阿由并无所觉,顺从地跟着祁织上楼。 “这是我的房间。阿由是第一次来吧。”祁织推开自己的房门,做出邀请的手势,“请进,希望你能够喜欢。” 并没有什么特殊,素淡的房间,既不热烈也不压抑,和祁织一贯给人的形象无差。 关上房门,祁织倚靠在门上,看向阿由:“我尚未说出口的话,希望你能听见。”不再是敬称,祁织表面上的温柔褪去,不带笑意、神情认真到可怕。 “我想去死。” 阿由的睫毛轻轻一颤。 “原本是这样想的。” “想要下去永远陪伴冬花。那天,她躺倒在车底,好痛啊,她无声地呼喊着,我什么都没能做到。她呼喊着,然后被送进医院,”祁织的脑袋低低垂下,向这个特殊的人倾诉着那些无法传达的话语和感情,“然后被送进火葬场,然后被埋入地下。她呼喊着,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想陪伴她,想要她不再一个人呆在那个黑暗冰冷的墓地里。明明她是那么怕黑怕寂寞的人。” “我日思夜想,睁眼闭眼浮现出的都是她血淋淋的模样。她笑着,她哭着,她在向我求救。” “我召唤出了它,我诅咒了她,于我的执念和对自己无力的憎恨之中,产生了它,产生了白石冬花的咒灵。”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我不会接受这样的赝品来搪塞冬花、搪塞自己。” “于是我还是想死。随便吧,”祁织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枝桠繁茂、鸟儿歌唱,“当那只怨灵向我呼喊的时候,随便吧,不想再抵抗了。这是我对冬花的赔罪,是对我抛弃她的赔罪。虽然对不起其他人,但是我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去关注他们了。” “可是你出现了。”祁织的语调忽而变得高昂,随即落下,杜鹃啼血一般,也似歌剧里濒死的皇女,“你阻止了它,你阻止了我。那时候,我明白了。” 不知不觉间祁织的声音低低沉沉,像是来自远方的呼唤,他的视线转回阿由:“我明白了,你才是我活着的理由。” “因为你、我再一次见到了冬花,虽然不是真正的她。她指引着咒灵,咒灵指引着我,我找到了你。因为你、我有了活着的动力。” “这就是我的命运。”成长于私立名门教会学校的祁织对此怀抱着不折不扣的虔诚,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冷淡却迷醉着的微笑,“冬花的死去、咒灵的诞生、你的前来,这之中存在必然的关系,即使无法被直接理解,这一关系也是存在着的。这就是命运。” “我的命运,你的命运,她的命运。”祁织的手依次指向自己、阿由、和虚空中。 “说是注定也好,巧合也罢,哪怕是我疯狂了,我也会把一切都献给你,献给你,我的神明。” 祁织吐露出爱语一般、祈祷一般的话语。 “学习咒术这些只是借口。我想更加、更加地接近你,我想要看见你、感受你,甚至成为你的一部分。不要留下我一人,哪怕你并不喜爱我、哪怕你爱着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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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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