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 希里顺着声音的来源探去,锁定了咖啡店里的一张桌子。 她现在相信凡事都是守恒的了,当你幸运地做了某件事,总有倒霉的事来消磨你的快乐,甚至,这种倒霉绝对不会只来一次,能让你觉得喝凉水都塞牙。 比如,她看到那张桌子上坐的女士持着茶杯,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是凯洛琳·宾利。 如果没有那一个可变因素,她们或许就是一对完美的塑料姐妹花。至于这个因素嘛,自然是…… 她旁边忽然把报纸合起来的那位先生! 菲茨威廉·达西!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撞到他们呢?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把手/枪没有带出门,就应该先崩了幕后小人,再崩了自己。 可她又不能直接一走了之,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咖啡店,在他们的桌前坐下。 “希里,真的是你——达西先生,我说了真的是希里吧——我和我哥哥一直猜你去哪里了呢?”凯洛琳怪声怪气地说,“我才刚刚毕业,没在伦敦生活多久,就听到这些有趣的事,正巧碰到你了,你应该跟我们好好说说,这几年的故事……” 她冲旁边的达西使眼色,而后者则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我倒是没什么兴趣。” 见达西这个反应,希里心里反倒是庆幸的,毕竟冷漠是他一贯的作风,作为旧情人,他没摆出一副对她过去的事情津津乐道的表情就已经仁至义尽。 不过大概是因为达西表现出了“没兴趣”,她到能看出凯洛琳是挺开心的,正窃窃地笑着,并抽出本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报纸,冲希里展示着:“我也是今天看了报纸才知道,希里你有这么多故事,瞧这里,你最近是都在剧院做苦工吗?其实,没有钱我们还可以帮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希里当面翻给她一个大白眼,“你不是去上学了吗?他们没教会你识字和辨别是非的能力吗?请你告诉我是什么学校,我一定给它写一篇差评。” “你——”希里看着她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进肚子,“我当然去上学了,它好歹教会了我什么叫做淑女。” 希里因为她的回答笑出了声。 “好的,这位淑女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红人现在很忙,比如去找到造谣我的人然后撕了他,哦,提醒一下这位在旁边喝茶事不关己的绅士先生,这个造谣的人极大概率叫做乔治·威克汉姆。如果你有幸看到他,请你一定帮我转告他,如果有下次,绝对不会是子弹擦过腿的事了。”
“哦,是威克汉姆编排你的?”达西没理会希里话里的阴阳怪气,放下茶杯,皱起好看的眉头,“他为什么回来找你?” “相信我,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希里叹了口气,对昔日前男友的俊脸实在下不去嘴再说些什么阴腔怪调的话,她对他点了点头,“我该走了。” 达西转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刚想开口,却被一人抢先—— “希里小姐!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和我妹妹还一直猜你去哪里了呢,是不是,凯洛琳?”迎面走来一位仪表堂堂,落落大方的青年,虽然他的话跟凯洛琳相差无几,但绝无拿腔拿调之意,反倒让人感到亲切万分,他就是查尔斯·宾利。 “快坐下来喝一杯吧,我有大新闻告诉大家!” 其实查尔斯比凯洛琳更加难缠,就是因为他实在太热情可亲了,希里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希里无奈地在达西面无表情和凯洛琳怨毒的目光之下重新坐下,宾利走到本来放着小报的那张长椅前,献宝似的给大家拿出新的一张报纸,希里认出这是保罗出版社印刷的。 “瞧瞧看,大家!我在这里看到了希里的文章!我出了十倍的价格在一个工人手中买的呢!听说这期报纸都要加印了!” 她可以说她的第一反应是查尔斯真是个可爱的冤大头,但她顾不及这么多了,她率先拿过这张报纸,反复翻着这张报纸,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别着急,希里,虽然不是头条,但也是很大一部分——喏,”查尔斯帮她翻了个面,伸手给她指着一处,“在第二版面上。” 她看到了,保罗并没有砍掉她的新作,而是以大版面发表了,她激动地险些落下泪来! “希里,这位名侦探莫里先生会帮他们解开谜题吗?”查尔斯忍不住问。 “下次别忘了提前买,别去买那么贵的了。”希里笑呵呵地说,心里感慨到保罗居然没有相信那份小报的一面之词,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保罗呢? 不,她转念一想,这期卖到脱销的真正原因应该是大家正是相信了威克汉姆的信口胡诌,才会刺激到所有人都想去买一份文学性报纸,甚至有人能出高价收购这份报纸来一睹希里的作品,想看看她这样的人能写出什么样的小说。 她想,这样也好,有争议她接下来的创作才能更加受到关注。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开端,接下来她会饱受争议,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能用更多的作品说话,她能把它变成完美。 因为她可是希里·伯德呀。 至此,希里勾起嘴角,合上报纸,摆出一副令在场的几个人十分熟悉的傲人神情,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们随便点吧,今天我请客。”
