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些,但仅限于我负责的部分。”阿拉贡似乎相当有保密意识,或者也仅仅是因为的确不知道。 萨茹曼盯着他。 “您一定已经知道,几天前,我们找到了那枚戒指。不过,在我们还没有对那枚戒指做出决定的时候,我就已经飞往这里了。至于我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也瞒不过您睿智的双眼。”阿拉贡开始拍马屁了,试图让萨茹曼感受好一点。 “是的。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今天凌晨密林庄园发生了一场激战。但我不知道那场激战因何而起!如同我知道昨天晚上欧散克塔有一场激战,但如果不是你的造访,我也不会知道这场激战因何而起!”萨茹曼的神情并未因为阿拉贡的马屁变得柔和,反而更加凝重,甚至加入了一丝愤怒,“甘道夫说,这场战争需要驱魔人协会的支持,我完全赞同并愿意竭力协助。但迄今为止,你们没有对我公开任何信息!如果不是需要寻找甘道夫和帮助,你也不会造访此地!你认为,这是对待同盟者恰当的态度吗?” 阿拉贡开始理解萨茹曼的情绪了——很显然,天使和恶魔的组合认为驱魔人这条线完全可以由甘道夫来协调,但他的不明失踪导致了无人跟进;而这位会长显然认为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应该受到更多的尊重并起到更重要作用。双方不对称的信息和定位为沟通带来了障碍。“我会向加里安转达您的意见。” “你认为这样的意见表达对瑟兰迪尔的刚愎自用以及令尊对他的刚愎自用的纵容会有作用?”萨茹曼上升到了“人”性的高度。 阿拉贡有些困扰,看了看面前巍然矗立的高大的档案柜,又看了看不悦的萨茹曼,还真说不清楚解决这二者哪个难度更大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萨茹曼转身,“跟我来。” 阿拉贡跟了过去,跟进了萨茹曼的私人电梯,跟上了这幢大楼的最高层,跟入了一间空旷的大厅,四面玻窗,窗外尖塔高楼,蓝天白云,景观相当不错。 大厅正中有一个物件,大概一个矮人那么高,用一块黑色丝缎盖着。整个厅就这么个物件。 阿拉贡跟着萨茹曼到了这个物件面前。 “既然用平常的办法找不到甘道夫,也无法从瑟兰迪尔那里获得信息,那么我们可以试试用驱魔人的方法来寻找。”萨茹曼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又是那个贵族一样的会长了,“但这个方法有一些副作用,所以,你可以选择采用或者不采用。” “请您指教。” 萨茹曼伸手拉下了那块丝缎,露出一个放在洁白的石头基座上的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晶球。黑得发亮的水晶球,光影流动,勾勒出一幅光怪陆离的画。 阿拉贡认得,这是极少数高级驱魔人才能够使用的真知球。 萨茹曼抚摸着水晶球,“它会根据你心中所想给出一些提示,不仅限于甘道夫。那些提示可能清晰,也可能模糊,可能是场景,也可能是一段话,可能是警示,也可能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阿拉贡点头。 “获得它的提示很简单,但解读它的提示却有很大的风险。错误的解读会将你带入死地。”萨茹曼继续,“而且,你看到的,很可能摧毁你所有的信念。” “我明白。” “所以,你会用吗?” “会。” “确定?” “确定。” 萨茹曼收回了抚摸水晶球的手,念了一段极其饶舌的咒语,“请用掌心贴着它。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慌张,那只是它的提示。” 阿拉贡依言而行,却并没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水晶球依然黑沉沉的,只在表面有光影变化。他盯着它,等着。过了一会儿,光影变化似乎变得缓慢了,越来越慢,然后停止了,就像有人缓缓将水注入了墨中,黑色开始慢慢变淡变浅,变成灰色,浅灰,灰白,白色。当一缕白色出现在水晶球中的时候,好似拉开了舞台的帷幕,一条人影终于出现了。 灰色的长风衣,黑色的手杖,口中还叼着烟斗,但脸上一贯的笑容,眼中一贯的洞察已经被惊骇和恐惧代替,好像看见了了不得的事物,但他眼前的事物并没有显现。 阿拉贡倾身靠近,试图从甘道夫的眼中的倒影去找出端倪,但光影斑驳中,甘道夫的身影忽然变得挺拔高挑了,却改为了背对着他。阿拉贡一征,他没料到能在这里看见自己。紧接着,更令他吃惊的是,埃尔隆德出现在了水晶球里的阿拉贡对面,肃然执剑,剑尖指着他,神情冰冷如铁。 “父亲。”水晶球里的阿拉贡叫。 埃尔隆德挥剑劈过来。 水晶球里的阿拉贡不敢应对,只能后退,却看见一道剑光从左边划过,流星一般,埃尔隆德扑倒在地,血洒七尺,瑟兰迪尔站在他的尸体旁边,悠悠还剑入鞘。 “父亲!”阿拉贡骇然,与水晶球里的自己同时叫了出来。 瑟兰迪尔抬眼,眼神狂残而轻蔑,然后,朝阿拉贡伸手。 水晶球里的阿拉贡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攥紧了拳头。 阿拉贡睁大眼睛,搜寻着水晶球内的每一寸场景,希望能获得更多的信息。蓦地白光暴起,好似舞台上聚光灯骤然亮起,眼前白花花一片,接着帷幕合拢,画面消失,水晶球又复黑色深沉。 阿拉贡愣了一下会儿,挺了挺腰,收回手,捏了捏拳,掌心尽是冷汗,水晶球上也印下了一个清晰的湿滤滤的掌印。 又过了好一阵子,萨茹曼才开口问:“你看见了埃尔隆德?” “是。”阿拉贡带着一点思忖,回答得有些迟疑,“我看见瑟兰迪尔杀了他。” 这个回答似乎也令萨茹曼感到意外,他也想了一阵,“我想,你看见的很可能不是瑟兰迪尔,而是索隆。” 