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威尔虚弱地抗议了一句,试图躲开,却发现自己被抱得紧紧的。 “汉尼拔。”严厉的语调让欧米伽不得不抬头看进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在阿尔法对他说过的所有话语之中,这一句几乎近似于命令了。汉尼拔确实喜欢别人以头衔来称呼自己,但威尔可不是什么别人。共情者的这种方式会在两人之间树立起藩篱。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威尔。”汉尼拔的语调柔和了下来,再次离开但只是为了处理毛巾。床单的问题可以晚一些再去解决。他们的床足够巨大,汉尼拔避开污迹,将威尔挪到一旁,两人像两只汤勺一样亲密地贴在一起,不过叫威尔不无懊恼的是,他是被抱在怀里的那一个。 “我对杰克有所谨慎是因为他总留你一个人在内心煎熬。”汉尼拔冲着威尔的后脑勺说,他将鼻尖蹭进欧米伽柔软如缎的黑色卷发中爱抚,嗅那里萦绕着的甜香。 “你是在离间我和杰克之间的关系吗?”威尔愤愤地哼了一声。“嫉妒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一项动人的特质,就算是你也不行。” “我并不嫉妒杰克。我对他感到恼火。我不会让自己的伴侣受到虐待。”汉尼拔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吼出这几句话。 “我才没有受到虐待!”威尔厉声反驳,想要转身面对汉尼拔,但对方抱住他的胳膊紧得像老虎钳一样,他根本就没法将这个想法付诸现实。汉尼拔咬住威尔的颈背,略微施加压力。效果立竿见影,威尔发现自己在生理压迫点的受迫之下瞬间就松懈了下来,就好像是通过连结和刚才那一咬被注射了镇定剂一样。 “你确实有移情障碍。那就是我所指的虐待。你正在做对自己的健康有害的事情。”汉尼拔一边舔舐这道新鲜伤痕,一边解释。和威尔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印记不同,汉尼拔制造的咬痕干净利落地刺穿了皮肤,但不会像之前的咬痕那样结疤——那些鲜亮的粉色伤痕还在愈合状态中。 “你打算让我退出吗?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你看到了我做的……我能够做到的……”威尔逼迫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汉尼拔存在脑中的感觉并不让自己反感,这一领悟几乎让他震惊。他知道汉尼拔在旅店房间加入自己的那一刻,知道汉尼拔看着他杀掉了那个人,剖开他的胸膛,按住他的心脏。他本以为会收到嫌恶的反应,但是却没有,这让他大吃一惊。威尔差点相信汉尼拔也许能在某种程度上真正接受他的真实一面。但威尔提醒自己这念头如此愚蠢。没有谁会那样十全十美,即使汉尼拔也不会。 “不。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威尔。我只是担心杰克的行为会让你陷得太深。”汉尼拔安慰道。威尔显而易见的忧虑简直要逗他发笑,但他压制住了这份冲动。现在他们已经心灵相通,汉尼拔想要经历威尔的一切,但作为交换,也不得不逐步将自己的内心揭示给共情者。最重要的是,汉尼拔想要看到威尔在心底是怎样模拟自己的,怎样像阴暗的幽灵一般重演他的杀戮。 “我重回犯罪现场并非出于被迫。”威尔轻轻地说,享受着这份被保护、被关怀的感受。很舒服。他不是经常能够经历这种感觉,即使那些枕边夜话也还没达到这种程度。听起来有点像是心理治疗,不过考虑到汉尼拔的职业,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我不会使用‘被迫’这个词。‘摆布’也许更加合适一些。”汉尼拔佯作担忧,仿佛威尔正在如履薄冰地过河,而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有阴暗的东西在深处徘徊。 “我自己能够搞定的。”汉尼拔觉得威尔的坚决尤其惹人喜爱。威尔时刻准备抗争,无论胜算多少,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就是威尔这一持久的特质让汉尼拔的每一分努力更加值得、更加有趣。 “在否认那些恐怖事件跟揭露它们之间横亘着另外一个真相,那就是无可避免的精神创伤。”汉尼拔对他说。正如威尔从来不放弃抗争一样,汉尼拔从来只接受胜利的结果。 “那就是说我没法自己搞定。”威尔将脸埋进枕头,精神受到了严重打击。所以他才这么恨心理医生。在他们面前你永远都拿不出正确答案。 “但有我在身边支持你,甚至你还可以把我当做你的锚。”汉尼拔下出最后一步棋,语中的诚挚比珍珠还要真。 “非常感激,”威尔犹豫着回答。“谢谢。” 汉尼拔尽情享受着最后一丝紧张离开了威尔的身体,然后才继续说下去。“虽然如此,既然此案并非开膛手所为,也不是什么太过暴力的对手,那么你是否能暂时独自处理,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一下。大约接下来的一周左右我都会有点不方便。” “当然。”威尔点点头,回头看向阿尔法,而汉尼拔将下巴搁上威尔肩头回望着他。“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吗?” “不。我会减轻一下工作量,为某些病人推荐转诊,同时通知另外的病人,诸如此类的事情。这样就能经常陪你一起工作,而不必时时改期或者取消病人的预约。”汉尼拔解释着,同时拿指尖抚摸着威尔的肋骨处,让欧米伽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工作或者生活方式。”威尔看起来似乎有点惊恐。他再次怔住了,因为汉尼拔在他背上窃笑,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我并无勉强。为FBI工作将是一场非常有意义的经历。何况我一直都想要钻研一门新的工作领域,这次正好是绝佳时机。”