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此时面色微微发紫,嘴唇轻轻颤抖。 人群中一男子大声道:“胡言乱语,那女孩可是遭人侵犯了的不洁之躯,怎能和紫檀仙姑相提并论。要知道,一个不洁之躯、肮脏的身子,去侍奉送子娘娘庙,岂不是会惹得神明不悦,给镇上带来灾祸么?” 石佬爹笑道:“是啊,一个女孩儿,小小年纪受人糟践,倘若我是她,如果能侥幸活下来,就该隐姓埋名,将这段往事深深地埋藏起来,三缄其口,绝口不提,以后再找个不嫌弃的人家嫁了,或许,还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如若不然,被人知晓了她的丑事,恐怕是前途尽毁了。”说着,意犹未竟地看了看紫檀一眼,那眼神阴狠,竟让紫檀有些瑟瑟发抖,这眼神十多年前,她曾看到过,迟迟挥之不去的噩梦。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1章 何以忘忧,唯有薛洋 有时候,健忘是一件天赐的福气,它能让人岁岁无忧,年年无虞。 这种特能,总是紫檀所奢求的禀赋,山中的忘忧草,她年年烹煮,日日定服,她想忘却许多事,唯一想铭记的--她骑过虎牙少年的肩阔,还有那他遥指的烁烁星辰,那碧天夜幕的明珠,那少年眼中映射的星空。 可终究是徒劳,那苦心遗忘的童年之殇,仅仅因那姓石的一个眼神,便仿佛将她拉回过去,就连本不该有的情节,都在脑海中闪现,同样是那双可怖的眼,在她垂死挣扎时,那贪婪的地狱之眼,挥之不去的噩梦,再次苏醒,她本以为自己长大,足以面对过去的种种,她以为自己可以直面那个对她犯下恶行的恶魔,但是,她高估了自己,她原来,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坚强,一个眼神,就将她轻松击溃。 石佬爹面露得意,他诛心之言,已然奏效,这个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女人,她不单夺走了她的处子之身,连她的心,她的灵魂也一起揉碎。 石佬爹心中盘算着,盘算着如何拿住这个把柄,将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拦入怀中,总总淫念,在他的脑中疯涨,真是快慰平生。 紫檀的趑趄,薛洋早已洞悉。 他本就是无恶不作的少年,又何须别人的洗白。 溏心真子见她不言,对紫檀道:“薛洋乃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况且,他已然伏诛,你说这些又有何用?那小女孩如若侥幸不死,她父母泉下有知,也必定望她一生平安喜乐,如若当年之事布之于众,她已故的父母,恐怕九泉之下,也要魂魄不宁了。 “这叫洛河的孩童,正一真人宽大为怀,自不与他计较,请火居道长有劳,护送孩子下山吧。” 人群中,立即有人出声制止:“且慢,正一真人可以宽恕这小孩,我们却不能,否则,往后人人效法,来我们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浑话,惹得娘娘震怒,降下灾祸,遭殃还不是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溏心真子道:“那依各位之见,又该如何?” 石佬爹咳嗽了两声,缓缓道:“我曾闻,正一真人曾经立下一个规矩,但有人口舌招尤、以讹传讹、妖言惑众者,不分轻重,一经发现,均处拔舌之刑。”说完,伸出舌头,用食指轻轻左右一划。紫檀见之,全身打了一个寒颤,这表面上,看似在恫吓薛洋,在紫檀眼中,仿佛是在警告她,不要抖出昔日的丑事。 溏心真子点头道:“这...却有其事,当初,那妖道对妙嫦娥的蛊惑之言,无疑是那些被吃孩子的催命符,正一真人深恶痛绝,拔下了那妖道的舌头,以肃纲常,至此,为防微杜渐,凡流短蜚长者绝不姑息,并立下重罚,凡是以讹传讹、谣言惑众之徒,不管男女老幼,均要拔去舌头,以儆效尤。” 