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给我一点时间。”格洛芬德尔忽然说,语气中带一点点羞愧。 “不用那么赶,兄长。”埃尔隆德微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安置好了甘道夫的哈尔迪尔在门口等着埃尔隆德,“地狱需要做什么准备?” “加强戒备,等待王与索隆会面。”埃尔隆德说着,轻轻皱了皱眉头。 “您的到来相当冒险。我不认为索隆会让您再回到密林庄园,回到王的身边。”哈尔迪尔有忧色。 “是的。”埃尔隆德语气平静,神情安定,“加里安和林迪尔正在加固密林庄园的防御,阿拉贡也会随时跟着王。” “这样的对峙将持续多久?” “无法预估。待莱格拉斯到达魔多,视情况,会安排促动一下。” 哈尔迪尔明白了“促动”这个婉转的词汇的内涵,点点头,“我送您回房休息吧。” 此时的瑟兰迪尔正坐在露台上,端着酒杯,看着天边一抹红霞。 朝阳如火,晨鸟穿林。林子边缘高大的树木半截戳进了天空,映着红霞,燃烧起来了一般。 密林庄园恢复了宁静,甚至是从所未有过的宁静。没有莱戈拉斯忙忙碌碌,没有埃尔隆德温言细语,没有陶瑞尔跑进跑出,没有巴德问东问西,连前两天到处弥漫的甘道夫的烟味都消失了…… 瑟兰迪尔看了看从埃尔隆德离开后就一直抱着个IPad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阿拉贡,随口问:“莱戈莱斯到哪里了?” 阿拉贡显然对这个问题重视极了,挺了挺腰,坐直了,把IPad递了过去,认认真真地回答:“莱格拉斯目前离魔多还有九百三十七公里。按照我们的计划,他应该在下午5点到达魔多,并与当地负责的恶魔和天使会面,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瑟兰迪尔看着IPad,上面有九个小点,代表不包括弗罗多和山姆在内的九组人马。移动速度最快的那个小点直指魔多,那就是地狱的王子殿下和巴德。 “那两位小先生呢?”瑟兰迪尔问。 “比莱格拉斯晚一点。他们在离魔多一千五百公里的地方,放弃了飞机,改为开车前往。为了保证信息不被窃取,他们所有的位置信息和联系信息都由一条专线和加里安联系。所以这里没有出现他们的踪迹。”阿拉贡说:“按计划,他们会比莱格拉斯晚十二个小时达到,但他们不会与莱格拉斯会合,也不会做任何停留,而会直接赶往末日火山,那大概会需要一天的时间,然后他们会在末日火山等待加里安的通知。” “弗罗多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阿拉贡有点为难,瑟兰迪尔问到了点子上。随着越来越靠近魔多,戒指和索隆之间的呼应以及对弗罗多的影响都在加重。“不太好,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但他们一直按计划前进。” 瑟兰迪尔点点头。
“其他八组人马呢?” “他们将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后到凌晨十二点之前陆续到达,待命。” 瑟兰迪尔微微抬头,看向天际,红霞已经消褪了,天边露出了莱格拉斯眼睛里的那种蓝色。 “王,您有什么决定吗?”阿拉贡问,他觉得瑟兰迪尔若有所思。 “如果你想念莱格拉斯,可以去魔多。”瑟兰迪尔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阿拉贡一愣,抬头紧肩,却没出声。 “敢想不敢认?”瑟兰迪尔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您会知道。”阿拉贡决定实话实说。 这句话娱乐了瑟兰迪尔,“年轻人总会忘记我们也年轻过。” 阿拉贡笑了,放松下来。其实,自从上次被狠涮了,他就不觉得这老恶魔难以相处了。但没经过人家允许,就喜欢上人家最宝贝的儿子,还是多少有些心虚。 “一旦索隆在我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魔多就会成为风暴的中心。那里不但是莱格拉斯战斗的地方,也是你为伊西铎挽回荣誉最恰当的地方。” 阿拉贡沉默片刻,看见天空中一片云飞过,转瞬化风,“我不会去。” 瑟兰迪尔不语,等待他的解释。 “莱格拉斯说,我要是看不好这里的恶魔和天使,就把我钉在墙上,一根根拔光我的羽毛。”阿拉贡肃然回答。 瑟兰迪尔失笑,很满意莱格拉斯少有表达出来的凶狠和野蛮。 这当然只是个笑话。 “王,我以为,伊西铎做得不好的地方并不在于他没有把戒指扔进末日火山,而在于他没有尽力执行自己的任务。”阿拉贡说:“现在,我的任务是保护密林庄园,保护您,而不是销毁戒指或者打败索隆。”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任务可不够热血振奋。将来人世的传说中,也只会有弗罗多,山姆,巴德和那些驱魔人的名字,你,甚至于伊西铎的传承将会被湮没。” “我会为他们祈祷。”阿拉贡微笑。 瑟兰迪尔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很深,似乎看到了他心里,然后微笑,“人皇,伊西铎理应为你骄傲。” “谢谢您,王。”阿拉贡极认真而庄重地道谢,转而却又带了一点赧色,“关于莱格拉斯,我很抱歉。我爱他,永远。恳请您允许。” 瑟兰迪尔板起了脸,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拉贡,“关于这件事,让你的父亲来跟我谈。”然后转身而去。 阿拉贡没有受到惊吓,但悄悄为埃尔隆德的发际线担忧了一下。 这一天就在风平浪静中度过了。 