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凝滞了。 四处溅落、布满整个房间的血滴、尸块之间以极快的速度连成了一道道丝,就像是蜘蛛网一样的壮观,把童磨逼的几乎没有落脚之地,他不知道这些血丝有什么用处,却也并不想体验。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小绘水户。”童磨用嬉笑的语气道,额角却滚落了一滴汗水。 如今的场所对于绘水户来说正是主场作战,对童磨来说却是极为不利的,他的血鬼术本来就更适合在广阔的环境使用,这么个狭小的房间简直让他施展不开。 绘水户却没有办法回答他了,尽管尸块的中央——也就是她原本站着的位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黏合重生,但也远远没有到恢复成原本人样的地步。 在童磨没有注意到的裤脚处也溅上了一滴血,仅仅是一滴,却把童磨和那些尸块也连了起来,这些血液、残肢以飞快的速度再生,就像是活着的液体一般流动,童磨也因为大意而被裹得无法动弹。 谁让这些流动的血液就像是果冻一样呢?你对它使出一拳,拳头反而会深深地陷进去,被彻底包裹,而躲又躲不开。不仅如此,他被包裹着的感受也十分奇妙,就仿佛……有什么在蠕动,在溶解。 啊,难道这就是被消化的感觉? 童磨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一脸新奇地看着绘水户:“好厉害呀,连鬼都可以消化吗?” 以自残的形式使自己的攻击范围扩到最大,然后开始以高速的自愈力无限再生,直到重新拼凑成原本的那个鬼。高爆发,高控制,却是低续航。 这就是绘水户的血鬼术——无限制。 无限制指的是无限制的再生。与其说是攻击型技能,不如说是治疗型技能——尽管只能治疗自己。
可能是因为本身就是鬼,这也是绘水户和富江的不同之处了,她的血肉无法繁殖,只能实现再拼凑,血鬼术只能说是加快了自愈的速度罢了——而鬼舞辻无惨并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这整个过程都是她的血鬼术。 此时,绘水户的头也拼凑了起来,头在地上看着童磨的视角显得他的身形格外的高大,绘水户冷哼了一声:“就让死人永远闭嘴吧。” 杀了童磨之后,她就离开这里,在探查到整个世界所存在的富江数量之前,一定要避免让富江看到自己——当然,在这之后她也会想办法掌握富江的行踪,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去鬼杀队那边。 这可是富江自己送上门来的线索呀。 童磨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困惑地说:“原来是这个原因吗……绘水户不想见到富江夫人?还是不想让富江夫人见到你?” 绘水户没兴致再理他,跟她眼中的死人说话也不过是徒费口舌罢了。 然而童磨作为上弦之二真的能这么轻易地被打败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血鬼术·散莲华。”他笑眯眯地说。 绘水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在她的血液的包裹之中竟然还能使用血鬼术,但又因为不知道童磨的血鬼术具体是什么而有些犹疑。 可她即便想要作出防御的架势也来不及了,因为她的身体看看修复到了上身——总不能用手来走路吧? 绘水户只能安慰自己,在她的血液的包裹之下,童磨应该被消化的浑身肌肉麻痹酸软,更何况血鬼术也不一定冲的破她血液的束缚,毕竟血液凝成的蛹也可谓是绝对防御,在吞噬他的同时也将他彻底的与外界隔绝,只有声音可以传出来…… 可偏偏童磨的血鬼术还真就专克她。 在极寒之下,所有血液都凝成了冰,尽管被凝成冰的血丝十分锐利,但对于童磨来说也不算什么事了,没有双扇施展出来的散莲华仍旧带来了大量细碎的冰花,三两下就切断了连接的血丝和包裹着他的血蛹。 绘水户的努力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她想要发怒,却又畏惧童磨的实力——仅仅是一招血鬼术就能无伤破开她的防御,她可不相信童磨会没有更加强劲的招式。 绘水户真正去学着当一个鬼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时间罢了,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在一对一方面,很少有鬼能给她带来威胁。 鬼舞辻无惨也曾经说过,她的这个血鬼术和上弦之五玉壶的血鬼术·血狱钵有点像,却要更强,只要她再努力修炼血鬼术,甚至可以做到控血——把自己的血液凝成任何形状的东西,可以是地刺,也可以是方便让血蛹范围增大的喷水壶。 即便是上弦之中,在不知道她血鬼术的情况下,也很容易被她偷袭一击得手!只要对方是物理系攻击……可偏偏童磨还真就是个魔法系。 真是提到铁板了。 “血鬼术·蔓莲华。”童磨伸了个懒腰,游刃有余道:“虽然还是稍显青涩,不过绘水户的血鬼术是真的非常有趣!能吃鬼的话也能更快的变强吧?真好呀!” 他的血鬼术将液体化作了藤蔓,原本是绘水户自身的血液,在这个时候却都变成了童磨的武器,牢牢地捆缚住了只有上半身的绘水户,并将她举至了能让童磨平视的高度。 绘水户抿着嘴不说话,实则非常想往他脸上吐一口唾沫。 童磨凑近了绘水户的脸,两人的鼻息交错,能清楚地看透对方的眼,却没有谁升起一星半点的暧昧念头。 “太惊讶了,突然就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他用委屈的音调抱怨着,与他近在咫尺的绘水户却能看到对方的眼底是古板无波:“下次可要提前打一下招呼呀!”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他的意思肯定是‘下次再偷袭就让你永远成为肉块’吧!绘水户想。 然而童磨还真没有这个意思,他可是在被猗窝座一言不合削脑袋都能笑着说自己完全不在乎的人。 等绘水户多吃几个鬼,变得更强,他们应该会玩的更开心吧?童磨想。把这次的偷袭事件完全定义为‘游戏’的他哼着歌就准备推开门离开了,临走前突然想起来,又折回去把头从门缝里伸出来,小声道:“放心好啦,小绘水户,我不会告诉富江夫人关于你的事的!”