第8章 希里坐在自己位于汉伯宁街的出租屋里。 木制桌子上有一张信封,她用小匕首小心翼翼地将它划来,把里面的东西全数倒了出来。率先有几枚银币掉落下来,那是希里觉得最悦耳的声音之一,而后又有一张支票飘落而下,她财迷般的亲了几口论谁都难以拒绝的金钱,心想钱到账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发工资更快乐的事了! 她又把信封拿起来,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她展开一看,是保罗写给她的,告诉她不用管外界的流言蜚语,并督促她继续创作这位莫里侦探的故事。 这事件好事,但同时也令她犯难,倒不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而问题出在她创作的题材上,写出一本高质量的侦探小说是需要大量的补充譬如医学和科学类知识,她必须诚实地道出自己并未有对这方面更高的造诣,如果她直接生搬硬套一本毫无依据的诡辩侦探,读者的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这是完全没有悬念的。 而她现在去恶补一些知识,耗费的时间又是巨大的。以她的目标来说,她等会不起、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不花费时间又可以获取灵感的方法继续创作。 希里把那张支票锁在一个匣子里,拿上剩余的银币去了考文特园。 路途上看到不少背着粗糙地布袋子四处转悠的成年人,而他们的衣着大多表明着他们来自乡下——倒不是说是带了什么异样眼光,只是因为他们的流行相对落后,能让能一眼看出身份。 不过,不排除那些守旧的有钱的绅士们喜欢乡下那种宜人的氛围。伦敦嘛,所有人都在往这里挤,企图走得更高,正如这座城市正在被工业革命推搡着前进,被迷雾笼罩。 考文特园的小摊贩很会摆摊,那些奇怪的服饰在整个伦敦都是很有名的,希里偶尔会去那里买一杯生牛奶回去煮着喝,但这次她有了点小钱,她可以小小的豪气一把,比如……多买点吃的。 以前的幸福感是让别人家的小孩帮忙写作业,现在的幸福感叫做——吃好喝好。 那么提起莫里亚蒂…… 希里手指撑着下巴作思考状,虽然她之前说着她不打算跟他有什么交集,她没想到自己一个人写不出莫里的故事。现在为了新一部《莫里先生探案集》的诞生,理科苦手的她,必须得去拜访一下他了……果然文学创作还得从人物原型开始入手么? “所以,你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希里的眼睛盯着那两杯玻璃罐装好的牛奶,在抬头锁定提出疑问的男性,他端着一个茶杯,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背靠着办公桌。深棕色西服上乘的剪裁勾勒出此人修长的身形,随着他喝茶的动作扯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皱褶。 “我想怎么也得带一些礼物,”希里双手合十,装作一副乖巧天真的样子,“可是我买不起那么贵的,当然你现在可是教授,是人民教师,要教导出英格兰未来的栋梁之才——” 莫里亚蒂拖着语调“啊”了一声,希里立马闭上了嘴,她明白自己没拍到马屁股上反倒像冲着马蹄来了一记上勾拳。 “所以?”他顿了一下,问。 “所以?补补脑子?”希里假笑了一下,“我觉得我买的还挺对的呢……” 莫里亚蒂应是在笑着的,她正猜测着到底是哪个词取悦了他,就见他轻轻把茶杯放在一旁,问她:“还有别的吗?” “什么?”希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还有别的吗?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他双手环胸,慢悠悠地走到希里面前,打量着她,希里身着一身长到脚踝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棉质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的乌/尔/斯/特大衣,跟莫里亚蒂对比起来颇有较小的感觉。 “我……”希里知道莫里亚蒂又在跟她玩什么等价交换的游戏了,“你也得听我说完我的诉求呀。” “你不是按照我写的名侦探吗?上次你还说我们一模一样。况且这也不用猜,你在伦敦那点事很容易传到我的耳朵里,哦,我现在再说恭喜是不是有点晚了?”他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现在是以仰视的角度看着还未坐下的希里,“你想在我这里多找些灵感,这并不难,数学这门学科涵盖的东西可是很多的——所以你还有别的带给我的吗?” 他自然地伸出拉着她的指尖带到鼻子下嗅了嗅,拉扯出还残留着的一丝香甜味,“我没吃午饭,你带够可颂了吗?” 希里赶紧抽回手自己闻了闻,她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但还是拿出手帕加以擦拭,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来的时候吃完了。” 他对她的话没做表态,只是认真地盯着她看。 被这种穿透性的目光审视着,如果是其他男人,希里可能就要生气了。可这人是莫里亚蒂,目前她赖以吃饭的主角原型。 莫里亚蒂对此很是满意,他看得出来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小时候那样,时不时二人就会做出什么心照不宣的荒唐事。 希里的嘴唇抿了一下,她伸手从脑后摘下她发型的点缀物,那是一朵小花,有些不起眼,是希里从车站门口摘的,她将它递给他。 “我还有这个——还能请你吃一顿不错的午餐,或许,你需要我的签名做纪念吗?说不定以后能卖出高价哦。” 希里小时候有时候对莫里亚蒂颇为敷衍,比如经常会摘一些没用的植物送给他,而这位数学天才在过去会认为自己超级大度,原谅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傻里傻气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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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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