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长吁了一口气,对孙乞儿道:“现在你父亲暂时性命无碍,你先别哭,等我们找到你父亲的病根,再对症施药,或许还是有救的。” 在场之人见到紫檀的金针过血之术,有了效用,均是替那孙子枫庆幸不已,觉得他定然性命无碍,其实只有紫檀知道,她其实也无十足把握,现在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询问这个石佬爹,这件事关系着她的血海深仇,关系着他最心心念念的人,而且,这也是找到孙子枫病根,洗刷送子娘娘庙嫌疑最直接的方法,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4章 对峙
这石佬爹在一年之前,会经常驾着牛车,给送子娘娘庙里运送一些时鲜的果蔬,紫檀也遇见过两回,但是却并未在意过此人,后来听说这老人因为年事已高,子云峰又山势崎岖,这石佬爹不堪舟车劳顿之苦,便提前辞掉了这份差事,回家养老去了,故而许久不曾再得见。 紫檀压抑着自己情绪,她耐心安抚了一会儿孙乞儿,转头向溏心真子禀明,有几个问题,要问这位姓石的老人。溏心真子虽不知这紫檀要问什么问题,却隐隐觉得不妙,但是紫檀平素深得百姓和观里子弟的尊重和推崇,也不好没理由去当面驳回,只得点头同意,而且他心里明白,就算驳回,这紫檀素来我行我素,也不见得会听。 紫檀看了看石老爹,眼神中透露出憎恶之色,玄及又恢复了往日冷若冰霜、不喜不嗔的表情,问道:“老人家,许久不见,身体可还硬朗吧?” 石老爹客气道:“托紫檀仙姑的福,我这把老骨头一顿还能吃得下三大碗米饭。” 紫檀道:“老人家,我刚才大致也听明白了你的故事,的确,这小孩子的话常常作不得数的,但是老人家年事已高,记忆可能也会有所偏差,往事时隔多年,不知可会记错?” 石老爹信心满满地道:“仙姑明鉴,老朽虽年事已高,做事也常丢三落四,这事也时隔多年,但是,这件事令我失去的毕生挚爱,我如何能忘,如何肯忘?” 紫檀微微点了点头,像表示赞同,然后继续问道:“正如您所言,当时你不顾自身安危返回常家,见到婉妇人已死,然后又怎么样了?” 石佬爹叹息道:“人已经死了,我自然找个地方,将我表妹她夫妻二人好好安葬了。后来我想,那薛洋行事狠辣,有仇必报,他要杀我没杀成,必定会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到,我为了躲避那薛洋,我只能四处漂泊、流落异乡,最后来到这里隐姓埋名、聊此残生。” 紫檀问道:“那常萍呢,你不是答应你表妹,要找到他的孩子,让他躲起来,可曾找到?” 石佬爹面露尴尬之色,说道:“说来也惭愧得很,我四海为家,一边逃亡,一边寻找常萍的下落,但是至今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想来恐怕早已遭了那薛洋的毒手了。” 那常萍被薛洋凌迟处死之事,曾让仙门百家人人自危、谈之变色,宋子琛全族当初也被殃及池鱼,被屠了个干净,宋子琛见石佬爹老泪纵横,心想:“这多子镇地处偏远,百姓又不常与外界往来,消息闭塞,所以石佬爹才不知这常萍已死的消息。”于是道:“老人家请节哀,那常萍他...多年前已经遭薛洋的毒手,已经和他父母在九泉之下团聚了。” 石佬爹听后悲恸大哭,声泪俱下,仰首道:“果真如我所料,表妹,是我无能,我曾答应你,为常家保住这唯一的香火,事到如今,我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见你啊。”说着便捶胸顿足,不停地自责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 待石佬爹哭了一阵,紫檀问道:“老人家,死者已去,还请节哀顺便。我还有一事不明,那薛洋既然如此睚眦必报,何以今日你敢将事情说将出来,你就不怕这里在场的所有人将你的事情说出去,传到那薛洋的耳朵里,前来找你寻仇么?” 石佬爹解释道:“紫檀仙姑为方外之士,深居简出,不闻世间之事而有所不知,这薛洋在那义城之战中,已经身首异处,被那蓝家的仙使一击毙命,再也作不得恶了,所以...所以今日我才敢将过往之事,一一说出来。” 石佬爹指了指薛洋,继续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今日我见到这个小孩,就不由自主地让我想起多年前的这些往事,一来,几十年积压已久的情绪让我不吐不快,二来,更是为了各位不重倒我昔日的覆辙,去相信什么童言无忌的鬼话,致使招来杀生之祸,更重要的是,为了维护送子娘娘庙百年清誉,我才会将过往之事说出来,为的就是希望在场的各位乡里,不要因为道听途说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或是觉得小孩子的话可信,童言无叟,便对我们的送子娘娘和正一真人生了不敬的疑心。” 