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想得简单,北上是洛阳,西进可能会遇见外族,往东又是颍川的方向,唯一的选择,就是南下了。 翻着手中的堪舆图,崔颂圈定了一个目的地——荆州。 也不知道现在的荆州是不是归刘表管辖。 脑中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崔颂收起古代的简易地图,拍了拍白驹的屁股:“可以了,走吧。” 白驹的眼白好似往上翻了翻,迈开马腿,从踏步到慢跑,再到疾奔,越来越快,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崔颂差点没被甩下来。 这是崔颂第一次骑这匹神驹。虽说早知道这匹马不同寻常,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高速上极限飚车也不过如此吧? 他死死拉住马缰,用力夹住马腹,眼睛都被风吹得睁不开。 后方传来徐濯气沉丹田的大喊声:“主君何至心急若此?”我们都知道你有“急事”要办,可这也太急了吧? 崔颂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他无暇解释这口黑锅,只想让马快点减速。 “慢——”才刚张开嘴,就被狂风灌了一口,险些岔气。 崔颂俯身,抱住马脖子,将头埋下,“小祖宗,你慢一点啊!” 白驹喷了个响鼻,终于大发慈悲地放慢脚步,以相对正常的马速疾奔。 崔颂直起身,发现自己的头发已被狂风吹得有个性极了,随手捞了一把,松了松被缰绳勒出一道血线的手。 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他回头一看,只能远远看到一个小黑点,哪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崔颂抽了抽嘴角,正想勒马而停,前方突然冲出一人一骑,直朝他的方向而来。 大道宽敞,却偏偏往他这边冲,崔颂隐约感到不妙,正要驱马避开,那疑似来者不善的千里之驹竟已奔至眼前。 马背上的人一身窄袖短衣,头戴斗笠,掩去大半面容。 他一手抓着马缰,半个身体腾空,好似表演杂技一般,一脚踹向崔颂胯下的骏马。 崔颂来不及细想,身体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在大脑命令前便已作出反应,拔剑一刺。 剑锋凌厉,对方不得不收回腿,避开被切骨断肉的下场,又从马鞍一侧抽出一把环首刀,迎上逼至眼前的长剑。 锵的一声,长刃交鸣。 崔颂回过神,扫了眼对方手中的刀,诈道:“又是你?” 对方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纵马与崔颂擦身而过,背道而去。 崔颂既惊且疑,尚来不及喘口气,那人调转马头,又一次冲了过来。 ……原来不是一击即走而是换方向再来一次啊? 心中越慌,身体越是冷静。明明是极快的动作,却好像印在他的视网膜中,被一帧帧地传入大脑,将每一个细节剖析得干干净净。 手中的剑如指臂使,与意识连成一处,一次又一次地挡下凶戾的剑招,予以反击。 不知对战了多少回合,这来历不明的敌人忽然拼着被崔颂刺中的危险,横刀砍向白驹的马头。
崔颂一惊,想也不想地挡下这一刀,冷不防被对方用力一撞,连人带剑地掀下马。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古人,哪怕身体还保留着自卫的本能,在马术与战斗意识上也着实差了一些。 当他被撞下马的时候,刀客本欲补上一刀,不防被暴怒的白驹咬住了手,撅蹄子将他座下的马撞退了好几步。 直至此时,武艺高强的徐濯才将将赶至。 “主君?!” 不及慰问,徐濯策马向前,截下欲斩白驹的刀客。 崔颂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手肘支起上身,捂住火辣辣的额头。 真是倒霉,一头栽下来的时候正好磕到头,还好那石头不是特别锋利…… 差不多等他找回方向的时候,会武技的侍女甘姬后徐濯一步赶到,紧张担忧地扶住他的手。 “公子?受伤了吗?!感觉怎样?” 崔颂正想说没事,倏的,他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不由愣在当场。 “公子——”甘姬不由拔高了声音。 崔颂放下手,看着掌中的少许血迹,明显有些失神。 见到他头上的血迹,甘姬倒抽了一口凉气,正掏出细绢想要止血,却被一把钳住手腕。 崔颂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何人?” 甘姬脸色煞白,樱唇颤抖,溢出破碎的音节:“公子……?” 崔颂有些不忍,暂时放弃心中的打算,故作反应过来的模样,松开她的手:“是甘姬啊。我无事,不必担心。” 在刚刚的一瞬间,崔颂曾想借着此次撞到头,玩一把失忆的把戏。 戏志才的信给他敲响了警钟。他到底不是原主,随时都有露馅的可能。与其时刻担心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掉下,不如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可他最终还是稍稍改变了计划。 他所要的只是埋上这么一颗种子,挖一个伏笔,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任其发芽……此时装失忆,除了让徐濯他们担心外,并没有更大的用处。 崔颂任甘姬用细绢摁住自己的前额,闭上眼,试图减轻晕眩与呕吐感。 可当他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脑中模模糊糊的影子逐渐清晰,拼凑成一幅幅久违的……现代化的景象。 