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自己的动作敏捷而猛烈,因为他能深刻地感觉到剧烈的痛楚,那是身上的伤口被拉扯而带来的,但他没理睬这个,执着地向那个方向伸手,他必须要抓住埃尔隆德,带他走出这里,以免他被这火雨烈焰伤害。可他够不着,那声音似乎总在指尖前面一点点,他用尽了力气,却还是够不着。 瑟兰迪尔睁大了眼睛,试图看得清楚些。但他的左眼早已血肉模糊,完全看不见了,右眼也被面前层层火光烟尘阻碍,根本看不真切。 你在哪里,埃隆!他焦急起来,放声大喊。他听见自己那焦急而沙哑的声音四下回荡,却听不见回应。你在哪里,埃隆,你在哪里……他的嗓子开始发干,他的心脏开始收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的剑,我的剑呢?瑟兰迪尔忽然想起自己是带着剑走出密林庄园的。找到我的剑,劈开这一切!他开始四处摸索他的剑。 他没能找到剑,但得到了一个吻,温柔细致的吻,充满了埃尔隆德古板严谨的味道,小心翼翼,进退有度地攻城略地。他的手也抓紧了终极目标——埃尔隆德的手——或者应该说,他的手也被终极目标抓紧了,不像往日那么温暖的手,而是带着古怪的寒意,幸好还是和往日一样坚定有力。 瑟兰迪尔能喘上气了,心脏逐渐舒缓了,嗓子也没那么干了。火雨渐渐停歇,烈焰渐渐熄灭,眼前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 “你去了哪里?我一直找不到你。”瑟兰迪尔含含糊糊地问,然后被自己的声音吓倒了,那声音不比古旧的半兽人从喉咙里嘟哝出来的声音好听。 埃尔隆德以持续的吻回应。他可不能说,你所说的“一直找不到”只是梦境,实际上,你一直一动不动,连小白眼都没有翻过,我仅能凭借你的呼吸来判断情况。 瑟兰迪尔对自己得到的回应感到满意,他的精神和脑力还不足以支持他持续思考问题,但他记得,埃尔隆德受伤了。所以,他尝试着抬起一只手,想感受一下埃尔隆德伤势。 有点难,他觉得自己很努力了,但仅仅让手指动了动,连手腕都没有离开床面。这让他感觉挫败,眉头开始皱起来了。 “想要什么,吾王?”埃尔隆德微微抬起身体,问。他的一只手抓着瑟兰迪尔的手,一只手扶着瑟兰迪尔的肩,没有更多的手可以回应瑟兰迪尔另一只手的召唤了。 “你......”瑟兰迪尔开口,声音太难听,他不想说下去了,只是倔强地要把手抬起来。 埃尔隆德理所当然地过度解读了,他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这个时候可不恰当,吾爱。” 瑟兰迪尔也理所当然地过度解读了,这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我已经糟糕得令你嫌弃了?” “你应该知道,抵抗你的诱惑远比战胜索隆艰难。”埃尔隆德微笑,“可我现在必须抵抗这个,为了将来。” 瑟兰迪尔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脸,修眉俊目,眉间有江海大地,目中有日月星辰;隆鼻薄唇,挺直的鼻梁昭示一往无前的坚毅和执着,如剑的双唇混合着甜蜜与肃穆;再往下,是角度柔和的下颌和修长分明的脖颈;再往下,一件雪白的没有一点杂色和纹路的丝质睡衣,松松地系着腰带,结实的质感十足的胸膛若隐若现...... 这样一只天使,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恶魔,那神情,却比看他的天父还要专注、执着、温柔、热爱......就像这只破破烂烂的恶魔是他的一切。 当然,本来也是。这个认知不但舒缓了瑟兰迪尔的情绪,而且帮助他找到回了一丁点精力。 “把我的手拿起来,放在你的腰上。”