石佬爹道:“既然如此,溏心真子何以要坏了规矩?还是,如今的娘娘庙已经改名换姓溏,换了您来当家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2章 寒冰炼狱舌 石佬爹咄咄逼人,当众向溏心真子发难,若是昔日,他早已发作,但今日不可,唯有百般忍耐。 今日的一出戏,他明晰,是石佬爹费心促使,他的目的,不过是为在乱中取利。 起初,他本以为,小孩是石佬爹自导自演,找的搭档,唱的双簧,可此时,石佬爹句句致小孩死地,并不似作假。 要处置一个娃娃,本是再简单不过之事,但这小孩儿有恃无恐的睥睨之态,溢于言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小孩儿身后的晓、宋二人,始终不置一词,当真让人猜不透、想不明,正无计较处。 宋子琛道:“拔舌?岂不闻:‘悠悠之口,岂能尽封’?” 晓星尘赞同,毅然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想通过拔掉人的舌头,堵住悠悠之口,恐怕太难,毕竟人没有舌头,还有会说话的眼睛,会写字的手,难不成,都要一一拔除么?” 薛洋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他们要割我舌头,就让他们割吧,伤人一句六月寒,好话一句三冬暖,我这舌头不好,是那寒冰炼狱里长出来的舌头,割了好,割了好,省得惹人寒心、不痛快哟~~” 此等天不怕,地不怕之态,世间少有,有人以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人以为是‘无知者无畏,知之而深深畏’,纵生纷纭,溏心真子犹豫难决。 石老爹巴不得这小孩儿狂妄自大,话赶话,顺杆爬:“无规矩不成方圆,有敬畏才知行止,小孩儿竟到这般田地,仍然狂妄自大,不知死活,在送子娘娘庙前,还异端邪说,口出乱力怪神之言,寒冰炼狱你倒是无缘得会,这拔舌地狱的滋味,倒是可以先试它一试。” 薛洋笑道:“试试就试试,反正到了下面拔舌地狱,我就去拜师学艺去." 学艺?这小孩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狱里面学什么艺?学鬼遭罪么? 薛洋道:“对,我的确要去下面找鬼,找那个石佬爹的故人,不对,是故‘鬼’小六子,那小六子那么长的舌头,舌如巧簧,甚至,能吐舌伤人,青蛙、赖疙宝见了也要望之披靡,到时候,我要问问他,如果真能以形补形,要吃什么畜牲的舌头,才补回我被拔掉的舌头,鸭舌?牛舌?蛇信?还是其他,不过说来说去,石老爹的舌头应该最好,巧言善辩、舌灿莲花,岂不是畜牲舌头中的极品?” 石佬爹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敢口舌招尤。 许是冤家路窄,许是前世宿怨,今生报,石老爹初始要对付的敌人,本是溏心真子,而眼下,却是非致这小孩儿死地,方才后快,这原因他也不明,只觉得这小孩儿的一颦一笑,均让他胆战心惊,致死方休。 他吞了吞口水,舔了舔舌头,还好,舌头它还在。 舌蹇语塞道:“你当真是...”,‘非死不可’四字,自然说不出口,他用力望向溏心真子,催他加紧施行。 溏心真子会意而行,往旁边两个道士,各使眼色。 一灰一白掌罚的小道,一人执虎口钳,一人执绳索,跃众而出,要将薛洋依令处刑。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3章 中计 矢在弦上,不得不发,拔舌之难,势在必行。 晓星尘霜华剑,鞘身流光浮现,剑气龙鸣,虽未出鞘,但已蓄势待发。 石佬爹妄形得意,喜上眉梢,等着好戏看。 忽听一阵凄冽嘶吼,响彻寰宇,紫檀撕心喊道:“住手!那小女孩她没死,她...现在就在...” 薛洋赶紧插口,显得不耐烦,道:“喂,你有完没完?那小女孩是死是活,可没人愿意想听,也没人关心。你就别王二妈的裹脚,又臭又长地絮叨了!”
