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点头，拉着两位少年出去了。
“想喝酒随时回来找我。”莱格拉斯冲他的背影挥手。
“已经七点了，”加里安看着窗外被晨光笼罩的密林，昨夜的一切血腥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里里外外依然只有草木的芬芳，“今天还要安排出发吗？”
“不必了。”
“格洛芬德尔先生和哈尔迪尔已经会合。陶瑞尔那边胜负各半。林迪尔先生会派精通疗治之术的天使过来帮忙。艾辛格和这里的报告上午12点之前给你。”
“好。”
“这个还给你。”加里安递了行动前莱格拉斯交给他的手机过去，“记得给阿拉贡打电话。他说，无论何时，请电话他，务必。”
“好。”
加里安想了想，“我这边没有了。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尽一切努力，寻找净化天使血的办法。”莱格拉斯不假思索，“这件事和消灭索隆一样重要，而且要在消灭索隆之前完成。”
“好。”加里安点头。
“我去换身衣服，你替我在这里看一会儿。”莱格拉斯说着，走出去。
待他躺在浴缸里，被温热的水和芬芳细腻的泡沫包围着，一丝后怕才从心底冒出来。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吐出
来，再吸一口气，吐出来，捏了捏拳头，弹了弹手指，做了个弯弓射箭的姿势，再为箭矢破空配了个音，慢慢地将差一点就失去了瑟兰迪尔以及差一点就回不来的后怕消化掉。
谢天谢地。王子殿下大大地吐一口气，把脑袋埋进了水里。
待他干干净净返回的时候，快七点半了，加里安为他安排了早餐。
莱格拉斯抓了一块兰巴斯，倒在沙发上。落地窗的窗帘只拉了半幅，窗外的晨光透进来，带一点清冷。他划开了手机屏幕，一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显示的号码都是阿拉贡。短信说，平安。请回电，无论什么时候。
那是四个小时前的事了。他回拨了号码。第一声铃音没响完毕，电话已经接通。
“莱格拉斯！”阿拉贡的声音比平时高几个分贝，充满了惊喜。
“你……你不会一直看着手机吧？”莱格拉斯有点吃惊。
“我……”阿拉贡好像在迟疑。
他绝对没有一直看着手机，只是一直握着手机，然后隔那么两三分钟就看一看，还一直担心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而已。
“你那边怎么样？”莱格拉斯轻笑，他觉得自己能想象得出阿拉贡这四个小时的状态。
阿拉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
莱格拉斯一愣。他的确很累，和索隆的对峙要求他极致的关注，那种疲倦远甚砍上几百号怪物。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好地掩饰了，至少连加里安都没太察觉。
“嘿，莱格拉斯？”阿拉贡又叫了一声。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急切。
“嗯，是有一点累，还有一点饿。”莱格拉斯咬了一口兰巴斯，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换了个姿势，躺得更
舒适一点。
“你在打呵欠。”阿拉贡可能笑了——至少莱格拉斯觉得自己听出了他声音中的笑意，这让他有点小小的恼火，打个呵欠而已，有什么好笑——“你真的困了。”
“你让我回电，就是要听我打呵欠？”莱格拉斯把小小的恼火表达出来了。
“当然不是。”阿拉贡笑意没有消散，“你没接我的电话，加里安也含糊其辞，我很担心。”
莱格拉斯抬手摸了摸耳朵。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阿拉贡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说话的语气。我的确困了，都已经无法正确分辨对方的语气了。他安慰自己。
“嘿，莱格拉斯，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想我真的困了。”他喃喃道。
“那就睡吧，睡吧。只要你平安，就什么都好。”
“你没事要说或者要问？”莱格拉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等了这么久，多少该谈点正经事，而不是在困不困的话题上绕圈。
“很多很多。”阿拉贡几乎是在叹息，“你能在睡醒了之后给打电话给我吗？”
莱格拉斯对着清晨的霞光点头，“好。”
“那就快睡吧，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埃隆叔叔也这么称呼过我的ADA。”他忘记了刚才还觉得这两位语气相近。
“是的。”阿拉贡能想象得出莱格拉斯半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说话的情形，他希望他快点睡着，却也喜欢这样和他漫无边际地闲聊，他甚至希望就这么聊下去，“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而王是你的父亲。”
这算什么解释？但已经失去判断能力的莱格拉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你说得对。”
“睡吧，睡吧，”阿拉贡偷笑，“需要给你唱支催眠曲吗？”
“我可不想听赞歌。”
这是个难题。阿拉贡想了想，“那我就只会唱《伦敦大桥倒塌了》。”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阿拉贡将这首儿歌大声唱给精神抖擞的儿子做催眠曲的情形。
“什么时候的事？”莱格拉斯的声音含糊不清，抓住兰巴斯的手也松开了，兰巴斯掉到地板上，“我只知道欧散克塔倒塌了。”
阿拉贡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听着电话里传过来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一直提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回归了原位，“好梦，亲爱的莱格拉斯。”
