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水中多得是成群结队游向某个方向的水母,而她却莫名地视线一转便瞧见了独自从水草之后钻出的小小的一只,并为它停下了脚步。 它一点也不引人注目,甚至可以说是像被孤立了一般游离在水母群之外。也不知它是来自于哪个族群,仔细看去,小小的身躯之上生着因四周光源而镀上沉沉深色的繁复而狂放的花纹,随着水中蓝光一同爬满了鹤若折羽的眼底。 鹤若折羽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臂上绷带的小结,这在近来几乎成了她习惯性的小动作。 出神间,小水母缓缓地上游,最后在几乎与她的双眼平行的高度停下吞吐起细瘦的触须,恍惚竟像在与她对视。 身处于这片透明玻璃后的水域当中会有怎样的感受呢?想来她无法知道,就像它不会知道假如身处她在的这一方自己又会是何种模样。 它看起来像是紫色的。不,蓝色的光源之外,它本来的颜色…… …… 鹤若折羽的思绪胡乱飘飞着,蓦地,她的视线上移,下一秒突兀地与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隔着层层绷带也无法忽视的强烈视线,除了来自五条悟之外不做他想。 原来企鹅馆的出口不止她刚刚穿过的那一个,也正是因此,那人才没有遵循他自己惯常作风地在人潮还没有散去的时候突然拍拍她的肩膀。 之所以说玻璃隧道设计颇有些新意理由也在于此,不同的出口连接着不同的玻璃隧道,相邻的玻璃隧道能够穿越蔚蓝的水域看清彼方,分明自己身处的隧道总体不算十分宽阔,视觉上四周的空间却好似拓宽了无数倍,又奇妙地不会使人产生空间错位感。 企鹅秀结束后散场之时,他们从极为相近的地方一同起身,却各自随着人群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他也不知在那一方看了她多久,此时见她的目光终于与他相对,唇边一下子扬起笑意,抬起手挥了挥,开口说了些什么。 鹤若折羽眼底的幽光微微闪动,她靠近了玻璃隧壁一步,抬手轻触这看似毫无隔阂的地方,终究被阻挡了个分明。 这里的设计确实与别的水族馆不甚相同。 可她并不喜欢。 相似的地方鹤若折羽不是没有去过,现在想起来,偶尔会陪同自己的只有森先生,而森先生往往就那样站在那里,不久便把目光分给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小爱丽丝。 再如何透明,再如何看起来近在咫尺、好像一步就可以跨越,事实上无法触及就是无法触及。 她也永远无法明白所谓不悦的心情会给予自己怎样一种感受,只是一下失了去分辨对面的人究竟说了什么的兴致,突觉无趣地撇下视线,扶在玻璃隧壁上的手也随之放了下来。 忽来的奇怪情绪在鹤若折羽的心上绕了一圈而后迅速被她毫无异状地收起,左右刚刚还挤满在身边的游人现在多数已经散去,于是她转身打算折回去看看通往另一个隧道的出口究竟是在哪里。 然而她的那一步没来得及迈出,就连转身的动作都没有完全落定,一个颀长的身影凭空出现一样闯入鹤若折羽的视界,让她一时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谁也不知道五条悟怎么短短数秒就从与鹤若折羽相隔一个水域的正对面出现在她的两米开外,他唇角的弧度很有点恶作剧的意味,瞧着她顿住的模样“哟”了一声,接着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企鹅玩偶,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塞进了她的怀中。 “送你~你一定喜欢对不对对不对?” 散场时没在左右看见他似乎一下就有了理由,鹤若折羽的记性不错,对这玩偶多少有几分印象,记忆中它们堆放在与他们坐下的地方对角的位置。 她难得愣怔地微微睁大了双眸,一时忘了回应他,低头与怀里的企鹅玩偶大眼瞪小眼。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小折羽你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耶。”五条悟毫不留情地笑出声,不提她刚才望着水母发呆的事,只一下又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控诉道,“唉唉,我们好歹是一起来玩的同伴,这么半天也不见来找我一下。” 鹤若折羽瞬间回过神,她抬起头眨眨眼,回以一个非常无辜的表情:“抱歉。” “这个道歉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地有诚意嘛。” 她闻言微微扬眉:“那么如何道歉才有诚意?” “这个嘛……”他还真抱着手臂模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数秒之后一敲手心,“那就下次再出来玩的邀约小折羽不许拒绝吧!” 五条悟说完就直直看向她,一脸我真是想出来一个好主意的得意表情。 “下次”? 如果她没有弄错,“这次”的水族馆之行都还没有宣告结束。 鹤若折羽噗嗤轻笑出了声,“可以。” 得到意料之中的肯定回复,五条悟看起来更加愉悦,笑道:“约好了哟。” “嗯。”指腹轻轻抚过企鹅玩偶头顶细细的绒毛,她的眼中第一次真切地盈上暖意,“约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森医生被黑得最惨的一次,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写的x 下章if线结束!(终于)
