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话,韩宸就挑了挑眉继续道:“封腾撇开不说,肖芜怎么就不抢了?” 倒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我一阵头疼,只好诚实道:“抢不过。” 我当不了圣母玛利亚,更不信什么我爱你与你无关,做不到倾尽一切看着你幸福就好,既然是没有希望的东西,倒不如及早收手,又何必要越陷越深,徒增烦忧。 刚才厨房里的油烟总算散的差不多了,连视野也清晰不少。 韩宸似乎是眨了眨眼睛,方才意味深长道:“意思是,你是有抢的心思的?” 他道:“你还没有下手,怎么就知道抢不过了?” 我又笑了一下,他和肖芜虽然看起来性格大相径庭,但本质上却是一类人,想做的事想说的话都是不容反驳的,只是肖芜的做法通常简单有效,强势到不容反抗,他却是绵里藏针,一点点的渗透。 我实在无意跟他在这件事上纠缠,犹豫了好一会却还是多问了一句:“肖氏的事,你知道吧?” 韩宸立刻一蹦三尺远,满眼防备道:“薛小姐,你果然还是和他一条心的,每个人都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就是他真破了产,家教的工资也是免不掉的。” 我对他的间接性发作好气又好笑,却是无计可施,自然不会理他。 他就慢悠悠的继续道:“你关心他?” 他道:“薛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肖太太?” “他晚上就睡在你枕头边上,别说是肖氏那点事,就是银行卡密码也能套个干净啊,不比问我一个外人好?” 我一句话也接不出来,他才了然似的大发慈悲的接着道:“你看过那个什么穿越剧吗?肖家现在的情况,大概就和九子夺嫡的状况差不多。” 肖老爷子疼肖芜不假,没有他的培养和支持,肖芜绝不可能在肖氏站稳脚跟,但同时他也是个生意人,而且是带领肖氏走向了如今的辉煌的铁血人物,生意场上的厉害关系再清楚不过,他就是对肖芜再好,肖氏的利益也始终是摆在首位的。 所以他默许肖家的其他人在公司里任职高位,对他们明里暗里的争锋相对,乃至暗地里互相使绊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任由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他对肖芜的教育,从来就不会是温情的保驾护航,而是愈加苛刻的考验。 因为,肖家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被人拉下马的无能的接班人。 换句话说,这次项目上的重大失误,闯过去了,便是雨过天晴,太阳照常升起,闯不过去,肖家人才辈出,总裁的位置上换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情况,我大抵都能想到,只是眼下还是忍不住有些心下微酸:“现在的情况呢?” “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肯定是要找新的合作伙伴了,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找到合适的并谈妥谈何容易?” “而且肖氏还没有完全打开局面,就因为被波及声誉受到了影响,要挽回在消费者心里的形象,可不是短期能完成的,以后只会更难走。” 刚出锅的红烧豆腐似乎有些烫手,我禁不住缩了一下,方才抬头看他:“为什么又跟我说了?”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去问他。” 他说的笃定,我却是半句也无法反驳,我确实是不会去问肖芜的,本就是习惯了活得谨慎的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不会多问一句,别人的事情也就少管,何况是在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总归是觉得自己有些立场尴尬。 便只好对着那一袋子的虾焦头烂额,白灼要调酱汁,蒜蓉要爆香蒜泥,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如临大敌的开始处理,洗干净了剪掉须,然后沿背上剪开去虾线,抹料酒腌制。 好不容易才把爆香好的蒜蓉淋在上面,没甚底气的送进了蒸锅,回过头来,就见那位大钢琴家竟然还没有走,眼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被看的隐约有些心里发毛:“我脸上有东西?” “也不是”他怪笑着摇了摇手机,“不过我刚刚收到线报,说全公司的人都看见了他们老板顶着破了口子的嘴唇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哈哈哈他也有今天,你倒是个有种的。” 我:“……” 韩宸笑够了,又照例把关注点移回晚饭上,照例评头论足一番后才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你喜欢吃这些?肖芜好像也喜欢。” 我不说话,他就继续道:“啧,不过别说是这些了,你就是给他做一桌全鸡宴,他也不会吭一声的。” 我被他烦的实在没办法,正要开口赶人,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抢了先:“你怎么在这里?” 正是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的肖先生,大约是因为才睡醒,他的话里显见的透着几分不悦,我思考了半秒,觉得这句话怎么也不该像对我说的,便很好心的退出了战线,准备最后做个汤。 韩宸显然也没想到日理万机项目又处于关键时刻的肖先生眼下会出现在家里,苦着脸看着我:“你没跟我说他今天要回来吃饭啊。” 我有点无辜,明明他也没问啊。 肖芜似乎是扫了我一眼,方才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凉凉道:“有问题?还是,我不在你才来?” 韩宸只好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妥协道:“好好,我走,让给你们了,我去餐厅等饭吃总行了。” 便真的老神在在的走出去了,一边却还装模作样的叹气:“啧,我算是看清了,卸磨杀驴的资本家啊!”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表达些什么,也看不懂他们这老友相处模式,仍是觉得那样子有些好笑,就见肖芜若有所思道:“你和韩宸的关系倒是不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来了,往那里一站,气势吓人,长的又高,一副无人敢近身的样子,几乎要把我面前的光都挡掉。 不过我这回没有被吓到,干脆转身面向着他,我觉得自己虽然仍旧看不懂肖芜,但对他的脾气也算是摸出些门道了,譬方说现在,他虽然脸色无异,语气也正常,但眼睛里分明就是有几分不高兴的意思。 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为何,我近些日子以来,偶尔总会有种家里这位大少爷在闹小孩子脾气的错觉。 大约是我笑得这个时机不太对,肖先生便微皱了皱眉头:“你笑什么?” 我回忆着平时给喵呜顺毛的动作,于是既没回答他上个问题,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笑了起来,我说:“肖先生,你要不要帮我尝尝汤?”