崔颂看见“自己”坐在图书馆,津津有味地翻看书籍,手边摆着一本《繁简体对照表》,不时用笔记着什么。 明明留着短发,脸也是熟悉的脸,可那闲适的神态与坐姿,总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好似察觉到他的目光,“他”抬起头,朝他一笑,食指抵住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说了六个字。 …… 崔颂蓦地睁开眼。 视线转向金石交鸣的地方,徐濯与那不知名刀客战得不相上下。论武艺自是徐濯更上一筹,可他的骑术虽也算精,到底比不上对方。 很快,那刀客便趁着骑术上的优势,甩开徐濯,绝尘而去。 徐濯自知追不上,遂不再追,下马赶赴崔颂身侧。 崔颂一看他撩衣摆就知道他又要请罪,忙制止了他,再三声明此事并非他的失职,而是自己的马跑太快了。 谁知徐濯欲言又止:“主君急于离开荀宫令,疾马而驰,莫非早就料到此事?” 崔颂:…… 他很想说,他跑路不是因为事先料到有人想要杀他,飚马也是因为马自己在飚而不是他想飚。至于他是因为害怕连累荀彧而离开什么的……这脑洞就更大了。 徐濯错把崔颂的无语当成了默认,一揖到底,沉痛道:“还请主君信濯一回,莫要再独自犯险。” 崔颂哽的不轻,想要解释一番,可又无从解释。 说离开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是什么原因? 说飚马不是因为急着离开?那又是为了什么? “近乡情怯”不敢见戏志才什么的,飚马不是自己飚而是被□□什么的,他说不出口啊。 最终崔颂只能默默吞下这口黑锅,含糊地应了一声。 此时,一直不曾插口的甘姬提出要让懂医术的乔姬替他看伤。崔颂脑袋磕着了不宜走动,不如徐濯留下保护他,而她骑马回去,把乔姬带过来。 崔颂同意了甘姬的建议,被她扶着在路边坐下,隔着细绢捂额,咬牙忍受那一阵阵的刺痛感。 甘姬纵马离去,徐濯持着剑,警惕在四周巡视,不敢离开崔颂半步。 崔颂脑门上的伤口不算深,捂了一下便算止住了血。只淤了些血,肿的有些厉害,看着颇为吓人。 可能是因为失血的原因,他有些昏昏欲睡,正想偷偷掩个哈欠的时候,东边突然传来踏踏的马蹄声。 徐濯以为是甘姬回来了,上前两步,着急的神色变为凝重。 “主君小心。” 崔颂只觉得脑壳又开始疼了。 他惫怠抬头,有气无力地问道。 “来者为谁?” 徐濯抓紧手中的剑。 “恐是山贼。” 崔颂揉了揉太阳穴,蓦地想到先前撞到头时,位于现代的“自己”对他抵唇说的那六个字。 ——既来之,则安之。 作者有话要说: 。 -※剧场※-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原主】去哪了……) 1、 室友:崔颂!出去给我带个饭。 崔大颂:(挑眉) (同辈当面直呼姓名=蔑视+无礼) 室友:喂,你听到没有?(过去拍肩膀) 崔大颂:(在肩膀被“制住”前,一把将人掀翻在地)你是何人? 室友:??? 什么时候我们寝室里有个武林高手了?? 2、 选修课-大学语文-考试现场。 崔大颂:(下笔如飞) 国语教授走近一看:!!! %¥#% 崔教授不是说他的孙子国文很差吗……?EXO?!还秀隶书繁体字? 3、 月考-结构力学。 选择题1:机动法作静定梁影响线应用的原理为:()A、变形条件;B、平衡条件;C、虚功原理D、叠加原理。 崔大颂:……(懵)
第25章 强买强卖·上 来的不是普通的盗贼。 当尘土渐近,十几个舞着大刀、棍棒的壮汉驾着黑马出现,崔颂二人终于得以看清这些不速之客的面貌。 高大体壮,肩宽臂粗,穿着青色桑麻短衣,腰系拳头大的动物头骨,编发成辫,头插羽毛,一看就与时下主流的风格不同。 崔颂在与荀彧组队的时候,也曾遇过几支小规模的山贼,没有一组是这种画风的。 这些“山贼”发现崔颂二人,愈加兴奋地挥舞手中的大刀;没有刀的,就甩动绑满羽毛的大棒,口中咿咿哦哦地吼着崔颂听不懂的音节。 ……这是印第安的食人部落出来吃人了吗? 崔颂不由生出一种“又穿了”的错觉,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脑补一千种被蘸酱、凉拌下菜的场景,旁边的徐濯忽然说了一句。 “是氐人。” 滴人? 崔颂从未听过这个词,不觉一愣,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过来这大约是某个外族的代称。 崔颂虽然不知道这几个画风奇特的人想干什么,但一堆人举着大刀,呈包抄之势堵住他们的去路……怎么也不像是过来打招呼的吧? 显然,徐濯也这么想。他略微将剑扬高一寸,侧行一步,将崔颂掩在身后。 这个时候,氐族人疑似震慑威吓的呐喊声终于停了下来。一个头上羽毛最多,疑似头领的青年打马上前,远远绕着崔颂二人打量了一圈,仿佛在观察猎物可不可口。 慢悠悠地从东到西,又慢悠悠地从西到东,那头领打了个呼哨,策马归队。收到首领的指示,前方的几个氐人勒马退向两侧,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挨着野草丛的一处空地,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上,阖目小憩。 那人披头散发,满脸尘土,穿的是汉族的襜褕,衣上沾满了草屑与泞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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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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