阿拉贡回想了水晶球里瑟兰迪尔的眼神,默认了。 “戒指呢?他有没有戴着那枚戒指?” 阿拉贡想起了自己在水晶球里攥紧的拳头。 “甘道夫呢?” “他的情况可能很不妙。我只看见他满脸惊惶。”阿拉贡看萨茹曼,“您可不可以也看一看?或者您能够看见一些我看不见的情况。” 萨茹曼略一思忖,点头,“我应该看看。”说着就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阿拉贡认真地看着他,他的神情一直很平静,但等他收回手,看向阿拉贡的时候,目光却变得探究而凌厉。 “您看见了什么?”阿拉贡问。 “我看见甘道夫在一片火海之中。”萨茹曼回答,“而你,令埃尔隆德失望了。” 阿拉贡微显惶然。 “他说,他没你这样的儿子。”萨茹曼慢慢地补充,“他虽死也无法弥补这个错误带来的损失。” 阿拉贡退一步,眼中有光闪过。 “你怎么看它的警示?”萨茹曼盯着他。 阿拉贡转头,看着那黑沉沉的水晶球,“我不会令父亲失望。” “但愿如此。”萨茹曼思量着,“我会去一趟密林庄园,带着这个真知球过去。欧散克塔的事,先放一放,等我从密林回来再处理。你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阿拉贡说:“我会告诉加里安,您会亲自前往密林庄园。王和父亲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对此毫无期待。”萨茹曼说:“但我必须促动这件事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阿拉贡回到了档案库,重新在如山的档案旁边坐下来。但这一回,他并没有急着去查阅,只是那么稳稳地坐着,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主管夫人黛安娜走到了似乎要长蘑菇的阿拉贡身边,“需要再来杯咖啡吗?” “谢谢,不需要了。”阿拉贡抬头,“我觉得您说得对,这样看下去并不是个好办法。我想我应该离开了。” “有需要随时回来。” 阿拉贡行礼告辞。此时的萨茹曼也出发前往机场。
第24章 天使之谜 埃尔隆德于夜间醒来。温暖厚重的落地窗帘将星光和灯光都挡在了外面,房间里漆黑一片。他在这一片漆黑中毫不费力地看见瑟兰迪尔那半张完好的脸散发出的微微的光。他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握着瑟兰迪尔手腕的手,慢慢探出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后者的脸。还好,除了温度略高之外,触感和以前一模一样。他略微放心了些,轻轻地将手掌贴在瑟兰迪尔脸上,闭上眼睛,默默祷告片刻,然后撑起身体,倾身过去,吻了瑟兰迪尔的额头。
腰上的伤依然令他颤抖,但阿西那斯草和天使的疗治之术有效地阻挡了邪恶的侵蚀。至少,他能感觉到那种试图穿透血肉深入骨髓的痛已减弱了许多,变成了受困的野兽因无法逃离而胡乱撕咬以泄愤的痛。 但瑟兰迪尔的情况未有大的好转。并不像莱格拉斯所说的,瑟兰迪尔会很需要他——这十几个小时,瑟兰迪尔纹丝不动,深陷昏迷——他能确定,自己绝不会因为疲倦和伤痛而忽视瑟兰迪尔的需求。就像在索隆黑暗之域的莱格拉斯一样,他的所有感觉触觉知觉都系在瑟兰迪尔那里,只要后者有任何动静,无论是心绪,呼吸,身体或者其他,他一定能抓住。但是,很可惜,就像索隆与瑟兰迪尔签订契约那一回,他得不到瑟兰迪尔半点回应。 没有关系,瑟兰,安安心心地睡吧,我总在这里。埃尔隆德笑了笑,摁亮了床头灯,把灯光调整到最合适睡眠的状态,起身下床,缓慢但坚定地把腰挺直了些——他毫不怀疑莱格拉斯要再看见他连腰也挺不直,一定会塞一根拐杖过来——那会让瑟兰笑话的——埃尔隆德想,低头看一眼,瑟兰迪尔的脸上似乎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笑意。 大半个小时之后,埃尔隆德拉开房门,进入书房,以一贯的从容优雅的姿态。 莱格拉斯不在书房,加里安和巴德也不在。坐在那里的是加里安的一号秘书夏莫与两位小先生——弗罗多和山姆。 “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埃尔隆德坐下来,微笑——他的出现,无疑为这三位先生带来了兴奋和喜悦——他看见两人一魔的眼睛里都发着光,“王还需要再睡一会儿,不过也不必再担心了。” “埃尔隆德先生,殿下正在接见一位贵客,加里安和巴德正在和一些朋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习惯瑟兰迪尔直奔主题的行为方式的恶魔夏莫用对待地狱之王的方式对待大天使,“他们很快会回到这里向您报告进展。” “谢谢。听起来,我又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大天使的态度远比地狱之王柔和有礼。 “并没有。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夏莫笑了,“殿下认为您和王一定会希望尽早了解我们的计划,所以请求两位小先生向您陈述。” “所以,您们两位有话对我说?”埃尔隆德看向弗罗多和山姆。 弗罗多白白净净的脸上有一点混合着紧张的兴奋,他看看山姆,山姆睁大了眼睛,用目光提供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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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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