汉尼拔在威尔脑后印上一个吻,终于起床,同时将柔软的丝绸被单盖到威尔身上,让自己的体热以及两人的混合气息在欧米伽身上萦绕得更久一些。 “我可以保证,FBI不会按你的咨询价格付费的。”威尔一边看着汉尼拔整装,一边轻轻说道。这简直能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来欣赏了,而且是不错的分心方式,因为威尔刚才虽然努力不为此刻的形势感到愧疚但还是失败了。汉尼拔是位极受尊敬的心理专家,拥有稳定的精英客户群。就为了他而放弃这一切似乎有些荒谬。 “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钱。”汉尼拔努力为威尔解决掉困扰住他的问题。“作为一名伯爵、以及一族血脉的唯一继承人,我得到的不止是土地和封号,还有一大笔财产。” “伯爵?你不是在逗我?”消化掉这些话之后的威尔茫然地朝汉尼拔眨着眼,而阿尔法忍俊不禁地再次点头确认。“汉尼拔·莱克特伯爵大人?” “没错,不过除非必要,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头衔了。我宁愿完全不用它才好。”汉尼拔系领带结的动作完全是出于习惯的驾轻就熟,他的焦点一直放在威尔身上——看上去还真是有够放荡——他体内的阿尔法为自己的伴侣如此餍足的样子骄傲地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多半时候,人们总是太过折服于我与生俱来拥有的那些东西。但我更喜欢使用自己挣得的头衔。” “除了医生(博士)和伯爵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头衔吗?”威尔打了个呵欠,思绪在睡眠的重负之下越来越迟缓。 “对这个问题,我只会回答‘是’或‘不是’。”汉尼拔笑看着威尔,而欧米伽的眼帘如同蝶翼一般震颤了几下之后就完全阖住了,睡意终于彻底攻陷了他。在威尔太阳穴印上一个轻吻,开膛手脸上的表情阴沉、深邃、莫测高深。“祝好眠,我的爱人。” oOo ↓2月12日更Ch11.5↓ 同威尔一起度过一个如此可爱的早晨之后,被傻瓜们毁掉剩下的这一天实在难以容忍,但弗兰克林不能弃之不管。展望不远的将来,汉尼拔希望自己能够尽情享受弗兰克林接受转诊之后的悠闲时光。然而目前,他不得不对这位痴缠到过分的病人至少假装出一丝兴趣来。 “你想要谈论一下我们的偶遇吗?”汉尼拔一开始便贡献出话题,直指几晚之前的歌剧院事件,弗兰克林曾在那里试图闯入汉尼拔在心理疗程之外的私人生活。先不说社交准则与职业道德的那些条条框框,弗兰克林也不是汉尼拔乐意结交的那种人。寻求关注型的人格、不顾一切紧迫盯人的行为,两者结合在一起的弗兰克林恰恰证实了模仿并不总是谄媚的最佳形式——他努力在衣饰与举止上与汉尼拔取得呼应,但总是不在调上,无法引起共鸣。 “其实并不算是偶遇。我知道你会去那儿的,当然这并不是我会在场的原因。我出席是因为我喜欢那种玩意儿。我有种感觉,你肯定也喜欢它。”弗兰克林喋喋不休,自相矛盾地笨拙解释。“歌剧。那些美妙的歌声,因为我坐在等候室的时候听到你演奏过不少曲子。当然我不是在故意偷听你什么。只是不小心听到而已。关于你的一切。”
“事实上,我确实喜欢。”汉尼拔侧过头,看着这场‘其实是怎样而不是故意怎样’的好戏。 “我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想起那些,弗兰克林无助地笑了笑。 “我注意到了。”汉尼拔尽可能不动声色地回覆,打个形象的比方,弗兰克林已经将吊颈绳在自己脖子上绕太多圈了。已经厌倦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汉尼拔不禁开始自娱自乐地想象,煽动弗兰克林自杀估计用不着耗费自己多大力气——但这样一来这贝塔可能会留下一些未知变量,比如在某处或者给某人留下一封遗书之类。弗兰克林就是那种会对自己的自杀动机留下一本小说的类型,而汉尼拔不想冒这个险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何况弗兰克林还是他的病人。或许在将他转诊给某位不受待见的同事之后,这个愉悦的设想有机会转变为现实。 “我知道你注意到了,即使你装作没有发现,”弗兰克林努力保持语调明快乐观,可还是忍不住撅起了嘴。 “首先,在缺乏你认可的情形下在这间房间之外的任何地方接近作为病人的你、或者以任何形式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不符合职业道德的行为。况且,我是与我邀请来的人一起出席演出的。所以我首要的职责是做好一个尽职的主人。”汉尼拔解释的语调冷静客观,毫无人情味。在剧院中弗兰克林在威尔面前用那种方式接近他的行为已经是非常严重的失仪。 “我并不真正了解你在这间诊疗室之外的样子。我甚至不知道你有一名配偶。”弗兰克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你没有在任何地方挂上他的照片。你甚至根本就没提起过他。”弗兰克林的语调严重暗示着他知道背后的原因:因为汉尼拔以他的配偶为耻,所以根本不想身边出现任何威尔的纪念品。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而我不跟病人谈论自己的私人生活。”汉尼拔小心通告此话,克制自己不要在盛怒中磨牙。 “所以我们才应该成为朋友。”弗兰克林抓紧时机,却吐露出一个糟糕的建议。“你的配偶显然不想去那儿。下一次,我们可以结伴出行。反正他看起来跟我们就不像是同一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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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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