第22章 要的决定
三个小时的睡眠足够莱格拉斯恢复精力。
房间里还悄无声息。莱格拉斯不介意那两位先生多睡一会儿，只担心他们根本睡不好。当然，现在也不是进去问安的好时候。
又叫了一份早餐，莱格拉斯再次拨通了阿拉贡的电话。
当阿拉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出了笑意。
“那个……”莱格拉斯不愿意破坏他的心情，但又觉得不该隐瞒，虽然有埃尔隆德的叮嘱，“我想说件事。”
“说吧，我听着呢。”小天使还沉浸在如约接到电话的欢喜中。
“要不然，”莱格拉斯用喝咖啡和左顾右盼来掩饰自己的矛盾，“你先说你那边的情况？”
“好。”阿拉贡非常乐意和他分享本次冒险之旅，于是简要而重点突出，精彩而不惊吓地讲述了昨晚在欧散克塔的经历。
莱格拉斯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听起来，欧散克塔有些古怪。你发给我的那个图案，是驱魔人用来掩盖怪物或者恶魔气息的符咒。”
“我检查过那里的气息，已经被净化得很干净了，没有必要掩盖。”
“掩盖和净化是两种方式。”莱格拉斯清醒的时候，脑子转得相当快，“净化是消除掉，掩盖是无法消除，只能藏起来。”
“把不能消除的怪物气息藏起来？”阿拉贡做了个连词造句，陷入了思索。
“而且，只有非常高级的驱魔人才能驱动这个符咒。”莱格拉斯继续，“加里安找到的资料显示，至少得是你的父亲阿拉松先生或者甘道夫那样的。”
“甘道夫那样的驱魔人，这世上不剩下几个了。”阿拉贡说。
“是的。所以，我们有两个问题，第一，谁使用了这个符咒；第二，这个符咒掩盖了什么样的信息。”
“有破解这个符咒的方法吗？”
“一会儿发给你。”
“联系上甘道夫了吗？”
“没有。”
“这么说，我们还有了第三个问题，甘道夫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没算上我这边的问题呢。”
“你也有问题？”阿拉贡笑，“对了，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出发去魔多，什么时候启程？”
“行程有变，待定。”
阿拉贡讶然。
“昨天晚上我们召唤了格洛芬德尔的天使先生。”莱格拉斯开始进入主题。
“听父亲说了。情况怎么样？”阿拉贡说：“天使先生还好吗？”
听他这么轻松的问题，莱格拉斯就知道埃尔隆德一定没有完全共享信息，“天使先生离开了。”
“那可真糟糕，老师会难过的。”阿拉贡真心实意的替格洛芬德尔着急。
“我们都很难过。”莱格拉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听着，阿拉贡，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不要紧张，一切都在控制中。”
他这句话的结果是成功地让阿拉贡紧张了起来，“莱格拉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的召唤行动，引发了我们和索隆的正面冲突。虽然我们击退了索隆的攻击，但埃尔隆德先生被戒灵刺伤了，我的ada也被再次引发了旧伤。”
信息量太大，尤其跟埃尔隆德的轻描淡写简直有天渊之别，阿拉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点着了的烟花，轰一声，散成了无数抓不住的星星点点。
“喂，你还好吧？”莱格拉斯听那边立刻就没有了动静，担心起来，“不要太担心，否则埃隆叔叔会更担心，他特地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不得不说，这一回莱格拉斯选择了一个有效方式，“埃尔隆德”对阿拉贡来说，有相当好的镇定和激励效果。
“他们什么情况？”阿拉贡的惊恐担忧中有着不小的怒火，“详细点。”
“埃尔隆德先生被戒灵刺伤了左肋，我们已经用阿西那斯草进行了清洗，这个能够有效缓解邪灵对天使的侵蚀。林迪尔先生也已派了天使过来帮忙，这会儿应该已经和加里安见面了。ADA没有遭受新的创伤，只是被龙和索隆的气息诱发了旧伤，嗯，发作得比较厉害一点而已。”
“你们......你们......”莱格拉斯详细的解释并没有能让阿拉贡满意，相反，阿拉贡又痛又气，就差晕过去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就是想召唤天使先生过来签一份契约。”莱格拉斯相当能理解阿拉贡的感受，那跟他从索隆的黑暗之域跨回来第一眼看见瑟兰迪尔的心情差别大不，所以他迅速将整个事件进行了陈述。
阿拉贡已经没有能力进行反馈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三位先生的勇气和友爱表达敬意，对他们，尤其是埃尔隆德先生本次展现出的罕见的冒险精神表达赞赏，还是对他们罔顾后果的冲动行为表达愤怒和谴责。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莱格拉斯听出了电波另一端的极端情绪，反问。
“你赢了。”阿拉贡回答，他绝望地发现自己面对莱格拉斯的反应能力已经堕落到埃尔隆德面对瑟兰迪尔的反应能力那个级别了——不必反抗了，王子殿下永远正确——其实，他完全高估了自己。至少埃尔隆德对着瑟兰迪尔还可以说出非常打动恶魔心扉的话，他只会干瘪瘪地说“你赢了”，连一个称赞小王子殿下英明神武的词都憋不出来。
“好的。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幸好，莱格拉斯也比瑟兰迪尔容易满足得多，根本不需要那些词。
“对了，说起天使先生，我倒想起一件事。”阿拉贡说，“你记得索林的那句话吗？羞愧与愤怒，深情与执着，傲慢与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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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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