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戒灵出来还有一点时间。阿拉贡想了想,拨通了莱格拉斯的手机,“嘿,我中午不回去了,请转告我的父亲,帮我照顾好甘道夫。” “听甘道夫说了,你小心。”莱格拉斯跟得很快,“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不必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阿拉贡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嘴角,莱格拉斯的关心让他很喜欢,不过,对方的气息中好像有一丝黯然,是因为关注导致过分敏感,还是的确如此? “那你打开手机上的GPS定位系统。” “好。”阿拉贡回答,然后微微停顿了一小会儿,有点迟疑地问,“你怎么啦?” 这个问题大概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听筒里传来的声响表示了对方有明显的气息停滞,但只是一瞬,“没什么,可能真的需要睡一会儿。” “傲慢与掩饰。”阿拉贡小有担心,“记住索林说的话。” “我从来不傲慢。” “这就是傲慢。”阿拉贡听得出莱格拉斯声音中的笑意。 “一只试图教导恶魔谦逊的天使?” “一只试图维护恶魔傲慢的天使。”阿拉贡笑了,莱格拉斯的玩笑让他的愉悦程度又提高了,比小时候得到埃尔隆德的夸奖的感觉还要美好。他还想不着边际地在扯几句,但戒灵不给机会了,“嗯,它出来了。我挂了。” “小心。随时联系。”莱格拉斯再次叮嘱,抢先挂断了电话。 真是体贴。阿拉贡赞叹,然后聚精会神跟上了戒灵。不能跟得太紧,戒灵对天使不会比他对戒灵的敏感稍弱。不能离得太远,虽然戒灵使用了人类的行动方式,但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容易跟丢。 走出小区不远,这只戒灵也接了个电话——阿拉贡发现他还戴着黑色的手套,忍不住又笑了,感叹一下戒灵要出来工作的确很不容易,没有实体这个现实显然为他们带来不少困扰——聊了几句,转右,顺着林荫道前进。 难道是有了弗罗多的下落?阿拉贡跟过去。这里的行人开始多起来,人类的气息混杂交融,掩盖了阿拉贡的天使气息,他可以跟得近一些。 戒灵走得很快。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了一个社区公园,一所学校,一所洗衣店,一间成衣店,然后,横穿马路,靠近了一家汉堡店。店门口已经有他的一只和他一样着装的同伴在等待。 隔着马路,阿拉贡看见了汉堡店里的顾客,有些心惊。他至少看见一打半兽人夹杂在人类顾客或者店员之间,同时,以汉堡店为圆心,直径十米范围内,还有那么半打,以刷手机、聊天、等人等等行为掩饰。几时半兽人已经进化到可以把自己打扮得像人一样了?还有男女老少美丑之分?阿拉贡对索林所说的“索隆早已开始了行动”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是的,就在恶魔、人类和天使忙着弥补损失,重建繁华的时候,索隆也没有闲着,只是他努力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他跟踪的那只戒灵进入了汉堡店,要了一大杯可乐和一个巨大的汉堡,坐了下来。他的同伴依然呆在门口,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等谁呢?要等到什么时候?阿拉贡可不想杵在大街上,太容易暴露目标了。四下望了望,还好,有家冷饮店。阿拉贡窜了进去,要了一客草莓冰淇淋,找了墙壁和窗户夹角的位置,面朝马路坐下来,任由女店员火热的目光灼烧他的后背。 近午饭时分,出入汉堡店的人和从各个方向向汉堡店移动的人越来越多。阿拉贡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想了想,盯住了那只等候的戒灵。 那只戒灵显然比他着急,频繁抬腕看表。散布在周围的半兽人也配合着他的动作,不断转化观察的角度。 我们可能真的找到宝贝了。阿拉贡在心里小小一声欢呼。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戒灵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阿拉贡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右边转角出出现一个少年,十六七岁年纪,矮矮胖胖,棕色的卷曲头发,厚实的嘴唇,看起来憨厚朴实。 不是弗罗多,阿拉贡疑惑,但戒灵和半兽人已经开始向那少年移动。他也不多想,拔腿冲出冷饮店,与戒灵平行着向那少年冲去,不过他的速度比戒灵快得多,因为他比戒灵离那少年多一条街道,而且他必须抢在戒灵之前抓住那个少年。 戒灵走得不算快,大概是担心惊动了目标,但阿拉贡的动静影响了目标。那少年露出一点受惊的表情,环顾四周,看到了戒灵,似乎刹那间感觉到什么一样,转身飞奔而去。他的行动比他的样貌看起来灵活,在人群里快速地穿行。