“你...”紫檀狐疑。 那紫檀的贴身侍女,青儿、娥儿异口同声道:“不识好歹,紫檀道长说这么多,可是为了你好,你尽然还...” 薛洋耸肩,满不在乎地道:“我啊,宁可被拔去舌头,也不想耳朵起茧,听那些撇脚的故事。” 石佬爹向紫檀不怀好意笑道:“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我看,您还是别再为个非亲非故的娃娃,徒伤心神了。” 紫檀眼光畏惧躲闪,薛洋看在眼里,心疼,自责。 薛洋没想到曾经的小紫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这般出尘脱俗,还成为一名百姓爱戴的女冠,更没想到小紫自从和他分开后,竟遭了这姓石老杂毛的玷污,心中恨不得将这老头儿千刀万剐,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他不能让紫檀开口承认:“当初的小紫就是她”,那无异于自毁她的前程,他本就是凶名在外,又何必搭上她的名誉。 薛洋懊悔不已,要不是当初他的一时大意,就不会遭受石磊们的暗算,不单弄丢了小紫,还从此与晓星尘成为死敌。 原来,当年石磊依薛洋指令,外出打听到常萍、晓星尘下落,他表面上曲意逢迎,实则暗思脱身之策,他不甘心下半辈子的生死存亡,都掌握在薛洋这个小鬼的手上,于是,他兵行险招,甘冒奇险,顶着可能被薛洋发现后千刀万剐的风险,绝处求生,他在找到了常萍后,并未立即向薛洋回禀消息,而是选择了隐瞒不报,并与常萍筹谋里应外合之策,共图反杀薛洋的方法——他让常萍赶紧去找那下山一次,便名震仙门的晓星尘道长,此人扶危济困,嫉恶如仇,势必和薛洋善恶不两立,难同存于一片天地。 常萍、石磊二人商议已定,一拍即合,常萍也不负所托,不久明察暗访到晓星尘的住处,并成功请得他出山,万事俱备之后,在星河岛设下伏击圈,趁薛洋疏忽大意、分神照顾小紫之际,薛洋终被晓星尘所擒。 他被擒,不过一死,但小紫下落不明,更令薛洋恼恨,他发誓,一定要让这几个人付出代价。 当他一刀刀用霜华剑将常萍活剥,逼问他和石磊如何联手,诱他入彀,方得知,那晓星尘根本和常家无亲无故,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那石磊编排的故事。 虽将常萍凌迟而死,但,终究是没能逼问出小紫的下落。 因为,那日石磊将薛洋引入星河岛后,见薛晓二人斗法,当真是旷世之战,谁胜谁败,难以预料,石磊索性便没命价地逃了,从此以后,常萍再未与石磊相见,小紫的下落,常萍更是知之甚少。 在常萍断气那一刻,用尽最后力气,对薛洋道:“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女孩儿,除非你死了,或许在阎王殿里,才寻得到!” 薛洋手中的霜华剑鲜血淋漓,他生命中唯一亲近的两个人,晓星尘、小紫都死了。 至于薛洋为什么要用霜华剑,大概是因为,他想用常萍的血来祭奠晓星尘的死,又或者,他觉得用霜华剑凌迟常萍,就像是和晓星尘在一起,一起手刃让他们成为终身死敌的仇人,这算不算是一种自作多情,他始终觉得,如果没有常萍和石磊从中作梗,他们或许还能是朋友的,他大概忘记了,或者不敢记得,晓星尘说过他恶心的,他还是死缠烂打地想着霜华剑就是晓星尘,还要用凌迟的方式玷污霜华剑,就像当初想方设法要拉晓星尘下水,骗他杀人一样,仿佛那样他们就骨子里是一类人,就可以做朋友,两人站在一起,就不会那么的不伦不类,极不协调的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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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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