随即就继续哼着歌回到了堂屋。 绘水户被他刚刚反杀之后,都快要忘掉最初打起来是因为富江的事了,被他这么一提反而开始怀疑,可即便怀疑,她也没有办法,正好身体修复完全了,只能叹了口气,重重地锁上了门。 血液全部回归到了身体里,之前因为她爆裂而触目可及都是惊心的血红的房间,又变回了原来的干净整洁。 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富江夫人~久等啦!”童磨笑嘻嘻地说。 富江注意到他身上的外袍不见了,眼角抽了抽,却没有指出来,只是颔首:“竟然敢让我等这么久,真是让人恼火。”她站起了身,轻哼一声:“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即便少女的脸因着夜色看得不太真切,却也不妨碍她的美丽慑人心魂。 童磨看得呆住了。 这个角度看向富江,刚好也能看见街外的一隅,那盏明灯实在是太显眼了……是有人开的面摊吗?他想。 富江只当他沉迷于自己的美貌,对于之前等待的不满也因为虚荣心的暴涨而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放老板出来(搓手手)
第27章 血鬼群栖(二十七) 童磨和富江的相处模式有点不太寻常。 虽然是富江向童磨提出的‘成为情人’, 但童磨也没有明确的给予回应,却还是把她安置了下来——正如他们约定的那样。 尽管童磨自己不会承认, 但他的确是一个不懂情爱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幼就坐上了万世极乐教教主的位置, 聆听教众们的倾诉, 他也产生了异常的价值观,无法产生应有的同理心。 如果他对每一个人都能感同身受, 那恐怕他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啦——每天都接受各种各样的负能量和黑泥,即便是再积极阳光的人恐怕也会被折磨成自杀狂魔。 这么一想,童磨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说不定也是自我保护机制形成的结果。 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尚为人身时,他就已经是那样冷漠扭曲的人了, 在变成了鬼后岂不是变本加厉?他对于人类的感情充其量也只有‘悲悯’, 即便是对于富江……也是如此吧。 “我不想吃了。”富江看着被送到眼前的鹅肝和鱼子酱,原本还很惦念, 突然就没有兴致了。 倒也并不是因为鹅肝和鱼子酱烹制的不够精致,只是单纯的不想吃了而已。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面前托着腮看着她的童磨让人很不爽。 “诶?是卖相不好嘛?我让他重做一份?”童磨丝毫不介怀,也完全不把昂贵的食材当回事, 理所应当地包容了富江的任性。 富江撅着嘴,微微侧过了头不看他,随手一推餐盘,若不是被童磨正好接住了,恐怕餐盘就要打翻在地上了。 “我说,你怎么敢这样对教主大人啊?!”旁边的女教众实在看不下去了, 愤怒道。即便她也觉得这个少女过分美貌,但在还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实在是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教主身边、还如此骄纵的人没有好感。 童磨摆了摆手:“没关系啦,我不介意的。”又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富江。 富江听到他这话之后心情才好了些,耀武扬威地抬起下巴瞪了女教众一眼:“你才该闭嘴吧,你这个小喽啰。” 女教众的脸色登时就变得极差,还是童磨主动解围道:“一叶,不要太生气啦,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女教众对着富江“哼”了一声,在她发火之前对童磨又行了一礼,才退下。 然而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她退下之后,童磨不仅没有惩罚富江,反而是十分温和地揉了揉富江的头发,什么都没有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讲。 反倒是富江恶人先告状:“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童磨一脸懵,他明明是在帮富江说话好吗?然而富江非要这么说他也没办法,毕竟他现在对于富江可是有着无限的耐心的:“好,那我以后不帮她说话了。”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觉得饥饿感又上来了,骄矜地扬起下巴:“再做一份吧,我又想吃了。” 换在别人身上,只会吐槽富江这不是整人吗,但对于财大气粗的教主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反正他也只是吩咐下去就可以了。 富江没打算问童磨,为什么从他的眼中看不见爱意和占有欲,他却还是对她这么好。 这有什么值得问的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无论是谁都会爱上富江,这已经是可以被称之为‘真理’的存在了。 富江对于童磨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这种特别在他的眼里充其量也只是调剂,但也足够了。 他清楚的明白富江身上吸引他的也许是什么别的——更近似于魔力的魅力,即便是他这个情感过分平淡的人,也会因此而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虐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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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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