干得好!阿拉贡想。当然这也引起了戒灵再无顾忌的追赶,而且戒灵显然已经发现了阿拉贡,汉堡店里的戒灵和半兽人横穿马路,向他冲了过来。 行人开始为这场奇怪的追逐感到惊讶,这样的惊讶在戒灵的身形为了不影响速度地避开行人而扭曲成任意角度的时候达到了巅峰。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响起来,行人慌不择路地四处避让。 谢天谢地,这为半兽人的追赶带来了更多的阻碍,但追逐者和被追逐者之间的距离依然越来越近。阿拉贡一咬牙,看准时机,飞身而起,从正在行驶的汽车顶上飞跃而过,扑向了快速奔跑的少年人。 他听见轮胎与地面加大摩擦的声音、追尾的碰撞声、司机的咒骂声、行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少年人在嘈杂声中惊恐地盯着紧紧抓住他手臂的这个“人”。 “跟我走!”阿拉贡并不停顿,抓住他继续向前,同时,简单直接地命令。 “你是谁?”少年被他拖得一路踉跄,却还是坚持着看着他发问。 “最近的教堂在哪里?”阿拉贡没有回答,他不认为自己的回答可以解决少年的疑问,其最可能的结果是引发更多的疑问,那显然影响奔跑的速度。 “教堂?”少年的神情有一点惊喜,又有一点紧张,好吧,至少,能提到教堂的人应该不会太糟糕,尤其是这位相对于后面几位明显不在一个层次的正义气质与英俊面容。 “去教堂。”阿拉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 最近的教堂离这里三个街区。 少年人带着阿拉贡一路狂奔,他俩已能看见教堂的尖顶了,但与追逐者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幸运的是,不是周末,这里空荡荡的,不用担心过于惊世骇俗;糟糕的是,一路不断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兽人进入追逐的行列,极有势在必得之势。 阿拉贡在教堂门口停下来,摸出手机,飞快地拨通莱格拉斯的电话,然后塞给少年,“进教堂,叫接电话的......人......来接你。”他大概意识到了,让一只恶魔去教堂救人这件事的违和。 “我怎么跟他说?”少年抓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表示正在连接的标志,茫然。 “他来之前,用圣油燃一个圈,站在圈里不要出来。不准叫人出来帮忙。”阿拉贡又忽略了少年的问题,缓缓抽出天使之刃,看着一窝蜂冲过来的怪物,回手推少年一把,“进去!” 少年还想问,阿拉贡凭空挥刀,雪亮的刀锋映着正午的日光,拉出一道足以刺瞎双眼的光芒,接着一道血光迸发,少年悚然回神,尖叫一声,推门就往里冲。 大门吱吱呀呀地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少年回头,从门缝中看见一片柔和的光芒充满了天地,其间羽翼隐然如雪,也有如大雨将至而不断扩散的乌云一般的荫翳。 阿拉贡陷入了混战。 毫无章法的混战,如果非要说新生代的半兽人和古老的半兽人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只在于他们的外表和气味更近乎于人,而皮糙肉厚和一身蛮力这样的特征依然保留。 幸好,如何杀死一只怪物从来不会令阿拉贡困扰。他灵活地在怪物群中腾挪移动,伴随着掌中天使之刃的寒光和半兽人的惨嚎。 但这个结果并不令阿拉贡满意。怪物对凌厉的斩杀无动于衷,依然奋不顾身地前仆后继。戒灵反倒是认识到了阿拉贡的威慑,不断从异度空间召唤怪物前来,潮水一般,无穷无尽。而戒灵自己的长剑更是严重的威胁。狭长的剑,森寒锋利恶毒,像黑暗巫师最恶毒的诅咒,几乎能够刺穿天使的荣光。 一旦阿拉贡的荣光被刺伤,这教堂就保不住了。而且如果能在这里杀死伊西铎的后裔,索隆必然会非常高兴。戒灵完全明白这些道理。两柄长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撒向怪物丛中的阿拉贡。 刀剑相击,脆响不断,阿拉贡神情肃然。戒灵是杀不死的,除非戒指毁灭。戒指当然不可能在这一瞬间毁灭,他唯有寄望于援兵迅速赶到。不过,看这个架势,如果从空间穿过来,也必然遭遇恶战。如果按人类的方式过来,还得好一阵子。所以,阿拉贡,务必顶住!他鼓励着自己,冷静而又专注地应付着眼前的威胁。 很快,一道极其粗糙的突兀的轮胎与地面大力摩擦的声音传来,透过重重叠叠的怪物身影,阿拉贡看见一道光芒升起,散开,如同太阳跃出海平面的一刹那,光明无限,黑暗无所遁形。那道光直接穿过了怪物群,穿过了阿拉贡的荣光,穿进了教堂。 阿拉贡大喜,笑容尚未完全展开,又听见利器破空的声音,两支羽箭迫面而来,穿过了两只戒灵的身体,“夺”地钉在门上,入木三分,箭尾轻颤,如托着蝴蝶的花瓣。 一支箭,乌黑发亮,箭尖刻满了咒语。阿拉贡认得,那是巴德的箭。另一支箭,桃木色,比巴德的箭略细略短,箭身留有木材本身的纹路,箭头窄长锋利,箭尾是一种阿拉贡叫不出名的鸟羽。他没见过这支箭,仅能从箭尖的咒语符号辨别出它来自地狱。 两位射手显然对射穿怪物的兴致远大于为阿拉贡解惑的兴致,张弓搭箭,箭箭满弦,箭飞如雨。 阿拉贡终于能隔着怪物的空隙看见两名百步之外的射手了。一位正是巴德,另一位却是地狱的王子殿下。王子殿下笔直地站立着,柔和的面容因为精力的集中和力量的爆发而显出少见的坚毅与凌厉。他的左手举着一柄尺寸不算大的弓,右手重复着回手,抽箭,搭箭,拉弦,放箭一串动作,周而复始,快捷无比,流畅自如,就像迎风摇摆的幼树,蓬勃而又随意。但没有人敢忽略箭上的力道和精准。 阿拉贡听见箭矢钉进怪物身体的声音,简洁单调,没有半分颤音或者延长,冷静而笃定地决定命运。太棒了,他想,本来已经疲劳的身体忽然又充满了力量。阿拉贡大力挥动着短刃,在周遭舞起新一轮血雾。 被利箭刺破身形,却又迅速复原的戒灵对视一眼,破空而去,怪物群也立刻做了鸟兽散。 巴德和莱格拉斯飒然收弓,大步过来。 来的太快了,阿拉贡迎上去,如果没看错的话,穿入教堂的光芒是格洛芬德尔。 再远一点地方,又过来两辆车。有恶魔从车上下来,奔过去清理现场。——本来是打算来帮忙打架的,但王子殿下飙车的本事和这几位先生打架的本事都实委凶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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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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