当听到薛洋已死,紫檀脚下一个趔趄,显得十分的神伤,这种哀怨之色稍纵即逝、不易察觉,但是却被聪明的薛洋看在了眼里,薛洋觉得奇怪,难道这个紫檀认识自己,他曾经杀了许多人,数不胜数,这些死去的人中,是不是有人是这紫檀的亲人,但是,不能手刃仇人也不该是这种表情,难道,是他曾经留下的风流债? 之前薛洋看这个紫檀就有几分眼熟、几分亲切,但是,自从见到她对晓星尘那副小女子的娇羞,便不由得十分有气、掐醋,那几分的熟悉和亲切之感,随及变成了讨厌。 薛洋看着这个叫做紫檀的女人,他努力在回忆中找寻,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有过这样一个红颜知己,难道是自己记不得的什么一夜之欢?但是仔细想来也不对,他作古多年,按着时辰推算,那时候这小女孩还是个七八岁总角之年的黄毛小丫头,他自觉可没有什么童娈之癖。 那紫檀收敛了哀怨之色,忽然对石佬爹厉色道:“哼!老人家,您说的话仿佛有点不尽不实吧!”
第35章 紫气 面对紫檀的质疑,不单石佬爹大出意料之外,更是令在场的人均感诧异,毕竟石佬爹所言,句句是维护送子娘娘庙的声誉,紫檀对石佬爹的质疑,好似不打自招,自认了孙子枫昏迷不醒的原因,乃是中了娘娘庙的毒物。 溏心真子立即出声制止:“紫檀!你说什么!” 紫檀本就心性极高,一向是我行我素,向溏心稽首道:“溏心真子,今日之事,我必须问个明白,此事与我过往甚秘,我不能不问!” 也不等溏心真子应允,紫檀转头对石佬爹道:“老人家,义城远在千里之遥,与多子镇远隔千山万水,您独自偏居于此地多年,此后也没在踏出这多子镇半步,这薛洋已死的消息,您之所以能知道,想必也是因为你处处小心、事事留意,才找人打听到的。” 石佬爹见她语气不善,也没好气地说道:“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是薛洋的仇家,那薛洋是个有仇必报之人,我虽躲得远远的,但是那薛洋常有鬼蜮伎俩、善习非常道,难保不会觅得我的行踪,从天而降,给我一个灭顶之祸,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则受制于人,我总要学着去‘知己知彼、能避则避’。” 薛洋心道:“兵法有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老头子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呢。” 紫檀不置可否,继续道:“石佬爹,既然你对那薛洋唯恐避之不及,他的一言一行也都被你时时关注、处处提防,就连他在义城中被杀,被何人、用何兵器所戮都这么的清楚,却唯独不知道你表妹的儿子常萍已被那薛洋凌迟而死,这未免有些于理不通吧?” 石佬爹脸色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这的确也于理不合,他刚才明明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给他表妹婉夫人找到常萍,哪怕是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常萍之死,薛洋当初为了震慑他人,将常萍以凌迟处死的残忍手段杀害,千刀万剐的尸身还被薛洋弃于闹市,闹得满城物议如沸、人所共知,故而,很难让人相信,石佬爹他能打听得到薛洋的死讯,却唯独打听不到这骇人听闻、人尽皆知的常萍碎尸案,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石佬爹略显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我也不知道,许是天意,这多子镇地处偏远,消息滞涩,才令我迟迟不得闻常萍的死讯的。” 紫檀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这常萍之死,是你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恐怕只有你自己才清楚。你说这叫洛河的孩子,是授他人指使在这里胡言乱语、迷惑人心,但是真正胡言乱语的人,我看,不是年少不羁、口不择言的他,而是老奸巨猾的你!”
