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至于一塌糊涂。”阿拉贡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总的看来,我们还是略占优势。” 莱格拉斯摇头,不被他迷惑,“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索隆好像还没花什么力气。” 巴德和阿拉贡都一怔——莱格拉斯一不小心把事实说出来了。 那边甘道夫又放了一个大个的烟花,嗖嗖地升到半空,炸开了,炸成一个巨大的喷泉,不停地喷出五颜六色的水花,水花落下来,落到恶魔的裙子上,冒烟了,各色的烟,袅绕向上,绕成多姿多彩的花。年轻女恶魔们兴奋极了,只能用大声的尖叫和欢笑表达心情。 “我有同感。”阿拉贡说:“而且,索隆手里有两张王牌,一张是老师的天使,还好,我们基本知道他会如何出这张牌了;另一张是王,令人烦恼的是,我们至今没有发现他会如何出这张牌的线索。” “你可真够直接的。”巴德既不能尖叫也不能欢笑,只能喝酒。 “我们怎么才提高销毁戒指的成功率和速度?”莱格拉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难解的问题。 “或者我们换个角度,先想一想索隆会怎么应付这个?”阿拉贡说。 “九枚戒指,九名人类和九名恶魔。能力相当,配置一样,区别只在于姓名年龄高矮胖瘦性格。”巴德说。 “索隆一定像我们盯他一样盯着这里。”阿拉贡说:“我觉得从这里出去的任何人都会被他盯着。” “是的,”莱格拉斯点头,“我一直觉得两位小先生的风险仍然很大。” 这是共有的认知。加里安的安排中已经将此作为风险详加考虑,但目前能够想到的也只是隐秘行动,加强保护之类的常规方法。 “如果我们再玩个小把戏?”阿拉贡笑了笑,“原计划九组人马同时出发,小先生们晚两天出发。如果改成八组人马同时出发,另一组人马晚一天出发,小先生们再一天出发?” “你的意思是,就算索隆想到我们在用许多的假戒指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只会注意到第二次出发的人马,而不会再注意第三次出发的小先生了?”巴德问。 “不是万全之策,只能说几率会增大。”阿拉贡很谨慎。 “行。那么我可以晚一天出发。”巴德完全同意这个主意。 莱格拉斯还在思量。 “你不觉得好吗?”巴德拿手肘撞了撞他,喝一口酒,有些得意地笑,他觉得这办法更加接近他的初衷。 “跟你搭档的是谁?”莱格拉斯一边问一边往人群中张望。 “有好几个人选。加里安还在想。” “加里安对你可真好。”莱格拉斯终于露出了返回之后的第一抹笑意,喝一点酒,左顾右盼找了找加里安。然后诧异地发现在围坐的女恶魔身后不远处,加里安正端着一杯酒,靠着一棵树,笑吟吟地望着甘道夫丢到空中的烟花——这一颗烟花在讲述公主和骑士的故事,长发长裙明眸皓齿的公主和英俊挺拔披风飞扬的骑士含情相望。 “该给加里安找一位总管夫人了。”阿拉贡笑,顺手捏了捏莱格拉斯的肩。 莱格拉斯伸手把阿拉贡一直搁他肩膀上没舍得放下来的手扒拉下来,转头盯着他,“如果把密林庄园交给你,你一定看得住,对吧?” 乍逢此问,阿拉贡一愣,没反应过来。 “既然要引索隆上钩,这把戏当然要越真越好。” 阿拉贡有点担心,他想起了那个令他深感惊惶的“没有更好的办法的办法”。 莱格拉斯没有照顾他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接着往下说,“无论是索隆还是我们,都认为戒指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势必要派出最有力的人选去销毁它。我们的联盟中目前最有力的人选是谁?” “喂,不可以临阵换将!”巴德感到了危机。 “当然不,”莱格拉斯笑了,他为巴德的谦虚感到快乐,也为自己能想出这样的优化方案而快乐,“亲爱的巴德先生,难道您不认为,您和我,目前就是联盟中最有力的人选吗?” “不敢当,”听到自己名字的巴德放心了,倏尔醒悟,“你?你要去?开什么玩笑!” “当然不是开玩笑!”莱格拉斯本来握着阿拉贡手掌的手也改为使劲抓住了他的手臂,还摇晃了几下以加强语气,“想想吧,如果巴德和我作为第二批出发的人马,索隆还有可能将注意力放在第三队的小先生们身上吗?” “当然有可能。”阿拉贡的恼火比巴德不遑多让。 “有可能,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一切都只是预设。但你不觉得这是目前看起来最能提高成功率和速度的一种方式吗?”莱格拉斯的眼睛开始发光,“前面八队人马一出,索隆必定了解我们的意图,所以他可能盯着也可能不盯着,但这并没有关系。紧接着,我和巴德出发,一定要极尽隐秘,护卫周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就是销毁戒指的最佳配置,我不相信索隆的注意力会不跟着过来。然后,小先生们随意走出去,按原计划,去找巴金斯先生,绕道,在可控的情况下能绕多远绕多远,但要用最快的行进方式。怎么样?比我们原来的计划完善得多,是不是?” 巴德和阿拉贡不说话。莱格拉斯说的是对的,他们几乎无法反驳。 但必须反驳。阿拉贡脱口而出,“如果索隆根本不看,只盯魔多呢?” 莱格拉斯点点头,“新角度。” 阿拉贡一怔,也被自己的问题带入了沉思,“无论索隆看与不看,只要两位小先生能都带着戒指去到魔多,我们都要在魔多安排一场大战,将索隆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小先生们才能更方便地销毁那枚戒指。” “加里安会安排。”莱格拉斯说:“而且这样的话,我就应得去了。” “这里怎么办?”巴德瞟一眼阿拉贡,毫不掩饰的嫌弃,“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把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 “那也得交给他!”