第23章 监工 晚饭的味道果然差强人意,当然和张妈没法比,好在味道上虽然没什么惊喜,倒也没什么意外,既没有夹生,也没有把糖当成盐,该是不至于难以下咽的。 我提前偷偷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自觉以我的水平来说能做成这样还算满意,甚至自我感觉那道红烧豆腐还挺好吃的,才端上了桌。 提前喝了小半碗汤的肖先生果然脸色阴转多云了,不知道是因为一觉起来有些饿了,还是心情不错的原因,看起来竟然颇为满意,吃了不少。 与之相反的则是素来在饭桌上优雅的奋战到最后的韩大钢琴家,今天的吃法活像是饿死鬼投胎,以风卷残云之势的扫荡一通,就扔下句琴房见,而后下了桌。 我看的目瞪口呆,只觉得这个吃法不像是为了填饱肚子,倒更像是逃命,直替他噎的慌,心道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有卡到鱼刺,这位倒也真真是个人才。 肖大少爷倒像是半点意外的意思也没有,依旧见怪不怪的端了碗汤在手上慢悠悠的喝,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这二位也不知道是多铁的关系,默契非常,倒是心照不宣了,我实在不解其意,只能怔怔的看着肖芜,言外之意,这又是闹得哪出? 肖芜就笑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碗里已经被夹了一筷子鱼:“看能看饱?吃饭。” 我只好埋头吃饭。 肖先生的家教无疑是顶好的,我是和肖老爷子吃过饭的,切身领略过那套礼仪和规矩,肖芜既然是养在他身边长大的,言传身教可想而知。 我想起偶尔从他人口中听见的对肖芜的评价,道是肖家这一代的年轻人里,虽然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青年翘楚,但只有一个肖芜,最有当年肖老爷子的风范。 看似淡然沉静,遇事不动如山,行事却最是雷霆狠辣,不留余地。 其实现在想来,似乎也确是如此,不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在为人处世的各个方面,肖芜的骨子里确实都与肖老爷子透着几分相似。 至少,从我初见他开始,这人就是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即便泰山压顶,也依旧步履优雅、气度从容,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露出半分惶然失态、不能自己的表情似的。 可是,肖氏的事,他难道就真的不在乎,半点不放在心上?还是果真就有十全的把握,才会一点不把那些对手放在眼里? 饭吃到中间的时候,窗外竟然飘飘荡荡的传来了钢琴曲,我对这类场景的印象依旧还只停留在小时候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剧里,大约是牛排、红酒、高脚杯,朦胧不明的烛光,旁边则站着穿燕尾服拉小提琴的侍者。 说来有趣,大概是受店里那几个小说中毒的小妮子的影响,甚至在搬进肖家以前,我还很是多余的担心了一下会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幸而肖家除了稍微大了一些,别的方面倒也没有太大不同,既没有孔雀天鹅满院子飞,也不用每天早上开着跑车找厕所。 正在心里暗自嘀咕,肖芜似乎并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弄个伴奏的习惯,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肖先生分明是心无旁骛在吃着饭的,这会儿的反应却是比我还要快,眉心微蹙,伸出手来对我道:“手机给我。” 我只当他是像上次自驾游时接到佳佳的电话那般,觉得吵闹不休而有些不耐烦,于是也没看短信,只把手机了递过去。 直至看见他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点了一阵,竟像在打字回消息似的,才有些不明就里的睁大了眼睛:“肖先生?” “什么?” 语气之坦荡,简直半点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 我素来拿他这招最是没有办法,干脆笑着摇了摇头,心很大的继续吃自己的饭。 坦白来说,我确实是不太担心短信的事,说是工作太忙也好,性格使然也罢,我自认自己的私生活几乎贫瘠的堪比撒哈拉沙漠,干净的野草也不会多生一根,会给我发短信的,无非就是杉杉、双宜等,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实在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若是公事,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肖芜素来不是什么没有分寸的人,想来也不会乱回我的短信。 许是我这表现着实淡定过了头,肖芜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不问是谁?” 我愈发觉得好笑,只好道:“是谁?” “晚点你就知道了。” 晚些时候,我还真是知道这条短信的主人,也顺带想起了琴声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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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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