第36章 东来 石佬爹面色难堪,努力压制心中的不悦,尴尬笑道:“不知是何缘故,竟让紫檀仙姑对老朽的误会和成见如此之深,还请仙姑直言,老朽定当改正。” 紫檀道:“误会与否,成见也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相信上天自有公断,刚才石佬爹您说了一个故事,现在,我也想说一个故事,给在场的各位听听。” 在场倒是有一半的人疲乏,有的打起了呵欠,有的伸起了懒腰,人群中有人不耐烦道:“今日的故事听得太多了,如若今日的送子娘娘庙的丹药不发了,我可这就要走了。” 百姓中有人亮声道:“要走你赶紧走,能聆听紫檀仙子的仙音,都是在场各位的福气,我愿洗耳恭听教诲。” 紫檀道:“各位严重了,今日我所说之事,无关道法,只关乎一件事的真相而已。如果有人不愿听,请自行离开,并不作过多强求。”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一半的人离开,紫檀也并不着恼,也没有强行挽留,她只是死死地盯住石佬爹,仿佛生怕石佬爹混在人群中消失了一般。 面对紫檀一双专注的眼神,石佬爹隐隐觉得不妙,有一种大难临头之感,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待人群中不愿作久留之人离开后,紫檀才缓缓道:“多年以前,有个小女孩儿,小名儿叫做小紫,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就难产死了,唯一的亲人,是和他相依为命、打鱼为生的父亲,在她七岁生辰那天,他的父亲和常来家里做客的一个叔叔不知道从哪里五花大绑来了一个少年,还把那少年反锁在了小紫的房间里面,当时的小紫天真烂漫,并不知道父亲他们是在干嘛,还天真的以为父亲们在玩儿什么绑人玩儿的游戏,好奇地从门缝儿向里偷看,只听那石叔叔和小紫的父亲说...” 听到这里,石佬爹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紫檀笑着道:“老人家许是累了,青儿、蛾儿,你们把人给我看好了,否则为你们是问。”在场所有人均觉得奇怪,这石佬爹刚才还大义凛然,现在却吓得全身瑟瑟发抖,仿佛见了鬼一般,当真是奇怪。 紫檀继续道:“那石叔叔说:‘我们在下海摸爬滚打十多年,如今却弄得个血本无归,只能靠打渔为生,如今有条捷径可走,如若成功,你和你女儿以后就可以衣食无忧,我以后也能逍遥自在,再也不用受那风吹日晒的苦楚,这小子是我那旧情人的儿子,现在我把他绑了来,你务必给我把人看好,别把人给我弄丢了,呆会我就去我老情人家,如果我那表妹还念旧情,愿意拿着钱财跟我走,我就放了这小子,要是不跟我走,到时候我就将这小子给宰了。”小紫父亲诧异地问道:‘等一下,之前你可没说要弄出人命,只要你那表妹一家愿意给赎金,你就把她儿子给放了,怎么现在又变了卦?’那姓石的愤愤道:‘你知道些什么?那女人当初贪图富贵,不愿跟我走,害得我一人颠沛流离、亡命天涯的数十年,现如今,弄得我身无分文、穷困潦倒,活得还不如一条狗,相反他们呢,要多滋润,有多滋润,这如何让我恨得不牙痒?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就因为她的爱慕虚荣、贪图富贵害死了她儿子的。这种滋味儿,无疑比活剥了那对狗男女还要令我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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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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