莱格拉斯的声音听起来像童话里压榨穷人的恶劣贵族,“他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了,也得把这里看好。” 阿拉贡有点发愣。 “你自己也说了,ADA是索隆手中的一张王牌,你得盯着他怎么出这张牌。”莱格拉斯没得到他的反馈,语气越发恶劣了,“你非常明白,万一没看好的后果,对吧?” 阿拉贡立刻点头,再也不去想是不是应该和莱格拉斯抢夺一下前往魔多的权利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还是跟埃尔隆德先生和王商量一下吧。”巴德眼睁睁看着凶巴巴的小恶魔恐吓可怜兮兮的小天使,终于良心发现,不厚道地把皮球踢给了两位伤者。 莱格拉斯毫不犹豫地拨电话,他才不相信这两位能睡得着呢。一边等着接听,一边扔开阿拉贡的手臂,站起来,朝认认真真观赏烟火的加里安跑过去。 阿拉贡只能叹息。埃尔隆德没有给他讲过瑟兰迪尔的故事,故此,他无从知晓密林的行动力的传承。他唯有叹息他那心爱的小王子殿下雷厉风行的行为方式。当然,如果能温柔一点点,那就完美了,不过,可能也就没这么可爱了。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揉着被莱格拉斯捏得生痛再抛弃的手臂。 巴德看着他紧追着莱格拉斯身影的目光,“我觉得应该重新评估你傻乎乎站在天使面前的原因。” “呃?”阿拉贡惊觉,醒悟自己看得实在太投入了。但他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莱格拉斯骤然停步,回头,停顿一刹,转身又跑。 阿拉贡和巴德不由自主地随之回头,就看见星河下两条人影缓慢艰难却坚定地往这边来了。 莱格拉斯飞快地迎上去。 “他俩怎么来了!?”巴德一边嘀咕一边跳起身,速度也不惶多让。 “喂,等等我!”阿拉贡虽然行动还不利索,但是手快,一把揪住了巴德的衣襟。 过来的是肃穆的大天使和威严的地狱之王,虽然脸色都差得可以在万圣节不戴面具直接去恶作剧了,却是衣冠俨然,神情庄重,一丝不苟。 “ADA,艾隆叔叔,你们怎么来了?”跑到跟前的莱格拉斯扶着瑟兰迪尔问。 “瑟兰说,我们还是应该过来敬一杯酒。”埃尔隆德微笑。 “一杯酒只怕不够,大家可都是能喝的主儿。”莱格拉斯笑,“不过没关系,有我在。”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欢宴的人群的注意。 最早跑过来的是加里安。他本来是迎着莱格拉斯去的,后来看见莱格拉斯掉头,他就跟了过来。他的行动影响了等待烟火的女恶魔。第一只回头看的女恶魔发出一声尖叫,不是看见了最美丽的烟火那种纯然兴奋的尖叫,而是一种近似呜咽的带着欢喜又不乏痛楚的尖叫,紧接着捂着嘴,跳起来,带着泪水奔过来。 正在精心准备下一只烟火的甘道夫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惊动,抬头,惊讶地发现不仅仅是烟花忠实的观众,包括整个欢宴的恶魔都跑开始朝一个方向涌去,就像跟着花香的蜂蝶,留下人类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金雳跳了跳。他个子不高,跳起来也只能看见女士先生们挥舞的手臂和飞扬的发丝和因为奔跑太过用力而飞到半空中的各种头饰,以及因为无法按照意愿快速移动而被挤到一边的扶着阿拉贡发愁的巴德。 甘道夫站起身,张望一眼,抽一口烟,半眯着眼睛笑起来,朝好奇的伙伴们挥手,“我们也得去看看,看看地狱的瑟兰迪尔王。” 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两位小先生抢先奔了出去。 驱魔人们也兴奋地为这一场混乱添砖加瓦。 密林庄园这两日,加里安公开了很多信息,包括纵深2500年乃至更久远的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今天上午埃尔隆德也已作为培训导师和他们见过面了,其丰姿学识理所当然被惊羡追捧。那么,作为埃尔隆德先生的爱人,一直不曾现身的地狱之王,理所当然也备受揣测期待。 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已经不能再向前行走了,跟有没有力气没有关系,只是被欣喜的恶魔们阻塞了通路。 耳朵里塞满了问候与祝福的埃尔隆德微笑着向恶魔致意。瑟兰迪尔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这无疑纵容了恶魔们的欢喜,幸好有加里安和莱格拉斯的婉转提醒,避免了迎接转变为一场狂欢。 甘道夫和伙伴们到来的时候,恶魔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慢慢安静下来。 埃尔隆德放开了拉着瑟兰迪尔的手,鞠躬。 瑟兰迪尔抚胸,弯腰,以地狱王族的礼节相待,“欢迎来到密林庄园,各位尊敬的先生。” 在惊讶和兴奋的小小骚动中,甘道夫回礼,“谢谢您的款待。王,非常高兴再次相见。” “我也很高兴。”瑟兰迪尔少有地对甘道夫微笑,“如果不介意,我希望能够邀请你为我介绍你的朋友们。” 他的态度无疑得到了客人的称赞,也无疑惊吓了努力但小心挤到近前的巴德和阿拉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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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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