第95章 番外-IF线 END 四周是熊熊烈火,与嘈杂的人声。 鹤若折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再次在幻境当中看见烈火。 幼时她虽从火场中逃出,却仍旧避免不了被火焰沾染上衣物,逃出后火是灭掉了,身上的伤痕则依旧无法消除,对此谁也没有办法。鹤若折羽早就知晓自己情绪的异于常人之处,即便是灼烧之痛也没有让她感到分毫惊惧,但似乎她的身体在那时还本能地对火焰有所抗拒,为此她曾听从森鸥外的命令,长时间刻意去克服了对火的不适。 所以,再怎么会在幻境中被描绘出什么她不喜的事物,都不应是火才对。 从各方传来的人声乱哄哄的,夹杂着许多窃窃私语的气音。宛如实质的目光不带什么好意地扫射向自己,使得身边升腾而起的黑色雾气愈发浓郁。 这些倒是确确实实,聒噪得让她生出了将他们尽数消灭的想法。 黑压压的“人群”将站在暗处的少女团团围住,它们与她同样身穿某个中学的制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道道目光或落在她没被校服遮住的臂上、腿上缠着的绷带处,或落在下颚阴影下时不时又有新添的张牙舞爪的伤痕上,看似私语,实则每一字每一句都钻入了少女的耳中。 “真是个怪女人。” “哪有人一天到晚用绷带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呐,老师居然没有说什么,为什么呢,嘻嘻……” “每天都一身伤,噫,那个绷带真的有血渗出来,恶心。” “她过来了,快走快走。” “……” 早就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不断重复,被包围着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眼瞳之中毫无波动,漠然的神情仿佛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 就依着它们的言语而行动一般,在幻境之中又回到了少女模样的鹤若折羽往前踏了一步。除去身高之外实际这与当今的她在外形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幽深的紫眸似漫不经心地缓缓转动,视线一一扫过围住自己的“人”,最终锁定在了某一处。 灼灼燃烧的火不知在何时渐渐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身边愈发仿似黑色浓烟的雾气。鹤若折羽的五指忽地一收,这些雾气也随之猛地向她收束而去,下一瞬,刺眼的莹白以她为中心爆发而出,好似顷刻间吞噬了刚才的漆黑,也强势地席卷四周,令那些“人”——咒灵,化为乌有。 隐隐地,她的面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但鹤若折羽的表现却好像她什么消耗都没有,她收手静立,冷眼看着暗沉沉的幻境一寸寸地崩塌,显现出幻境之外的模样——原木色的家装,她实际就身处自己的家中。 “挑在我要出门的时候来打扰,真是些煞风景的小玩意。” 叹息着垂眸自语了一句,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做什么,鹤若折羽幽紫的眸中终于渐渐染上了亮色。 这些咒灵已经猖獗到频频直接闯入她的家里,方才的也不记得是她处理掉的第几批。这次更是在鹤若折羽刚刚收拾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下钻进来就是一个环境,不过还好,她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并没有用去太多时间。 时间应当依旧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鹤若折羽抿唇微微笑笑,抬手将自己的衣着再次整理了一遍。 她今天难得请了假,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约好了”。 「朋友」对于鹤若折羽而言实在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汇,与她走得近的人不论森鸥外还是太宰治都不可能把他们称为友人。至于中原中也,他们看似熟稔得时常互相调侃,实则互相都默契地没有跨过一条线,止乎同事关系罢了。也正因此,中原中也才会在听见鹤若折羽提及烧伤时那样意外。 故此那夜五条悟说出那句“我们来做朋友吧”时,鹤若折羽面上不显,心中也是多少有些惊讶的。 下一次,约好了,这都是陌生又令她生出心喜的词汇。 水族馆一别后两人又都陷入了忙碌期,时隔一月,终于迎来了之前约定好的“下次”。 盛夏蝉鸣之时,正是白日游玩、夜间观灯的好时候。 目的地是东京郊外的某个游园,可鹤若折羽依旧用衣物和绷带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习惯了这样的她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打扮去赴约会有哪里奇怪。翻翻LINE的聊天记录,她最后回眸扫了一眼身后因为那些咒灵侵入而多少变得凌乱的室内,眉心稍稍蹙了蹙,最终还是决定回来再收拾,关门离开了公寓。 今日的阳光还是非常符合夏天地很有些刺眼,好在天上的云层相应地厚重,有时一阵风吹过,带动云层遮住阳光,便能给走在地面上的人们带来片刻阴凉。 鹤若折羽的打扮无疑是热上加热的,她无视掉路人有点奇怪的视线,走在人行道边侧,再次打开手机查看提示自己收到的一条新消息。 果然是来自五条悟的。 「让我猜猜,小折羽现在肯定已经出门了!」 这自来熟的称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鹤若折羽的目光诡异地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秒,接着才敲字回复他:「是已经出门了。五条君也在过去的路上了么?」 对方过了好几秒才又回复过来。 「OKOK~我解决完这个出差任务就过来哦。放心我超快的,绝·对不会迟到~」 出差任务? 若她没记错,咒术师的出差99%都是为了去解决咒灵相关的事件。 这人,一边和咒灵打架一边还回复她的消息么? 他越是强调自己不会迟到,她越觉得他会迟到啊…… 鹤若折羽失笑,想了想,就在输入框内打了几行字准备回复他。 「想来五条君也是不会失约的。我应该会先到,在约定地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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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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