他喘了口气,命令,“两只手......不要隔着睡衣。” “吾王,这个时候真的不合适呀。”埃尔隆德轻轻地叹了口气,却顺应了王的要求,拉开了衣带,小心地扶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然后俯身,献出了一个吻。他期望用一个吻解决问题。 过度解读,但解读得很好。瑟兰迪尔想,他本来只是想摸一下埃尔隆德伤口,然后抱一下。埃尔隆德的衣襟散开,温柔地拂过他的面庞,垂落在身边,露出线条优美,结构完美的身体,就是腰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有点碍眼。 瑟兰迪尔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流连在他流畅自然但目前有些缺乏力度而且过于紧绷的腰线上。 埃尔隆德轻轻抽了口气,与瑟兰迪尔交缠的舌尖颤了一颤——瑟兰迪尔的手指碰到了他的伤口。 瑟兰迪尔微微合唇,舌头加大了一点点力度,更紧地缠住了埃尔隆德的舌尖,指尖的力度放松下来,更柔软也更放松地抚摸着那一道大概一掌长的伤痕。那里透着阴寒与暗黑的气息,就算隔着厚厚的纱布,他也能感觉到那气息像野兽在疯狂地撕咬他的埃隆。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埃尔隆德稍稍离开了些,微笑着安慰,他从瑟兰迪尔的眼中看见了凶狠和心疼。 但实际上,非常糟糕。尖锐的撕裂一般的痛楚也就罢了,偏偏瑟兰迪尔的手指在那里牵引出难以名状的触觉,无法抗拒的诱惑,他迫不及待地想抱紧瑟兰迪尔在床上翻滚,瑟兰迪尔急促的呼吸显示着一样的心情。但现在不可以。他大概勉强能支持,但瑟兰迪尔一定会成为碎片。 当埃尔隆德还在艰难地寻找着解决之道,瑟兰迪尔的手掌已在他的腰后汇合,“抱我一会儿。” 谢天谢地,埃尔隆德舒了口气,先把他的手取下来,放回身侧,接着抬起右手,从他的颈下穿过,让他靠到了自己的臂弯,再抬起左手,从他的腰下穿过,然后将身体贴过去。
瑟兰迪尔哼了一声,有轻微的颤抖。 “小心,还会痛一下。”埃尔隆德说,低头用唇堵住瑟兰迪尔的嘴,手上一用力,将瑟兰迪尔抱了起来,再翻了个身,将他安置在自己身上,随后将手臂虚虚地于他背后交合。 就这么一下,瑟兰迪尔已抖得像得密林大地震了,埃尔隆德也皱眉咬牙。 “抱紧点。”瑟兰迪尔要求。 埃尔隆德只好将手臂在他的背上放实了,“会压着你的伤。” “不管它。”瑟兰迪尔连声音都在发抖,“趴在你身上比躺在床上舒服,以后都要这样。” “如你所愿,吾王。”埃尔隆德心满意足。 他们就这么躺着,躺了很久,还有可能又睡了一觉。总之,等他们都认为应该弄出点动静,好让莱格拉斯他们知道可以来说说话了的时候,暮色已经降落了。 “好像很热闹。”瑟兰迪尔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欢笑与喧嚣。 “是的。”埃尔隆德拉开窗帘,庄园内一片流光溢彩,盛装的恶魔与人类宴然欢饮。 “索隆被干掉了?” “快了。”埃尔隆德笑,“我抱你去露台上坐一坐?顺便讲讲这两天的故事给你听?” “我的儿子呢?”瑟兰迪尔问。 “他正在招待贵客,晚些时候再请他过来吧。” “什么样的贵客值得他忽略他可怜的父亲?” “真正的值得尊敬的贵客。”埃尔隆德弯腰,吻他的额头,“我保证,你听过我的故事,就不会吃这样的醋了。” 瑟兰迪尔将手放在他的腰上,“你确定?” “必须。”埃尔隆德说——瑟兰迪尔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自从我们认识以来,这是第三次这样抱你,每次的经历都很糟糕。” 瑟兰迪尔皱眉——埃尔隆德抱着他直晃悠——“简直一次比一次更糟糕。” “所以,我申请以后每天都这样抱你一会儿,以弥补精神上的伤害。” “同意。”