夜里,瑟兰迪尔和莱戈拉斯,埃尔隆德通完电话之后,睡下了。睡得很安稳,只是好像不太习惯那已经充实了有那么一阵子的大床忽然又空了一半,到半夜里,翻滚了两圈,自然而然就醒了。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两点三十七分,还显示了一条未读短信。 瑟兰迪尔拧亮了壁灯,点开短信,是埃尔隆德的号码,“瑟兰,如果睡不着,去我的枕头下摸一摸。我爱你。”嘿,去个地狱长本事了,都能预知未来了,瑟兰迪尔没放下手机,只把手伸进了旁边枕头下。 果然,那里有个玩意儿。瑟兰迪尔摸了出来,是一封信,雪白的信封,信封下角留有埃尔隆德的徽章标志。这个,是情书吗?瑟兰迪尔发现自己很有点激动,稳了稳,才抽出信封里的信纸,白底洒金,带一丝草木清香,并不花俏的花体字: “亲爱的瑟兰:继上一次你愤然抛弃了我,这一回,你变本加厉地驱逐了我。 瑟兰迪尔唇角一弯。 “我很不安,却也很骄傲。你是如此温柔而勇敢地爱着这一切,爱着我。我愿遵从你的意志,遵从你的爱。可是,那将意味着我必须依靠回忆度过这段不知将持续多久的日子。这真是残酷而艰难,但那些回忆也美妙而温暖。 瑟兰迪尔翻了个白眼,那么会说话,可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干瘪无味呢? “于是,满怀对辛苦工作的甘道夫和阿拉贡的愧疚,我躲在书房里写信,写下许许多多的信,惟愿它们陪你度过没有我陪伴的夜晚。” 可我只摸到了这一封信。瑟兰迪尔想,其他的,在哪里?哪个角落里藏着还是加里安收着? “吾爱,对我而言,皆因你存在,这个天地方才得以有存在的意义。永远爱你的埃尔隆德。” 就这样了?瑟兰迪尔翻来覆去找,再找不出来一个字,有点烦恼,只好再从头看起。看了一会儿,忽然手一抖,信纸捏不住,飘落床上,一股锐痛自手腕处飞快地往肩膀蔓延。瑟兰迪尔一把捏住肩膀,心惊,这种痛和那两次索隆出现时的痛除了剧烈程度有差异之外,简直一模一样。他往窗外望,却没有人影,脑子里也没有声音。 可是锐痛还在继续,就像眼镜蛇在沙漠中追逐猎物,迅速凶猛直击目标,又像春雨过后的野草,满天满地地疯长。他那曾被灼伤的半边身体已经布满了尖锐的痛楚。 幻觉?现实?瑟兰迪尔冷汗如注,唯有全神忍耐痛苦,无法对这个问题进行思考。 “我只是想说明一下,那真的不是幻觉。”索隆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瑟兰迪尔虽然立刻头痛如裂,却有了豁然轻松之感,而身上的痛楚也倏尔消散,“你已经说明了,可以滚了。” “就这么赶我走?”索隆笑,“你特意让埃尔隆德先生离开,难道不是为了引我前来?” “于是你就来了?”瑟兰迪尔也笑,一边笑,一边起身,披衣,“早能这么听话,何必到今天?” “我只是好奇,你从哪里来的信心能够抗衡我的力量。” 随着索隆的话语,瑟兰迪尔痛得一颤,衣衫上有血迹浸出来,晕成一朵花——旧伤开裂的后果。 “所以,我想要看清楚你和埃尔隆德先生的诡计,然后彻底挫败你们的诡计。” “这一回,没有诡计。”瑟兰迪尔下床,走到衣帽间,甩开染血的衣衫,找到他最喜欢的那套酒红色礼服,从里到外一层一层穿好,所有配饰一件一件戴好,衣领衣襟衣袖衣衽一点一点整好,转身,微微抬起下颌,“索隆,我们都很清楚,只有在你全力对付我的时候,埃隆才有机会解除你施加在天使身上的禁咒。” 索隆的声音中有点嘲笑的意味,“瑟兰,你高估自己了。对付你,易如反掌。” “你若要我死,易如反掌,但很显然,你要的,不是这个。”瑟兰迪尔笑一笑,“所以,赌一回吧?” “怎么赌?” “我会放任你残留于我身上的气息在灵魂中游荡,如果你可以通过它控制我的意志,那么,我就是你的了。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天使就是我们的了。” 一阵沉默。 瑟兰迪尔在难得的平和中从枕头下摸出婚戒,慢慢戴上,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白宝石看起来更加闪耀。 “你令我越发好奇了。”索隆的声音响起,“我不相信没有诡计。” “几天前见面的那个十字路口?我只等三分钟。”瑟兰迪尔说,洒洒然转身去开门。 “去萨茹曼那里看他的真知球。”索隆说,“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可不希望我们俩的交流再像几天前那样被他人打扰。” 瑟兰迪尔并不停步,心中却些微惊诧,难怪总觉得索隆离自己近,原来和那个在恶魔和天使看来不算起眼的真知球有关系。 此时已过凌晨三点。庄园里一片静寂,就连办公室值班的恶魔可能都在打盹了。原本璀璨的星河也已隐去,只有路灯的微光在昏暗中照出一点亮色。 瑟兰迪尔以走向王座的姿态缓慢而庄严地行走着。夜风拂过他的发丝,扬起柔和婉转的角度,温柔如埃尔隆德的手。索隆的气息在他的灵魂中游荡,暗黑而诡异的行迹,刺痛如荆棘。 索隆没有催促。 萨茹曼被软禁在庄园东边的一处寓所,不被允许外出,但在寓所内拥有自由。 看守在看见瑟兰迪尔进来的那一瞬间吃惊得连问候都忘记了。瑟兰迪尔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入了梦乡,随后用相同的方式对待了依然威严十足,意图和他好好谈一谈的萨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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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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