瑟兰迪尔批准了。 埃尔隆德晃悠悠蹭到了露台上,坐下来,让瑟兰迪尔坐在他的腿上。但他打错主意了。他本来打算让瑟兰迪尔靠在他身上,但鉴于后者过分高挑的个头,现在已演变成货真价实的“居高临下”。 “你实在太大个儿了。”他忍不住叹息。 瑟兰迪尔笑了,低下头,咬了咬埃尔隆德他的耳朵尖,弯腰蜷起身体,将头靠到了他的肩头,再将手环过去,叠放在他的伤处。 “瑟兰......”埃尔隆德喃喃道,收了收手臂,将瑟兰迪尔拢得更紧了些。 “我好像看见了我的儿子。”虽然目前只有一只眼睛可用,但瑟兰迪尔在定位莱格拉斯这方面,依然目光如 炬,“可是,那一群人类是怎么回事?甘道夫?甘道夫几时又出现了?嘿,还有一只矮人?不对,你家那个脏兮兮的人类小孩为什么一直挂在我儿子的身上?” “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了。吾王,请你耐心听。”埃尔隆德说着,缓缓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事无巨遗地讲出来。 “这样的宴会,我们也不应该缺席。”听完故事,沉思良久的瑟兰迪尔说。 “我抱你过去?”埃尔隆德笑。 瑟兰迪尔想了想,“算了,别去扫年轻人的兴了,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好。”埃尔隆德愿意对瑟兰迪尔所有决议投赞成票。 瑟兰迪尔重新在埃尔隆德怀里蜷了蜷,手指开始在他腰间小规模地缓慢画圈。 埃尔隆德扣住他的手,“不要闹。” 瑟兰迪尔把他的手拉过来,捂在怀里。埃尔隆德的手很冷,他很想用自己发烫的手去暖一下。 天使和恶魔就这么在璀璨的星河下呆着,带着微微的笑意,望着年轻人们欢笑热闹。 但他们并未能充分享受这样的安宁。 片刻,莱格拉斯走出人群,走到僻静处接了个电话,然后叫过了加里安和巴德,说了点什么,再拉起阿拉贡,离开了宴会。 “我儿子在皱眉头,我们去书房。”瑟兰迪尔关注着莱格拉斯的一举一动。 莱格拉斯和阿拉贡的确是往这边来的,只是由于阿拉贡的原因,比瑟兰迪尔预计的时间晚了很久才抵达。 “ADA,你醒了?”看见瑟兰迪尔的一瞬,莱格拉斯的欣喜都要从身体里溢出来了,他放开阿拉贡,一步窜到了瑟兰迪尔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你好些了吗?” “好得多了,亲爱的儿子。”瑟兰迪尔对莱格拉斯的反应满意极了,他一边抚摸着儿子的金发,一边看向因为失去了支撑而摇摇晃晃的阿拉贡,“不得不说,再次看见你,令我高兴,但如果你能不总是挂在我儿子身上,我会更加高兴。” 这是被瑟兰迪尔狠涮了之后,阿拉贡与之的首次交谈。相较于已经习惯了的挑剔与嘲讽,这简直是阿拉贡不敢奢望的好态度了,于是他高高兴兴地行礼,“谨尊意旨,吾王。” 当然,这样的态度也令瑟兰迪尔满意。 莱格拉斯低头窃笑。 “莱格拉斯,你有事情要说,对吗?”埃尔隆德问。 “是的,埃隆叔叔,”莱格拉斯回答,起身,挽着瑟兰迪尔的手臂紧挨着他坐下来,朝对面坐下来的阿拉贡笑一笑,摸出手机开始拨号,“哈尔迪尔刚才给我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我立刻找到您,一起回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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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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